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舊相識

2024-06-08 08:57:32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王澄,你當真覺得朕不敢殺你?」李稷不怒反笑道。

  「怎會?這世上沒有陛下不敢殺的人,只看陛下想要那人如何死。我琅琊王氏的人,陛下又不是沒動過。」 王澄的語氣極是輕鬆。「先帝在位時就意圖打壓世家門閥,身為人子,您秉承先帝遺志,繼續打壓世家門閥也是意料中事。不過明面上您還是要跟先帝一樣,拉攏我們這些世家門閥。」

  李稷輕笑一聲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楚。話說,你到底是有多不待見琅琊王氏,才能冷眼旁觀這一切的。」

  「所以在下這不就出家了嘛。」王澄答道。

  「如此說來,那侍妾一屍兩命是你離開琅琊王氏的契機,所謂的為情所困也不過是幌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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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澄笑而不語,但他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能擺脫琅琊王氏不易,當真要為了她重新回去,與朕為敵?」李稷問道。

  「若她需要,隨時可以。」

  「想來此事你應該早就跟她提過吧?」李稷繼續問道。

  王澄並不接話,只以沉默應對。

  「不說話那就是了。」李稷面上浮現似有若無的笑意,自己的確不了解曾經的她,但時至今日,王澄不可能比自己了解如今的她。「讓朕猜猜,她當時應該動怒了吧?」

  王澄依舊選擇沉默。

  「如此說來,她在朕面前已經收斂不少了,也就是給朕甩甩臉子而已。」李稷的笑意愈發明顯,「脾氣不好也不是什麼大事,朕倒覺得她生氣的時候很是可愛。」

  在王澄聽來,這話完全就是出自浪子之口,便帶著慍色道:「請陛下自重!」

  李稷不僅不為所動,語氣還愈加輕浮起來。「對著自己的女人,朕為何要自重?」

  「她還不是。」王澄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看到王澄徹底陰沉下來的臉,李稷素日那張揚自信的笑容又回來了。「王澄,你我相識已近十年。若真是為了搶女人,我會花功夫聽你今日這些廢話嗎?」

  王澄突然醒悟,李稷根本就不是為爭風吃醋來的。

  「時至今日,我們李氏皇族在你們五姓七望的眼裡仍是蠻夷之後,你們骨子的傲慢從未變過。即便是一心擺脫琅琊王氏的你,也沒改掉這令人厭惡的傲慢。」李稷語氣輕蔑。「可成王敗寇,輸了你就得認。」

  直到此刻,王澄才明白李稷今日此訪的真實目的。雖然不屑李稷這般作為,可他不得不承認,能屈能伸到如此地步,確也是個人物。

  「說得沒錯,我這樣的人對於出身寒微之人,即便面上有禮有節,可骨子裡的傲慢是改不了的,更何況那時,我尚未憎惡自己的出身。」王澄在自嘲一番後,由衷贊道:「陛下好手段。」

  李稷笑道:「沒這樣的手段,怎能讓你尊我一聲陛下呢?」

  「陛下是從何時起發覺她身份存疑的?」

  「這麼快就承認她如今身份有假了?」李稷奇道。

  「明人不說暗話,您現在想知道的是她乃何許人也,而非她身份是否存疑,不是嗎?」王澄道。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好,一點就透。」李稷笑道:「靖東王府內能入你眼的人總共也沒幾個,此事一點兒都不難查,你要不要給朕省些時間?」

  想到琬琬一心想與家人早日相見,王澄雖然不舍,可這是她如今唯一的念想,那麼自己的選擇也只有一個。

  「請陛下見諒,此事恕難從命。」王澄神情頗為鄭重。「若她願意告訴陛下,那陛下就不會來此。她不願的事情,在下絕不會違拗她的心意,更不會勉強她去做。」

  「她是死鴨子嘴硬,你還要幫著她嘴硬。這有意思嗎?」李稷問道。

  「此事陛下應該去問她。但只要是她想要的,在下願傾盡一切,在所不惜。」王澄心裡明白,這不僅是為琬琬,更是為了彌補自己曾經的遺憾。「除了權勢以外,陛下能給她的,在下能給;陛下不能給的,在下也能給。」

  「王澄,我現在的確想殺了你。」李稷緩緩開口道:「可就這麼讓你死了實在無趣。別忘了,她還是朕的臣子,朕可以勉強她做很多事情。」

  王澄用深水寒潭般的目光,緊緊盯著李稷。

  看到王澄終於動怒,李稷笑得極是滿意。「當然,你可以選擇重回琅琊王氏,來跟朕叫板。勉強她還是勉強你,由你說了算。不過說實話,朕還是希望你回去的。畢竟把琅琊王氏最出色的嫡子明正典刑,可比私下做掉有意思多了。」

  說這話的時候,李稷已經起身向外走去。在即將步出房門的那一刻,他駐足道:「她之所以還不是朕的,那是朕對她的縱容。至於你,不要惦記朕的女人,論起爭強鬥狠,朕還沒輸過。」

  走出小院後的李稷看上去極是愜意,這讓肅庸大大鬆了口氣,都說情敵相見分外眼紅,這兩位鬧僵起來可不好收場。肅庸開始張羅著讓眾人護送李稷回宮,自己跑一趟萇府去取藥方。

  「不必,我親自去一趟萇府。」李稷翻身上馬的同時說道。

  肅庸訝然,到底也沒說什麼。

  到萇府門前時,肅庸就見已有人候在那裡,看來萇離尚未回府。

  見門前有陌生人在下馬,立刻有人向府內報信,同時也有人上前相詢,「敢問這位郎君有何貴幹?」

  肅庸答道:「我家郎君來拜訪你家大人。」

  見肅庸並未送上拜帖,而且這些人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門口的僕從只得答道:「這就不巧了,我家大人尚未回來呢。」

  「無妨,這時候你家大人也快回來了。」

  這時蓉娘正好出來相迎。看到李稷的那一刻,蓉娘先是一愣,定了定神後,飛快掃了遍李稷一行人今日的裝扮,然後上前,深施一禮後才道:「白郎君大駕光臨,奴婢有失遠迎。」

  李稷示意她免禮,道:「知道你家娘子還未回來,我入內等著她便是。」

  蓉娘知道攔不住,便直接引他入內。

  恰在此時,眾人身後一陣馬蹄聲傳來,緊接著那清冷如霜的女聲。「陛下為何在此?」

  李稷微笑看著萇離下馬解刀。「今日有事出宮,事情辦完順路來看你。」

  萇離可不相信李稷嘴裡的順路,可人家都已經進了自家大門,自己也不能攔著不讓進。「臣榮幸之至。」

  「你這臉色是怎麼回事?昨日見你的時還是好好的。」李稷蹙眉打量著萇離。「你看不見我今日是便裝嗎?再一口一個臣,我定要你好看。」

  萇離無奈,只得改口道:「多謝白郎君關心,只是昨夜沒睡好而已。」萇離答道。

  想到昨日兩人的談話,李稷擔心她思慮過度才沒睡好,便多問了一句。「為何沒睡好?」

  萇離沒想到李稷會有此問,隨便扯出一句,「想到昨日白郎君出手相救,感動不已,所以沒睡著。」

  看出她在敷衍自己,李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笑容讓萇離大感不妙,想要改口,可惜為時晚矣。

  「原來你是想我想得睡不著呀。」李稷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除萇離以外,所有人都是一臉震驚地看向李稷,就連肅庸都覺得聖人這臉皮委實有些厚了。

  萇離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看起來神色如常。「能得白郎君出手相救,我自是要感恩戴德。」

  眾人的各色反應,李稷恍若不覺。「那倒不必,此事你記在心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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