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的兩副面孔
2024-06-08 08:57:3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楚煥離開後,萇離看著名單盤算起來。被安插細作的府邸的確不少,就連大長公主府也不例外。
次日,萇離主動攬下去宮裡送奏疏的差事,這也是無奈之舉,以她如今的官職,若非李稷召見,根本沒有機會入宮請求面聖。就算自己在李稷那裡有諸多優待,可她若是主動請求面聖,那也太招人側目了,何況她要跟李稷稟明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若按慣例,只要各官衙把奏疏送到,自會有人呈至聖人面前,不過肅庸早有過交代,只要萇離來送奏奏疏,那便由她親自呈送聖人。故而,萇離無需多費口舌,就能面見李稷。
聽到萇離主動請見,李稷意外之中難免有幾分欣喜,然而這婆娘素日什麼德性他一清二楚,必是出了事情,而且還是大事,大到她不能讓執失轉述,要面稟自己。
正因如此,萇離的君臣大禮都被李稷免了。 「直接說正事吧。」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以至於萇離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待反應過來後,她仍不開口,只是掃了肅庸一眼。不是她信不過肅庸,只是宦官娶妻都不是罕事,肅庸有沒有娶妻她不清楚,可他私宅內歌姬舞女總是有的。
看懂了萇離的眼神,李稷便吩咐道:「都退下。」
「是。」肅庸從萇離手中接過那一沓奏疏放在李稷案上後,便帶著眾人退下。
「說吧,怎麼了?」李稷神情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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萇離上前把那張名單呈給李稷。
李稷掃了一遍後,就看著她,意思再明白不過。
萇離便把各重臣府邸中可能有細作的猜測,還有那伊人居的事情都跟李稷說了。
李稷聽到一半的時候,已經明白事情的嚴重。自昱朝立國起,為避免兩線作戰就一直與東越交好,不僅允許民間貿易往來,國姻更是從不間斷。但雙方也都清楚,這不過是麻痹對方的手段,各自包藏禍心才是真,互派細作更是雙方心知肚明的事情。
雖然萇離說這些都是她自己的猜測,可李稷知道若沒有七八分的把握,她不會跑來跟自己說此事。不過眼下,他更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事。「消息是哪來的?」
對於此事,萇離如實回答。
「你是不是吃熊心豹子膽長大的?!敢在齊王眼皮子底下使喚他的人,旁的不說,駱荊卿回頭跟齊王告一狀,你這麻煩就大了。」
「陛下多慮了,駱荊卿還沒這個膽子。畢竟他的小命還有他唯一的兒子都捏在臣的手上。」
「也對,你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李稷柔和了目光,笑道:「都說食君俸祿為君分憂,你今日舉動讓我都不好意思罰你三年俸祿了。」
「陛下言重,此事從來都是給旁人看的,並非是您真的要與臣為難。」萇離道。
「知道你不缺錢,可三年的俸祿到底也算是一筆錢。我自己給你補上,晚些時候讓肅庸送到你府上。」 不待萇離謝恩,李稷已經喚了肅庸進來。「讓執失即刻入宮來見我。」
見李稷要辦正事,萇離很是識趣地道:「臣要稟明的事情已經跟陛下說清楚了,既然陛下還有正事要忙,那臣就告退了。」
李稷閒閒瞟了她一眼,道:「誰說你的差事完了?」然後又對肅庸道:「你們接著在外面候著。」
殿門重新合上後,李稷對萇離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雖然不解其意,萇離還是走到了李稷身側。「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李稷只把筆送到她面前。「來給朕代個筆。」
「陛下,這玩笑可開不得。」萇離連忙道:「就算臣是活膩了,可這麼個死法就不必了。」
李稷露出饒有興味的笑容,嘖嘖嘆道:「不容易啊,你居然有認慫的時候。」
「臣是個凡人,自然比不得您。」萇離道。
「不過朕沒開玩笑,又不是讓你批奏摺,我說你寫而已。」李稷道。
萇離繼續推辭道:「陛下,您的字朝中要員應該都認得。臣可沒臨過您的字,臣代筆批覆的奏疏發回去,要如何解釋。」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李稷怡然自得地道,同時拿過旁邊一份已經批覆的奏疏,打開在她面前。「我這兩天也寫不出跟以前一模一樣的字。」
帶著愧疚的心情看了一眼李稷受傷的手,萇離道:「不如此事讓周成鈺來如何?畢竟他做過您的侍讀。」
李稷看著她道:「你總是這麼欺負老實人不好。」
萇離還沒打算放棄掙扎。「要不然此事讓肅公公來?」
「宦官干政往往就起於此,這種餿主意你也能想出來?」
萇離咬了下櫻唇,有些底氣不足地道:「您怎麼就不擔心臣干政呢?」
李稷被她此刻的神情給逗樂了。「自古有後宮干政,有宦官干政。你一個正兒八經地外臣還能有干政一說,我讀書少,你不可欺我。」
「臣不敢。」萇離的底氣又弱了些許。
李稷繼續含笑問道:「總不會是你想做朕的後宮,所以擔心背上干政的罪名吧?」
「不,這個當然沒有。」說著萇離一把抓過李稷手中的筆,提筆做好寫字的準備。「陛下請講。」
「我還沒看呢,你讓我說什麼啊?」 李稷仍打算逗弄她。
「請陛下先過目。」萇離放下筆,恭恭敬敬把奏摺送回到李稷面前。
李稷眼巴巴地看著她道:「雖然我傷的是手,可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這個傷者,直接念給我聽嗎?」
「是臣疏忽了,請陛下見諒。」萇離又拿起奏摺,誦讀起來。
雖然李稷的確在認真聽著,可這並不影響他看萇離看得賞心悅目,倒是一旁專心致志讀奏摺的萇離,未曾注意到李稷眼中的似水柔情。
一份念完,便由李稷口述批覆內容,萇離按他說的寫下就好。雖然她在極力模仿李稷的字跡,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與真跡相去甚遠。
李稷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也明白萇離對他果然是沒有任何私心雜念的。但在李稷看來,此事無甚大礙,自己有的是辦法讓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