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

2024-06-08 08:57:0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在李稷看來其他事情都可以暫緩,唯有一件。「肅庸,你明日去一趟萇府,把她此前用過的藥方原樣拿來,今後用的她也要給你一份。另外,她以後所用藥材都從宮裡出,無論多貴重的藥,你照方送藥就是,不必另行請旨。」

  「奴婢定會辦妥。」

  「除你以外,不可再讓任何人知道藥方的內容。」

  「奴婢知道該如何做,請陛下放心。」肅庸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聖人。「陛下,您對萇大人的恩寵是不是太……?」

  「你怎麼不直接問朕是不是看上她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肅庸連忙告饒。

  

  自前幾日見過萇離之後,那接二連三的春夢終於就此止歇,這讓李稷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對她到底是怎樣的心情。今日看到王澄的詩,那嫉妒夾雜著厭惡的感覺就如毒蛇一般纏繞在他的心頭,李稷更加明白自己對她早已不是君上對臣下的心情了。「她除了脾氣不太好,也沒旁的缺點,朕為何不能看上她了?」

  「奴婢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肅庸賠笑道:「既然陛下有心,何不把萇大人收到身邊。如此一來,您照顧她也更方便些。」

  李稷輕笑一聲道:「宮裡規矩多,還是再讓她自在幾年吧。」

  回府後,萇離立刻給葉秀修書一封,交給桑梓後,特意囑咐她不要用飛鴿傳書。

  桑梓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應承下來,何況她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說。「娘子,近來長安盛傳的流言,奴婢覺得您有必要知道。」

  萇離沒答話,只是看她一眼。

  「近日風傳,尚書省參知政事蕭兆泰與兒媳楊氏有染。」 桑梓簡明扼要地道。

  萇離一聽就明白,這是李稷要動幾位參知政事了,只是不知這樣捕風捉影的事情,李稷要如何拿來做文章。「告訴楚煥,去駱荊卿那裡問問蕭兆泰府內什麼情況?」

  「娘子,到底也是相府,駱荊卿乃一介商賈,這消息怕是不好打聽吧。」

  「此人能在幾年之內把生意做到這麼大,自有他的過人之處。」然後,萇離問起了旁的事情。「採薇和雒釗的婚事操辦的如何了?」

  「日子定在這月二十,娘子正好旬休。」

  「這日子選的不錯。」萇離笑道。

  這一夜萇離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李稷出手相護的一幕,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眼前浮現。

  自相識以來他對自己的關懷雖然目的不純,但自始至終都是出於真心。他已經給了自己太多次說出實情的機會,自己卻始終置若罔聞,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先想著給自己治病。若說自己內心毫無波瀾,那自是不可能的,但她更不會忘記,李稷今日讓她見識了一回伴君如伴虎,他的耐心終究有限。

  次日一早,所有人都被萇離的臉色給嚇了一跳,對此她不過是淡淡一句,昨夜沒睡好而已,不必大驚小怪。想起晨起在鏡中看到的自己,她不由自嘲起來,自己的身體終究不如從前了。

  一大早,沈慶之一臉曖昧地湊到萇離面前。「昨日聖人是如何處置您的啊?」

  萇離面無表情地道:「你是不是就盼著聖人重重地罰我,以報平時之仇?」

  「沒有,沒有。」沈慶之連忙矢口否認道:「若非萇編修督導嚴格,屬下寫公文的水平才能突飛猛進。現如今去看自己以前寫的東西,那根本沒法看。」

  「嗯,你清楚就好。」萇離道:「昨日聖人也沒說我什麼,只是要求我勤加練習箭術,若是九月射典再這個樣子,必定重重罰我。」

  都在意料之中,一旁的裴宥和沈慶之對視一眼。

  看到這兩人的眼神,萇離頓時計上心來,道:「裴宥,聽聞你箭術不錯,不知可否多指點我一二?」

  裴宥頓覺驚奇,聖人的箭術不比自己好?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聖人就這麼放過了?!可人家都這麼說了,自己也不好駁她的面子,於是道:「你過譽了,這是應該的。」

  萇離又轉而看向沈慶之,「我近來要專於箭術,樞密院上下的公文就交給你了,畢竟你如今也算是出師了。」

  沈慶之被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目送萇離悠哉離去。

  裴宥拍著他的肩膀道:「我當初怎麼說的來著,就算她不是阿渃的姐姐,那也不能得罪。」

  沈慶之喃喃道:「你別說了,我都想辭官了。」

  「不至於,不至於。」裴宥安撫道。

  「至於。這還沒把聖人搬出來,她就這樣了。你說,我今後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裴宥勸道:「此事你不能這麼看。想想你昨日多得的賞賜……」說罷,還丟給他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啊。」沈慶之點頭贊同道。

  裴宥滿意點了點頭。「所以,不要抱怨,去寫公文吧。」

  然後裴宥也走了,獨留下沈慶之在風中凌亂。

  這一日,李稷早早處理完政務,申時剛過,他就出現在王澄居住的小院門前。吩咐肅庸等人在旁等候,他親自叩響院門。

  很快就有僕從前來開門,看到李稷後,那人極是客氣地問道:「請問這位郎君,您有何貴幹?」

  李稷笑道:「今日得空,前來拜訪王三郎。」

  這樣的稱呼讓此人瞬間神色大變,語氣鄭重地道:「郎君此言差矣,這裡沒有什麼王三郎,只有明淨先生。」

  李稷根本不為所動。「你家先生尚未正式出家,這王三郎的稱呼也不能算錯吧?」

  雖未亮明身份,可李稷的帝王氣勢擺在那裡,此人明白來的這位絕非尋常人物,但他到底是琅琊王氏出來的,面上還穩得住。「先生正在禮佛,不便出來與郎君相見,不如請郎君改日再來?」

  「禮佛?!」李稷冷笑一聲,道:「轉告王澄,就說李稷來訪,不知他見是不見?」

  僕從立刻匍匐拜倒。「小人不知聖駕前來,請陛下恕罪。」聽聞聖人素來不羈,可這也太過了些吧?

  李稷莞爾道:「不知者無罪,進去傳話吧。」

  王澄很快就款款而來,只見他面色平和,由內自外地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如果說李稷是烈日灼灼,那王澄便是皓月千里。

  李稷周身那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在王澄的映襯之下柔和了幾分;而王澄一身的月華如水,卻沾染上了李稷的氣質,竟也變得璀璨奪目起來。這二人站在一起極是相得益彰,真可謂是日月光華,旦復旦兮,直教人挪不開眼。

  王澄執的是佛禮。「不知陛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是在下失禮了。 」

  李稷面上浮現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並非是你失禮,不過是朕今日一時興起,想來與你敘舊,故而來訪。」

  想到近來發生之事,李稷為何而來,王澄已經心中有數。「即是敘舊,那請陛下入內。」說罷,王澄當前引路。

  「好。」李稷也不客氣,旋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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