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人不倦

2024-06-08 08:56:48 作者: 柴托夫司機

  一個時辰後,萇離終於換回自己衣裙,出現在大長公主面前向她告辭。

  齊王已經回府,李稷卻還沒走。

  大長公主當著李稷的面,對她一番噓寒問暖後,又道:「阿離既然身體不適,路上需得有人照應。陛下方才說要送你回去,我已讓人備好了車。」

  「多謝陛下關懷,臣現下已無礙了,不敢勞煩陛下。」萇離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如此心平氣和地說出這番話來。明明都知道她方才是裝的,然而所有人居然還要把戲演下去,尤其是李稷。

  李稷對萇離告饒的眼神熟視無睹,接口道:「我今日無事,送你回去也花不了什麼功夫。再者說,你府上我也去過許多回了。」

  大長公主眼中瞬時精光畢現。「既然陛下都如此說了,阿離也勿要再推辭,就隨陛下上車吧。」說罷對李稷施過一禮後,竟直接走人了。

  萇離抓住時機,再度告饒。「既然大長公主已經離去,陛下就直接回宮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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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車。」李稷丟下一句,在踏上馬車時,又回過身補上一句。「此乃詔令。」

  萇離覺得自己現在看向李稷的眼神一定帶著幾分怨毒,然而他終究是君上,自己是他的臣子,眼下只能硬著頭皮上車。

  上車之後,君臣二人仍舊與之前一樣,選了最遠的距離坐著。

  如預料中的一樣萇離果然一言不發,李稷笑了笑,他可是有話說的。「敬個酒而已,你可倒好,裝暈這種昏招都能用上。怎麼著?我若不出面你是不是真打算暈在地上。」

  「臣是打算這麼做來著。」萇離道。

  「說你這是昏招,你還不服氣是吧?」李稷的心情是出奇的好。「當著齊王的面暈在地上,你這跟投懷送抱有何區別?」

  這是萇離完全忽略掉的事情,自己真要暈在那裡,李稷可以不管,齊王斷不會視而不見。

  「讓陛下費心了。」萇離態度誠懇不少。

  李稷又道:「散場之後,我還幫你把人打發走了。這麼大的人情,你預備如何謝我?」

  萇離面不改色地道:「陛下也說這是人情,不是恩典。臣以為此事就不必謝了。」

  「這是為何?」李稷笑著問道。

  「您從一開始就是在用臣的清譽,去探大長公主的底細。臣是不打算嫁人,故而對自己的清譽也沒那麼在意。可臣的清譽的確是您一手毀的,所以今日之事您與臣互不相欠。」萇離義正言辭地道。

  在此之前,李稷從未覺得自己這事做得不妥,可在萇離把話挑明之後,他突覺自己理虧,就算人家不在意,可女兒家的清譽也不是任人踐踏的。

  見李稷不說話,萇離接著說道:「可臣也說過,令誹在己譽在上。無論陛下做什麼,臣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李稷那一星半點兒的愧疚,在此刻蕩然無存。「如此忠心不二,真可謂是臣子之典範。」

  察覺到李稷前後語氣的巨大變化,萇離這才驚覺自己方才頂撞了他,馬上請罪道:「臣無意冒犯陛下,懇請陛下降罪。」

  「何來冒犯一說?」李稷反問一句,「你方才可沒說錯一個字,倒是朕該說一句愛卿受委屈了才是。」

  「陛下言重,臣沒覺得委屈。就算真的有,那也是臣的本分。」

  看著萇離那張一如既往波瀾不驚的臉,李稷的語氣逐漸冷硬起來。「朕壞你名聲不是今日才開始的,要盡到臣子的本分,那就該徹底閉嘴!停車!」

  馬車尚未停穩,李稷就已掀開車簾徑直離去,萇離倒是如常恭恭敬敬地朗聲道:「恭送陛下。」

  萇離的聲音雖然隔著車簾,但依舊清晰傳入李稷的耳中,這更讓他怒火中燒。這婆娘與王澄果然有事!之前還是毫不在意的態度,昨日見過王澄,今日就一改此前態度,說自己毀她清譽。

  肅庸已經聽出聖人動了氣。此時的他,小心翼翼地為李稷牽來馬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觸怒龍顏。

  李稷接過韁繩後立刻翻身上馬,狠狠一鞭抽下去,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他就已如離弦之箭策馬而去了。

  一眾禁衛連忙追趕,生怕又被聖人甩開。這使得沿街行人紛紛避讓,引得一片慌亂。

  肅庸並未立刻上馬追去,駐足看著已經下車的萇離,心道:你總算是把聖人給惹火了。

  萇離發現肅庸居然沒跟上,便問道:「肅公公不隨聖人回宮嗎?」

  肅庸耐著性子道:「萇大人,您觸怒龍顏了。」

  「哦。」

  肅庸是真服了這位,以聖人對她的恩寵,去請個罪就能了事,所以他本打算提醒一句,現在看來全無必要了。「您好自為之吧。」

  「哦。」萇離覺得自己如此反應有些過了,畢竟這位也是好意,又補上一句。「多謝肅公公提醒。」

  萇離敷衍了事的態度,肅庸自然看得明白。還是自己的道行太淺,什麼叫做榮辱不驚,今兒算是見識到了。

  「萇大人告辭。」肅庸有氣無力地道。

  「肅公公慢走。」

  看來這位是真不在乎,就是不知過些時日,你還能否像今日這般寵辱不驚了?肅庸如是想。

  既然逢場作戲的人已走,萇離便不會再乘大長公主府的馬車,給了來人不少賞錢,自己打道回府。

  今日跟萇離出來的雒釗在看到聖人憤而離去後,默默在心裡吐槽:娘子啊,這就叫出來混的遲早都要還。

  整整一個年節,萇離除了去往何晏府上拜年,就再未出過門,直至年節後開朝。

  開朝後的第一日,當萇離入宮前往紫宸殿時,她的心情很是輕鬆,因為她知道,今日應該是最後一回了。果不其然,她還在行君臣大禮時,就聽到李稷淡淡一句。「明日起你就不必再來面呈奏摺了。」

  如此甚好,這是萇離許久都未體驗過的喜悅,不過面上她還需偽裝一下。「臣謹遵詔令。」

  其實自萇離入殿之後,李稷就一直在暗中觀察她。那日自己動了氣,她不可能沒看出來,看她現在神色,果然沒打算跟自己請罪。數日不見,原本盤踞在心頭的怒火已消減不少,但看到她此時神情,李稷怒意更盛。握著御筆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你退下吧。」

  「是,臣告退。」

  看著她越走越遠,李稷強迫自己收回目光,繼續看摺子。當他好不容易集中心神,去看奏摺後,他的怒火又被澆上一股熱油,狠狠一拳砸在案上。「肅庸!」

  這聲怒喝嚇得肅庸一個激靈。「請陛下吩咐。」

  「把她給朕叫回來!」

  若不是因為御前有規矩,肅庸能飛奔出去把人叫回來。

  好在萇離尚未走遠,肅庸很快就追上了她。

  從紫宸殿出來又被李稷叫回去,對萇離來說這無異於噩耗,且從肅庸的神色判斷,李稷是生了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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