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

2024-06-08 08:56:47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當看到萇離穿著這樣一身出現在暖閣時,李稷先是一愣,然後迅速回過神來。不枉自己放了這麼長的線,可他不明白的是姑母到底安的什麼心,自己與二哥早已勢如水火,姑母竟還要用一個女人,在他們之間再添一筆新帳。

  終於看清姑母的意圖,李稷心中卻是寒意與悲涼並涌。當初多少人反對自己這個幼子上位,那時姑母對自己的支持可謂是傾盡全力。登基之後,姑母對自己雖是盡心輔佐,但她也扶植起了二哥。到最後,原來姑母才是將所有人玩弄於掌心之人。

  想到此處李稷看向李秩,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也正看著自己。

  兄弟倆對視許久,兩人俱已明了對方心意,這場爭鬥已經無法停歇,兄弟二人註定是你死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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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秩收回目光後,李稷仍然看著自己的二哥。何苦呢?現在停下來你還有路可退。這一瞬間的軟弱被李稷迅速壓了下去,因為他十分清楚,沒有退路的人是自己,早在被議儲之日起,自己身後就沒有退路了。

  李稷又看向緩緩落座的萇離,忍不住嘆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身處何種境地?無論你是誰都逃不開了。

  其實當萇離再次回到暖閣時,她也已然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可她不明白,大長公主為何要在這對註定要你死我活的兄弟之間再添一把火。最最要緊的是明明大長公主可以有許多方法來添這把火,而她為何要用自己來添火?

  既然人已到齊,身為主人的大長公主便吩咐開宴。

  李稷已經不記得從何時起,來大長公主府就成了一件苦差事,今日卻是個例外。他一直興致盎然地看著萇離,雖然她的舉止神態與往日無異,但李稷十分確定她並非看起來的那般淡定,想來她現在想的全是如何開溜,而她因為穿著而渾身不自在的樣子又十分有趣。

  李稷知道,倘若現在只有她與自己,她那脾氣早就上來了。想到這裡李稷突然發覺自己的確給了萇離太多縱容,以至於私下裡她跟自己甩臉子都成了家常便飯,自己不僅從未動過氣,還覺得很有意思。

  李稷暗自笑了笑,從來不知自己的脾氣居然能好到這種地步。若是換個人,自己還能否有這樣好的脾氣,思來想去,李稷終是沒能再想出一個人來。

  宴飲還在繼續,出於四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此次宴飲並未安排舞樂,氣氛終究有些冷清。

  然而,就算是尋常百姓的年節家宴之上,敬酒也是必不可少的環節。看著在場的另外三人,萇離便鐵了心地裝傻充愣。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她還是被大長公主點了名。

  李稷戲謔看著萇離不情不願地起身,看她此時神情,不知道的人定會以為她這是上墳去的。罷了,還是放過她吧,李稷揚聲道:「你身體不好不宜飲酒,免了吧。」

  此言一出,幾人齊齊看向李稷。

  就連萇離都沒想到,他居然會高抬貴手放過自己。

  李秩奇道:「沒想到,陛下還知道此事。」

  李稷大言不慚地道:「瞧二哥說的。她如今也是近臣,這樣的事情朕自然應該知道。」

  萇離感覺手中的琥珀杯快被自己捏碎了,就知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李稷幾時當過好人了?!

  自李稷開口之後,大長公主便未發一言,只是微笑看著眼前這幕。

  李秩的目光在掃過萇離後,又看向李稷。「既然如此,那以茶代酒便是了。再怎麼說也正值年節,姑母待阿離視如己出,這麼算的話,她叫我一聲表兄也不是不可以。」

  表兄二字,直讓萇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李稷雖然神色未有變化,但他看向李秩的目光明顯冷了幾分。

  大長公主恰到好處地開口。「二郎說得極是,今日是家宴,不如把君臣之禮暫且放一放,陛下以為如何?」

  李稷冰冷的目光仍停留在李秩身上,口中卻極是溫和。「姑母說得是,今兒就只論家禮吧。」

  這是萇離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何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若是真按這幾位的說法,李稷也能算作自己表兄,天底下想跟這一家子攀親戚的到處都是,但絕不包括自己。

  大長公主道:「既然陛下也說只論家禮,阿離也該稱陛下一聲表兄才是。」

  這一家子真是魑魅魍魎!萇離心中主意已定。於是端起茶盞,緩緩向李稷走去,在她慢慢屈膝向李稷行禮的同時,足下一軟,茶盞也從手中跌落。

  就在萇離向地上倒去之時,誰也未曾料到李稷居然會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她托住,同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可真行。」

  這樣的小把戲被人當面拆穿,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如果能夠重來,萇離寧願乖乖去敬酒,可惜李稷就從沒讓她如願過。「做戲就做足,現在起來就是欺君了。」

  此時,李稷一手扶在萇離腰間,一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雖然李稷背對著另外兩位,讓他們看不到自己在說話,但這個姿勢不管怎麼看,都相當曖昧。

  萇離十分清楚,自己是真暈還是假暈已經不重要了。這樣一幕落在任何人眼裡,那都是她與李稷有私情。於是她扶著李稷的臂膀站直了身子道:「多謝陛下,臣近來時常眩暈,您知道的。」

  這婆娘真是會給自己找台階下,李稷不禁失笑,但面上還是一臉關切地道:「前幾日還跟你說,讓你多休息來著。」又對侍立在旁的婢女道:「扶她下去休息。」

  兩名侍婢偷偷看向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帶著意味深長地笑容,對這二人點了點頭。

  就這樣在李稷光明正大地掩護之下,萇離由兩名侍婢攙扶著脫離苦海。

  看著萇離離去,李稷才對旁觀二人道:「她在朕面前無法無天慣了,卻不想今日掃了姑母和二哥的興致,朕自罰一杯。」說著,端起面前杯盞一氣飲盡。

  大長公主很是配合地道:「陛下言重了,阿離的身體最是要緊。」

  李秩的語氣頗為感慨。「臣也算是看著陛下長大的,不曾想陛下竟有這般憐香惜玉的時候,真是讓臣大開眼界。」

  李稷卻朗笑道:「旁人說這話也就罷了,論起憐香惜玉我哪比得上二哥呢。二哥府中的美人在長安里也是數得上的。」

  李秩笑得更加爽朗。「陛下這樣說,倒讓臣難為情了。誰讓臣就這點愛好呢。」

  「說起這個。」李稷看向大長公主道:「不知近來服侍姑母的人,姑母可滿意?」

  大長公主自然知道李稷問的是她府中男寵,便道:「多謝陛下關心,臣年紀大了,服侍的人貼心才是最要緊的。」

  眼見姑侄三人其樂融融,仿佛方才的暗流涌動從未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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