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遊長安
2024-06-08 08:56:09
作者: 柴托夫司機
車簾被再次放下後,馬車就緩緩啟動。肅庸向采葛交代了幾句,便立刻追馬車而去。
馬車內的空間十分有限,但萇離也不敢怠慢。「臣參見陛下。」
李稷打斷她道:「不必多禮。從昨日到現在你已經跪得夠久了,坐下吧。」
於是,萇離挑了一處距李稷最遠的角落坐了下來。
從萇離上車開始,李稷就是以一種極其放鬆地姿態坐在那裡,絲毫不見帝王應有的神情氣度,而他的視線不僅沒從萇離身上移開過,還一直面帶微笑。「你穿紅裙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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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被年輕郎君們當面贊過漂亮,可這話從李稷口中說出來,萇離就覺得心驚膽戰。「陛……陛下謬讚了。」
李稷的笑意又濃了幾分,看來她也不是油鹽不進嘛。「就算是身著官服,平康坊那種地方以後還是別去的好。不然你就是再擰斷幾人的脖子,那也是無用的。」
「多謝陛下教誨。」萇離十分慶幸馬車內光線昏暗,因為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臉開始發燒。
此後兩人都不再說話,而馬車依舊轆轆前行,最終還是萇離先繃不住了。「請問陛下,現在是去往何處?」
李稷含笑答道:「我帶你去夜遊長安。」
萇離瞬時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她反應,李稷那是相當滿意。「你說,咱們是去東市還是西市呢?」
調整了一下僵硬的表情,萇離問道:「陛下,為何如此?」
「你來長安也快一年了,從沒去逛過夜市,朕都覺得可惜。」在一個大喘氣之後,李稷才道出真相。「尋常方法的確治不了你,不過人總有自己的喜好。你這樣的人應該極討厭往人堆里扎,所以長安城何處人多熱鬧,咱們就去何處。」
這可真是打蛇打七寸。深呼吸幾次後,萇離才答道:「臣覺得東市極好。」
李稷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你那把小算盤就別在我面前扒拉了,東市多是達官顯貴,你是巴不得我在那裡被人認出來,然後打道回府。所以我還是帶你去逛西市好了。」
知道自己再無掙扎的餘地,萇離只能認命道:「臣遵旨,陛下高興就好。」
正如萇離此前對李稷的認知一樣,此人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錯了,你應該謝恩才是,能讓我帶著去逛夜市的人,你可是頭一個。」
「臣謝陛下隆恩。」
對於萇離幾乎擠出來的這句話,李稷毫不在意。「你還應該覺得榮幸之至。」
周成鈺能好好活到如今實屬不易,萇離緩緩開口道:『「陛下帶臣夜遊長安,如此殊榮臣銘感五內,榮幸之至,必定銘記於心。」
「聽你如此說,朕心甚慰。」李稷點頭道,雖然桀驁不馴,好在她還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就在二人前往西市的途中,采葛按照肅庸的吩咐,穿著萇離的官服,趁著夜色冒充萇離出宮,繞道去了肅庸在宮外一處鮮為人知的宅院,換下官服,然後才去萇府送還官服。
正因為如此,肅庸讓萇離躲過了一場麻煩。
在李稷出宮後不久,韋姈月就得到消息,說聖人出宮去了。這本不是大事,可李稷是極不喜歡乘車出行的,韋姈月知道他是只要能騎馬就絕不坐車的那種人。
所以當韋姈月一聽聞此事就覺得事情不對,便派人細細打探,這便得知車上還有一名女子同行,她馬上確定那個讓聖人把全部白獺髓都賞賜出去的人,一定就是與聖人同車之人。
「聖人出宮前,最後召見的是何人?」韋姈月厲聲問道。
來人答道:「是樞密院的萇編修,不過她已經出宮去了,未與聖人同行。」
「去盯著些,看聖人何時回宮。」
「奴婢遵命。」
待來人離開後,韋姈月向嬋娟問道:「讓阿耶辦的事情如何了?」
嬋娟答道:「本來都已安排好了,可此事如今辦不成了。」
「這是為何?」
嬋娟撿著要緊的同韋姈月說了萇離近幾日的壯舉。
聽罷,韋姈月冷笑道:「若是此人入宮,我倒是不擔心了。有宮規在,我有的是機會除掉她。」
聽到車外逐漸喧鬧起來,萇離知道,他們已到西市附近。
李稷也注意到此事。「記住了是白十郎在帶你逛夜市,一會兒別錯了稱呼。」
「臣記下了。」萇離面無表情地應道。
二人很快下了馬車,肅庸原要跟上,李稷卻示意他留下,他一人帶著萇離走向人群深處。
雖然知曉一定有暗衛跟著,可萇離覺得李稷這般行事也是危險,畢竟上一回在雍州的地界上,人家也沒跟他客氣。「陛……」
李稷立刻回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白……白郎君。」不知道為何,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稱呼,萇離卻覺得難以啟齒。
李稷回身繼續向前,語氣悠閒地道:「要不然你還是跟成鈺一樣叫我十郎好了。」
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跟白郎君你不熟!」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李稷笑道:「你想去何處啊?」
有那麼一瞬間,萇離是真的想說青樓。但理智告訴她,自己若是膽敢把這兩個字說出來,李稷就不只是帶她往人堆里扎這麼簡單了。
李稷適時開口道:「你若是想逛青樓的話……」
「不,我不想。」萇離連忙接口道。
「何必如此緊張呢?」李稷莞爾道:「我是想說,你若是逛青樓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這個就大可不必了,若您想逛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去見見世面。」萇離道。
「你說的是世面,是我想的那種世面嗎?」李稷問道。
萇離知道,這個話題一定不能繼續下去。「想來您這樣的人該見的世面都見過了。我跟您自然是不能比的,所以還是算了吧。」
見萇離乖乖認慫,李稷很是滿意。「看你如此識時務。走吧,找地方去用晚膳。」
慶幸李稷就此高抬貴手,萇離道:「多謝白郎君美意,晚膳我還是回府去用好了。」
李稷回身,饒有興味地道:「你這是邀請我去你府上用膳?」
「不,我沒這個意思。」萇離立刻否認。
「可惜了。」李稷無不惋惜地道:「聽成鈺說你府上的吃食做得不錯,我還是很想去品嘗一番的。」
實話就是,萇離此生都不想在自己家中接待這人第二次。「您也知道,我可是被罰了三年俸祿的人,實在是款待不起您這樣的貴客。」
萇離此時的心思,李稷是一清二楚,他倒不是真惦記人家府上的吃食,只是逗弄她真的太有意思了。「那也無妨,我會帶著銀錢登門拜訪,保證只多不少。」
萇離承認自己果然是造孽太多,否則才不會遇上李稷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