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好福氣

2024-06-08 08:56:10 作者: 柴托夫司機

  此時,萇離才注意到李稷雖然帶著她穿梭於西市之中,卻挑著小路在走。雖然周遭之人不能算少,可比起大路上的人聲鼎沸倒是清靜不少。

  李稷用餘光發現,萇離面上正掛著淺淡笑容,她到底是察覺出自己對她是手下留情了。穿過幾條小巷之後,他們來到一家酒肆門前,他帶著萇離駕輕就熟地上了二樓。

  一上二樓,立刻有小二上前招呼。「郎君,您請落座。」在看到萇離之後,小二贊道:「小娘子與這位郎君當真是一對兒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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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萇離面無表情地道。

  小二被這突如其來,冷冰冰地一句給鎮住了。

  李稷見狀,輕笑著拍了拍小二,安撫道:「無事,她正在氣頭上呢。」

  在兩人之間掃了幾個來回後,小二心領神會地點頭道:「郎君好耐性。」

  萇離又是一個眼鋒掃了過去。

  小二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李稷語氣不可謂不溫柔,可在萇離聽來卻是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知道你生氣呢,可你有火也不能亂撒,小二可沒惹你。」說著李稷開始點菜,顯然他是這裡的常客,甚至都無需小二報菜名,他就點好了菜色。

  小二離開後,萇離就秉承只要李稷不開口,自己就絕不開口的態度。兩人分坐上下首,只以沉默相對,與周圍喧鬧比起來,顯得異常格格不入。

  如此境地,李稷斷無保持沉默的可能。「如此枯坐,不覺得無聊嗎?」

  「不無聊。」 萇離面無表情。

  「可我無聊,你以為該如何是好?」

  面對李稷這種完全不會適可而止的人,萇離覺得一味忍讓不是解決之道。「您現在是白十郎,您無聊與否與我無關。」

  李稷笑意盈盈地道:「這樣才對嘛,你若是能低眉順眼,那一定是裝的。」

  萇離並不答話,還是以沉默應對。

  李稷毫不在意,「白十郎無聊與否的確與你無關,可李十郎無聊總與你有關係吧?」

  「若是後者無聊的話,那我就只能恭請陛下聖安了。屆時,必有不少人想要一睹您的風采,到時候您必不會無聊。」萇離道。

  李稷的笑容又深了幾分。「說的沒錯。不過比起一睹李十郎的風采,你說這些人會不會更想知道與他一同夜遊長安的小娘子是何許人也呢?」

  為了穩住情緒,萇離只能緊緊握住手中杯盞。

  這時,小二回來給兩人上碗筷。看到萇離的臉色比方才更冷,李稷卻笑得如沐春風,便壓低聲音對李稷道:「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多謝提醒。」李稷向小二點頭致謝。

  聽到此言的萇離,不僅臉色又冷了幾分,杯盞幾乎要被她捏碎在手裡。

  李稷看著萇離那發白的指節,從她手中拿出杯盞,很是語重心長地道:「捏碎了賠錢事小,傷了自己就不是小事了。」

  萇離耐著性子道:「到底我也是習武之人,如此小傷無關緊要。」

  「那我也得防著你,一會兒火氣上來扔出去傷人。」李稷道。

  「那不至於。」

  「不至於?」李稷反問道:「一不高興就把人踹下馬,還擰斷人脖子的是你吧?當眾扒郎君衣服撒氣的人,還是你吧?」

  一時間,萇離啞口無言。

  李稷並不打算到此為止。「就你做過的這些事情,這會兒心氣不順把手中杯盞扔出去,也算是意料中事吧?」

  「我沒……」萇離爭辯道。

  李稷示意萇離稍安勿躁。「你沒扒人家衣服,可結果與你扒了有何區別?雖然你我都知道我也不能拿你怎樣。可你這個樣子,我除了忍也只能忍了。這落在旁人眼裡,你說人家會如何想?」端起杯盞,李稷繼續他的諄諄教誨。「就比如方才這位,我就是想替你解釋,那也無法解釋。要不你還是收收你這脾氣,不然你說最後這……對吧?」

  李稷飲下一口酪漿後,總結陳詞。「當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自然也是不會介意的。」

  直到此時,萇離才平復心情。「我介意。」

  「既然介意,那就收斂你的脾氣,不然我也只能繼續我的好耐性,至於旁人如何想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萇離必須得承認,李稷對自己的確很有辦法。 「多謝白郎君金玉良言。」

  「不客氣。」

  小二此時送上一條炙羊腿,發現萇離的面色已然緩和過來,便道:「小娘子好福氣,這位郎君待你必是極好的。」

  這一次萇離對小二直接視而不見,倒是李稷依舊是和顏悅色,看著小二又送上用來淨手的一應事物。

  鑑於小二又去招呼其他客人,萇離默默拿起短刀,開始片那條羊腿。眼下只有她和李稷兩人,總不可能讓李稷來做此事,雖然她不常吃炙羊肉,更是從未自己片過羊腿。

  從萇離對那條炙羊腿下第一刀起,李稷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不是擔心她沖自己來一下,而是她不會用短刀片羊腿。

  看著短刀從萇離手中脫出後,李稷就默默拿過短刀,開始自己片羊腿,同時調侃道:「再讓你片下去,我怕是要吃人肉了。」

  萇離一時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看著李稷動作,從未想過他居然會做這樣的事情。

  看到萇離此時神情,李稷忍俊不禁。

  這個笑容恰好被裴宥看在眼中,這不是聖人素日拿人找樂子的戲謔笑容,雖然這個笑容仍是戲謔居多,可裡面還有些別的意味。然而這別的意味到底是什麼,裴宥根本沒工夫去想,因為當他看到與聖人同席之人是誰之後,他無法再思考任何事情。

  受驚過度的裴宥被嚇得止步不前,等他回過神來後,就知道自己應該帶著阿渃馬上離開,然而為時晚矣。

  「阿姐,你怎會在此?」阿渃先看到萇離,當她看到阿姐對面的是何許人也後,便是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阿姐,你為何跟他一起逛夜市啊?!」

  語氣中包含著的千言萬語,讓裴宥內心為之一顫,抽空看向萇離,好……好定力,居然能面不改色。

  就見萇離無比淡定地對李稷道:「阿渃說的是白十郎,不是今日讓我罰跪的那位。」

  阿渃一臉好奇地問道:「阿姐,誰今日讓你罰跪了?」

  李稷接口道:「聖人。」

  阿渃搖頭嘆道:「前些日子才賜過藥,今日又罰跪,這便是聖心難測?」

  「阿渃!」

  阿渃被萇離的嚴厲呵斥嚇了一跳。

  此刻李稷已經片好一盤羊肉,將它推到萇離面前。「好了,吃吧。」然後一邊動作優雅地淨著手,一邊道:「我方才是怎麼同你說的?別那麼大火氣,你看你又把人嚇著了。」李稷說出的每一個字里都帶著極大的耐心。

  裴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幸好還在。

  「又?!」阿渃迅速抓住重點,在李稷與萇離之間掃了幾個來回後,再次開口詢問。「阿姐,你今日為何與白郎君一起出遊啊?」

  「我……」萇離被問住了,實話不想說,編又編不出一個能讓阿渃信服的理由。

  李稷此時開口道:「安小娘子為何與十七郎一同出遊,我與你阿姐就為何。」

  這話對於阿渃來說,絕對是個驚天大雷,轉而難以置信地看向萇離。「阿姐,你居然與白郎君有私情?!」

  裴宥立刻辯駁道:「阿渃,我跟你之間怎麼能是私情呢?」

  「閉嘴。」阿渃對裴宥怒目而視。「難不成還是姦情?!」

  裴宥想死的心都有。「那……那還是私情吧。」

  李稷已經笑得雙肩在顫。

  看到李稷的樣子,萇離愈發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對阿渃拍案怒道:「你之前不是還說你跟裴宥之間什麼都沒有嗎?!」

  阿渃不僅毫無愧色,還一臉曖昧神情地反問道:「所以阿姐與白郎君確有私情嘍?!」

  此時此刻,萇離恨不能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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