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的好感
2024-06-08 08:56:45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剛出現在沈府後牆外的街巷時,阿渃就湊了過來。
「你去年正月初一進香就晚了,今年還不趕個大早?」萇離笑著問阿渃。
「我也不想晚的啊,那阿姐要來看燕燕,她還好嗎?」阿渃道。
「一切都好。」
「真的?」看到萇離的眼神,阿渃立刻改口道:「阿姐肯定不會騙我的。」
「東西我交給燕燕了,她讓我多謝你。」萇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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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阿渃有些不滿。
「那你還想如何?」萇離道:「讓人家告訴你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那倒也不必,讓旁人知道會以為燕燕有情郎呢。」阿渃道:「這會給她惹大麻煩的。」
萇離帶著阿渃向主街走去。「難得你長回腦子。」
「阿姐,你這是在誇我嗎?」
「難道我是在罵你?」
「可阿姐這話聽著不對呀。」阿渃一溜小跑地跟了上來。「燕燕當真沒有話帶給我嗎?」
「有,她說願你能與裴郎君早日喜結連理,兒孫滿堂。」
阿渃的小臉頓時漲得通紅。「她,她怎麼可以如此說呢?!」
「你還要不要去大慈恩寺進香了?」
「我晚些再去。」說這話的時候,阿渃的眼睛向四周瞟著。
萇離已經明白她是在等人。「那你隨便找個地方等吧,我先回去了。」
「阿姐慢走!」阿渃瞬間來了精神。
萇離就此離去,而她也並未回府,而是去了大慈恩寺。
對於她的到來,王澄頗為欣喜。「怎麼這時候來了?」
「今日無事,想來看看先生這裡的綠梅。」萇離道。
「那可不湊巧,今年綠梅開得晚,前幾日才剛剛結出花苞。」王澄笑道:「話說回來,你不用去參加今日的朝會嗎?」
「我提前告了假。」萇離隨口答道。
「正月初一告假這麼容易?」王澄奇道。
「聖人準的。」
一怔之後,王澄問道:「全長安都對你們的關係是議論紛紛,你當真不在意嗎?」
「我為何要在意呢?」萇離道:「或者說,我在意與否有意義嗎?」
王澄譏誚一笑。「果然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倒不至於。除此事以外,他對我很是照顧。」
王澄心裡一沉,事情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嗎?「那你是否想過,面對如今的流言蜚語,他是何態度?或者換句話說,這個局面他預備如何收場?你們再這麼下去,無事也成有事了。」
這是萇離從未想過的問題,不過……「他的心思不是我能猜的。無論他預備怎樣收場,那都是他的事,況且此事也並非我能左右的。」
真到那時,你怕是死都不能死得痛快了,一抹憂色浮上王澄眉間。「雖然我如今是半個出家人,可同為男子,有句話我還是要提醒你的。」
「什麼?」
「若是一個男人對你全無好感,面對與你有關的種種流言,他只會心生厭惡。而他對這些流言是何反應?固然他有自己的目的,那你有察覺到他的厭惡嗎?他自是可以繼續偽裝與你親近,可喜好偽裝不了。」
萇離仔細品味著王澄的話,雖不知世間男子是不是真如他所說的一般,但有一點她確認無誤,以李稷的秉性,若他真對自己有好感,那麼面對齊王對自己的種種示好,他絕不會無動於衷,而李稷現在就是無動於衷。
看到萇離反應,王澄便知她並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不過此事他已不便再說,再說就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若李稷對她不再只是好感,以他那張揚的性子,萇離不會沒有察覺。
王澄又道:「你近來身體如何?」
「相較於以前,去年的狀況還不錯,師父說我還能多撐些時日。」萇離故作輕鬆地道。
王澄笑容淺淡。「這不是你想要的吧?」
「想不想要都是如此了。」
王澄明白,她所有的牽掛都在那個世界。 「到那一日需要我為你超度嗎?」
萇離只當這是王澄的玩笑話,便道:「那倒不必,反正我也聽不明白佛經,先生還是為我吹一曲春江花月夜得好。」
王澄莞爾道:「還好不是讓我吹百鳥朝鳳,我還真吹不出來。既然是你要的,我答應你便是。」
聞言,萇離也笑了。「今日是初一,也算是給先生拜年。已經打擾多時,我這就告辭了。」
「我送你。」
「先生留步。」萇離推辭道:「我如今流言纏身,今日是借著進香的名義來的。萬一給先生惹來非議就不好了。」
王澄最後看了萇離一眼。「好。那你自己出去吧,我就不送了。」
萇離回到府中時,阿渃果然還沒回來,而案上已經放著厚厚一沓賀帖。
「長安城這種皇親國戚遍地走得地方,我區區正七品而已,這些賀帖未免也太多了。」萇離向桑梓笑道。
「娘子如今是紅人,至於您到底有多紅,看看這些賀帖就知道了。」桑梓道:「這裡面還有不少請柬呢。奴婢已經看過一遍,那些不要緊的,奴婢和蓉娘就看著處置了。這些賀帖您得親自回,至於大長公主的請柬您怕是拒不掉的。」
都在意料之中,萇離問道:「具體何時?」
「大年初二。」
「那不就是明日?」
「對,就在明日。蓉娘正給您準備去給大長公主拜年的賀禮呢。」桑梓道。
反正都要跑這一趟,所以到底在哪日也就無所謂了。
與上一次一樣,萇離到大長公主府的時候,其他人都還未到。
大長公主一見到她就笑道:「大過年的,阿離穿的也太過素淨了。」
事實是萇離這身淺水紅的衣裙已是她最艷麗的衣衫了。「讓您見笑了,兒平日都喜愛素靜些的衣裙。」
「我就是隨便說兩句,阿離勿要惶恐。」大長公主安撫道。
如以前一樣,大長公主照例考問起萇離對近期朝務的看法。暖閣里不是一般的熱,萇離額上很快就沁出汗水,剛剛入內的時候,她就已經留意到,暖閣內除了自己,其餘所有人都身著夏日的薄裙。特別是大長公主穿的是一條訶子裙,外面是一件薄紗製成的廣袖大衫,半透薄紗下如凝脂般豐潤的肌膚若隱若現。
能穿成這個樣子,便知暖閣內到底有多熱了。
大長公主很是體貼地道:「妍娘,帶阿離先換身衣服,穿成這樣她哪裡坐得住呢。」
如此萇離也被換上一條訶子裙,外面同樣是薄紗製成的廣袖大衫。與大長公主那曳地大衫比起來,自己這身倒是輕便不少。
比之平日所穿的齊襦裙,如此打扮著實是露了不少肌膚在外,能穿成這樣卻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平民百姓家的女子是絕不允許如此打扮的,妓子雖然也可如此穿著,可那是為取悅來客之用,且前胸還會再低上幾分至酥胸半露。
以自己從前的身份,自是可以如此穿著,可那時自己年紀尚小,不必如此,所以今日是萇離頭一回穿上訶子裙。
妍娘安撫道:「萇大人日後這樣打扮的機會多著呢,今日就當是練手了。」
待萇離換好衣裙隨妍娘回去時,下人來向妍娘通報聖人與齊王殿下已陸續到了。
萇離頓時全身僵住,穿成這樣出現在齊王面前還沒什麼,可一想到還有李稷在場,她就渾身不自在。
妍娘察覺她的異樣,關切道:「萇大人這是怎麼了?」
「沒……沒什麼。」萇離立刻絞盡腦汁想著把這身換下來的藉口,然而,直至重新回到暖閣,她也沒能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