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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把芙蕖入夢來

2024-06-08 08:56:50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萇離剛剛重新步入紫宸殿,就看見李稷正襟危坐於上,直直盯著自己。心裡「咯噔」一下,是自己寫的奏摺出了紕漏?

  「參見……」膝蓋還未觸到地面,就被李稷打斷。

  「你,給朕把這份奏摺看了。」

  萇離直起上身,一臉的不可思議,她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事實告訴她,自己的耳朵沒毛病,因為肅庸已從李稷那裡拿過奏摺,送至她面前。

  肅庸見萇離正要開口拒絕,馬上遞給她一個眼神,同時把奏摺塞給她。

  萇離難得識趣地閉嘴,默默打開這份奏摺後,她就被深深震撼到了,何等軍國大事需要寫這麼多?!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了大約一半之後,萇離就明白李稷為何發火了,大多數奏摺也就這個字數,可手裡這份,看到這裡還沒說到要緊處,出現冤假錯案有損朝廷威望。稍有些見識之人,有誰不知道此事嗎?用得著你如此長篇大論地說嗎?萇離都忍不住要吐槽了。再次看向那個奇葩的名字,刑部侍郎如羅穆,此人的名字連萇離都覺得望之膽寒,聽之生畏。

  這個讓萇離都心有餘悸的如羅穆,已經做了十幾年的刑部侍郎。當初萇離翻看留檔奏摺的時候,就對此人的奏摺是記憶猶新,他的奏摺七八千字都算少的,萬言書更是家常便飯。

  萇離忍無可忍地直接翻到最後,想要看看這個奇葩究竟寫了多少,然後萇離就覺得李稷沒把這份奏摺直接撕了,已是給足了如羅穆面子,因為這份奏摺足有一萬七八。想來李稷應該沒有閒情逸緻聽自己讀完,所以萇離只能硬著頭皮往後看。

  在萇離咬牙堅持之際,李稷並未批閱其他奏摺,而是靜靜看著跪在地上正一目十行的人,他的思緒逐漸飄遠。

  李稷是極少做夢的,即便有夢那也是醒來就忘。然而前幾日的夢卻是難得的記憶猶新。因為夢裡出現了一個之前從未出現過的人,而那人此刻就在眼前。

  

  在夢裡李稷又回到那日大長公主府的宴會之上,萇離的冰肌玉骨在妃色薄紗下若隱若現,消瘦使她本就修長的玉頸更顯柔美,領口那一抹漂亮的鎖骨更是誘人。一切停滯在自己攬她入懷的那一刻,原以為柔若無骨只屬於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曾想她的身段竟是如此柔軟;她的體香仿佛還縈繞在鼻尖,那是與脂粉甜膩香氣完全不同的清冽芬芳。

  李稷猛然回過神時,正好迎上萇離看向他的目光。

  這樣的四目相對讓李稷倍覺尷尬,立刻低頭去看奏摺的同時,還極其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眼見看了快三分之二,竟然還沒看到重點。莫說李稷看得惱火,萇離也覺惱火。雖然如此,可李稷的火氣是不是也太大了些?所以萇離帶著疑惑以及些許同情的目光看向李稷。

  如此,二人的目光剛好對上,萇離很是意外,李稷不但避開自己的目光,他還十分不自然,更有甚者他面上還隱約可見緋紅。

  如羅穆的奏摺讓萇離看到了地老天荒,至少她自己是如此認為的。「啟稟陛下,臣看完了。」

  李稷已經恢復正常,只見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問道:「裡面說了些什麼?」

  萇離覺得李稷在得知真相後一定又會發火,雖然如羅穆提的建議甚好,但這份長到令人髮指的奏摺真是廢話連篇。「如羅侍郎建議朝廷每年派往各地方的巡按使,由定時改為不定時。巡按使除了糾察現有諸事以外,還要糾察各地對否有黠吏豪宗兼併縱暴,貧弱冤苦不能自申者。此外,對各州縣往年審結的案子也要抽查,以防冤假錯案。」

  李稷聽罷也覺得此建議是不錯,但隨後他的火氣又來了。「就這?!」努力壓了壓怒火後問道:「他一共寫多少?」

  「回陛下,大約一萬七八的樣子。」

  「拿來!」

  萇離起身上前把奏摺給李稷還回去。「前面都是鋪墊,陛下只看最後兩頁就好了。」

  李稷一把抓過去,找到萇離所說的地方,順著看下去。

  在萇離的印象中,李稷雖然跟溫文爾雅扯不上什麼關係,但她也從未想過此人居然會說粗話。

  「這個混帳東西!這玩意有必要寫這麼多嗎?!」

  萇離被驚得都忘了應景一句。「陛下息怒」。

  「行,我讓他寫個夠!」 李稷顯然不打算罵幾句了事。「肅庸,你親自去趟刑部告訴這個混帳,他的奏摺朕還未來得及看,就不慎將墨打翻污了他的奏摺。讓他重新給朕寫一份,要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四個字,李稷是咬牙切齒說的。

  「奴婢這就去。」

  「還有,讓三法司明日一早來見我。」說這話的時候,李稷已然恢復平靜。

  「奴婢一併去辦。」肅庸道

  萇離嘴角輕揚,這人撒氣歸撒氣,正事倒是不耽誤,就是不知如羅穆要把這份奏摺寫幾回了。

  李稷又冷漠地丟給萇離一句。「沒你事了,下去吧。」

  「臣告退。」萇離還是一貫的樣子。

  之後的日子,萇離終於過上了一個普通正七品官員應有的日子,一切井井有條又毫無波瀾。

  唯一能稱之為起伏的是,上元節前江茹慧登門拜訪過一次,除了當面致謝以外,自然就是接受萇離的提議,舉家遷往外地,這樣的事情無需萇離操心,吩咐一句自會有人去辦更不必說此事李稷也點過頭,所以就連給江茹慧全家修改戶籍一事都是輕而易舉之事。

  與此同時,李稷同以前一樣,大部分時間花在朝政上,弓馬騎射並未有懈怠,偶爾臨幸後宮仍舊例行公事。對於二月入宮的幾位新人,他倒是雨露均沾,既沒有冷落她們,也沒有偏愛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看起來李稷的生活同樣是井井有條又毫無波瀾,但這一切只是表象而已。事情雖然已經過去月余,可那日被萇離惹出的怒氣,至今非但沒有散去,更有愈演愈烈之勢。

  就在上元節後不久,據密探回報,王澄近來的確沒有專心吃齋念佛,他在潛心研究醫術已經有些時日了。

  「可知是從何時開始的?」李稷問道。

  「差不多有一年。」

  「一年……」李稷又道:「醫術共分十三科,可知他研究的是哪科?」

  「大方脈,還有風科。」

  也就是說除了婦兒以及外傷相關的,王澄都有所涉及,李稷又想起之前采葛對萇離與王澄二人關係的猜測,吩咐道:「再去查,他是否尤其關注寒症。」

  來人領命離去後,李稷就陷入沉思。

  如果王澄所涉獵的醫書都與寒症有關,那就說明,他與萇離的關係的確非同一般,這就能說明他們之前就認識。否則以萇離的性子,斷不會讓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知道她身體有疾。

  想到這裡,李稷驚覺自己當初失算。之前讓孫永清為萇離把脈時,說她只是普通寒症並無大礙。那時自己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何況萇離的師父是葉秀,雖然這位葉家六郎更擅於用毒,可他醫治個普通寒症應該不成問題。王澄半路出家的醫者,能比葉秀還厲害?但如果葉秀能治好的話,王澄何必還要去研究寒症,難道王澄並非為了萇離才研究醫術的?

  思來想去,李稷發現此事又是一團亂麻,還是先看看王澄是不是在潛心研究寒症吧。可他並不打算只從王澄一人身上下手,如今孫永清被貶至幽州,但眼下缺的不是信得過的御醫,而是沒有合適的藉口再給萇離把一次脈。

  但此事並非導致李稷怒火更盛的罪魁禍首,事實上,這個罪魁禍首是他自己,是連他自己都羞於啟齒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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