我很喜歡你
2024-06-08 08:57:44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蕭府內哀嚎哭喊之聲不絕於耳,令萇離難免有些厭煩。
見此情景,裴宥便拉她去了那兩名樂伎所居之地查看。人已被樞密院帶走,因為特意交代過,這裡不准來打擾,所以此處成了如今整個蕭府最清靜的地方。
兩人進來之初就已經把屋內的陳設好好打量了一番,看起來一切並無異常。然後裴宥就去查看屋內放著的那些樂器,對於樂伎來說,這些東西可是安身立命的家當。
萇離則在屋內又轉了一圈,最後駐足在書架面前查看起來,其上所列大都是些樂譜,詩詞之類的,看起來並無異樣,然而其中一卷《說文解字》卻吸引了她的注意。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卷書,是因為這卷書邊角的磨損,遠超其他所有書卷,顯而易見這卷《說文解字》是經常被翻閱的。
《說文解字》為許慎所撰,共收錄字頭九千三百五十三字,共分五百四十個部首,雖然裡面收錄的字頭都為篆體,可素日能用到的字幾乎都被收錄其中。既然這兩名樂伎能看懂詩詞,那大概是用不到《說文解字》的,就算偶爾要用也不至於要把書卷翻閱到這種程度吧?
念及此萇離心念一動,可轉而一想,近四千個字,她們究竟是如何用它來傳遞消息的?
這時,裴宥隨手撥弄了一下牆角那把琵笆,四弦一聲如裂帛,一語驚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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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萇離想到了樂伎平日最常看的東西一定是曲譜,宮商角徵羽是五音,與變徵和變宮共是七音,樂譜上還有什麼散音,泛音之類的符號不僅能拼湊出從零到九的十個數,還能有其他意義的符號,如此便能確定《說文解字》中的第幾個字了。
想到這裡萇離馬上在書架上翻找起來,那些名曲自不必說,這些樂伎自行譜的曲才是關鍵,找到一本後立刻查看起來。如自己所料,這些曲譜根本就不成調,可按自己方才的推測再看曲譜,他們所傳遞的消息赫然出現。
「裴宥,我找到了!」萇離語中透著極其罕見的興奮。
裴宥立刻湊上前去,經過萇離解釋後,他翻出另外的曲譜,按同樣方法,果然得到一條:蕭府難保,速救。放下手中曲譜,裴宥由衷贊道:「好眼力!」
「裴兄客氣,傳遞機要消息不過就那些方法,只要留心定會找到蛛絲馬跡的。」 與裴宥客套過後,約莫外面抄家應該完了,萇離記得自己還有大事要辦。「今日大事已了,咱們回去復命吧。」
等裴宥將一應證物收好,萇離與他一同回到蕭府正廳前的那片空地上。此時那裡已經堆了不少好東西,金銀細軟自不必說,珍寶玉器也不少。
這些東西沒有萇離想要的,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一箱箱的東西,終於她看到角落裡那一大箱珍珠,狀似漫不經心地走近幾步看向箱內,裡面珍珠大小成色各有不同,看來這是各處搜羅來混在一處了。這倒更方便自己行事,萇離不動聲色地向那箱珍珠走去,就在自己與那箱珍珠擦肩而過之時,萇離用掛在腰間的佩刀將那一箱珍珠直接帶翻。
「嘩啦」一聲,一大箱珍珠頓時傾瀉而出散落一地,嘈嘈切切之聲頃刻間就響徹全場。
萇離連忙對一眾清點物品的人道:「抱歉,抱歉,下官不小心,望各位海涵。」
雖然把這些珍珠重新撿回來需要花些功夫,但對於參與抄家的那些小吏來說,這未嘗不是件好事,借著撿拾珍珠的機會私吞幾顆,也算是撈了一筆。至於那些不屑於做這種事的官員們來說,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誰也不會為了這麼件小事,就跟萇離這個御前紅人過不去。
說了一句「不礙事」之後,今日主事的刑部右侍郎就張羅人把散落一地的珍珠撿回來。
作為始作俑者的萇離很自覺地加入撿拾珍珠的行列里,面對自己人闖禍,高季興也安排裴宥等人幫忙。
見一切布置妥當,萇離便把藏在袖中的那顆東珠偷偷拿了出來,假裝是從地上撿起後,舉在眼前仔細查看起來。
在旁的裴宥率先注意她的舉動,萇離手中那顆與目光所及之處的珍珠,明顯不在一個檔次。故而,裴宥也被那顆珍珠所吸引,再仔細看去,居然是……
「東珠!」高季興一眼就認出萇離手中是何物。
這一聲驚呼令在場眾人齊齊向這邊看來,眾人都明白若蕭府內真有東珠,此案定會再起波瀾。
高季興大步上前,一把拿過萇離手中的東珠又仔細看了看,是東珠沒錯。然後,他將東珠遞給刑部後侍郎。「請鄭侍郎查驗。」
鄭侍郎接過後也是一眼認出。「的確是東珠。私藏東珠是大罪,此事須向聖人稟告。」然後便對場眾人道:「所有人不許離開,這箱珍珠封仔細查驗,看看裡面是否還有東珠。私藏東珠是要掉腦袋的,各位知道輕重!」言畢,直接帶著東珠入宮面聖。
眾人皆知事關重大,所以無人對鄭侍郎的安排有所異議。看著鄭侍郎離去的背影,萇離在心底泛起冰冷的笑意,現在就看「兩朝天子」的蘭陵蕭氏如何自證清白了。
抄家一事與樞密院關係不大,要找的東西既已找到,他們原是可以打道回府的,不曾想居然橫生枝節出了這樣的事情,現在誰也別想走。
有人張羅著搬來幾張胡床,讓幾位高階官員坐下。
高季興大咧咧地坐下後,對萇離道:「我真是服了你了,每次把你帶出來就能整出大事來。」
萇離道:「高大人這就是您冤枉屬下了,上回的事情的確是屬下的錯,可這回的事情就與屬下無關了。失手打翻那箱珍珠的確是屬下的錯,可屬下哪裡知道裡面還能有顆東珠呢?」
「那你為何要撿起來,撿起也就罷了,還高高拿起端詳半天?!」提起方才之事,高季興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樣的好東西,屬下從未見過,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哪曾想您隔那麼遠就一眼認出那是顆東珠呢。」萇離極是無辜。
高季興頓時像被剪了舌頭的鸚鵡,若非自己多那句嘴,哪來這些麻煩事,狠狠瞪萇離一眼後便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