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姓郎君
2024-06-08 08:56:12
作者: 柴托夫司機
眼前一幕讓李稷心情大好,笑著問萇離。「要我替你解釋嗎?」
「不用。」萇離斷然拒絕,李稷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可這話聽在阿渃耳中就是另外的意思了,又在阿姐與白郎君之間掃了幾個來回之後,仿佛明白了什麼。「白郎君,不會是我阿姐也占了你的便宜,所以你就追著她,讓她還你清白吧?」
阿渃這般應變顯然超出李稷的預期,一愣之後,又對萇離笑道:「不愧是你妹妹。」繼而一臉無辜地對阿渃道:「倘若我說,你阿姐的確占了我便宜,安小娘子又當如何?」
裴宥立時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得不輕,劇烈咳嗽起來。
可惜阿渃根本沒工夫管他,睜大了雙眼看向萇離。「阿姐,你……」
萇離則對李稷怒目而視。「我幾時占你便宜了?!」
李稷無不委屈地道:「都說了是倘若,你何曾占過我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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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萇離被氣得無話可說。
阿渃冷眼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這白十郎活該不受阿姐待見。「既然我阿姐沒有占你的便宜,那就請白郎君慎言,勿要憑空污人清白。」
「玩笑而已,安小娘子勿怪。」李稷聊表歉意之後,馬上換了話題。「那安小娘子,可知你阿姐為何被聖人罰跪嗎?」
「不知道。」要說阿渃對此事不好奇,那一定是假話。
「安小娘子若能告訴我,你阿姐為何不待見我,我就告訴你,你阿姐為何會被罰跪,如何?」李稷道。
阿渃偷偷瞄了眼萇離,然後才道:「我阿姐沒有不待見你,不知白郎君何出此言?」
「沒有不待見我?」李稷道:「那你方才看見我與你阿姐時,為何是那般反應?就算你阿姐與郎君同游是罕事,大驚小怪也並非你那樣的。」
這下阿渃被問住,再也接不下去了。
此時萇離將那碟片好的羊腿肉推到阿渃面前,道:「你之前不是說這家炙羊肉極好嘛,吃吧。」
裴宥終於喘勻了氣息,忙出手攔住阿渃,義正言辭地對萇離道:「這是十郎給你的,她不能吃。」
李稷吩咐小二加兩幅碗筷後,將短刀遞給裴宥,又對萇離道:「你若是沒有不待見我,那為何不吃呢?方才你可是差點切了自己,我才動手的。我像是平日裡做這種事情的人嗎?」
「我跟白郎君不熟,看不出來。」萇離道。
想起當初去聽評話時的情形,阿渃覺得阿姐一定是迫於什麼原因才跟這個白十郎一起出來的。於是插嘴道:「裴郎君,既然遇到我阿姐,那就不勞你陪我了,我帶我阿姐隨便逛逛就好,反正她也不喜人多。」
不待萇離開口,李稷率先問道:「不知安小娘子打算帶你阿姐去何處逛啊?」
此時,阿渃決定故技重施。「新開的長春院裡有不少小倌,正好我和阿姐一起去看看。」
在其他兩人有反應之前,李稷怒道:「放肆!」
只這二字就盡顯帝王威嚴,雖然聲音不大,可周遭之人不敢再也任何動作,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正好來給他們上菜的小二更是嚇得匍匐在地,本來已經起身的阿渃,忙端正坐了回去。
倒是裴宥終於明白,方才聖人眼中的意味不明究竟是何種意味。
眼前一切都與萇離無關,她不但安坐不動,還神色自如地端起酪漿,飲下一口後,才道:「風花競入長春院,燈燭交輝不夜宮。尋常妓子呆的地方是不夜宮,小倌出沒的地方為長春院,白郎君這樣的人不會不知道吧?」
這種事情李稷當然知道,小倌通常只是青樓的點綴,只為招待那些好男風之人。可現在居然有人敢堂而皇之地開一間長春院,他當年稱霸長安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李稷也知自己方才過了,緩和了語氣對小二道:「與你無關,起來吧。」
見小二半天抖抖索索起不來,裴宥扶了他一把,接過小二手中的菜,示意他去招呼旁人。
如此一來,四下也逐漸恢復了生氣,可此前的喧囂熱鬧已蕩然無存。眾人都清楚,能有這般氣勢的那絕非一般人,任誰也不想一不小心觸了這位貴人的霉頭。
「裴宥,長春院是怎麼回事?」李稷問道。
知道聖人余怒未消,裴宥不敢怠慢,立刻答道:「長春院是上月在平康坊內新開的,聽聞光顧之人不少,以男客為主,但女客也是有的,您也知道能去這裡的女客都非富即貴,去的話也會掩藏行跡,明面上去的還都是男客。」
李稷冷著臉道:「這京兆尹果然是不想幹了,能讓這種傷風敗俗的東西公然開出來。」
萇離暗中對李稷翻了個白眼,比這更傷風敗俗的事情,你又不是沒幹過。
這時,阿渃很小聲地問道:「白郎君實為國姓才對吧?」
裴宥與萇離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敢說話。
李稷迅速換上方才如沐春風的笑容。「安小娘子是如何得知的呀?」
「我猜的。」阿渃如實答道。
「猜的,總也有個憑據不是?」 李稷道。
「最近時常有人給阿姐送東西,今日見您與阿姐一同出遊,我覺得您與那位應該是同一人。」阿渃越說越小聲。
「時常?」李稷玩味著這兩個字,自己是給萇離送過東西,可絕對算不上時常。看到萇離準備開口,李稷馬上掃她一眼。
萇離嘆了口氣,終是選擇沉默。近來齊王頻頻對她示好,使她異常厭煩,還好自己在樞密院早出晚歸,沒什麼機會遇到他。
李稷微微一笑,道:「是我。」
「所以您是齊王殿下?」阿渃問道。
裴宥清了清嗓子,意在提醒阿渃別亂說話。
李稷瞟了萇離一眼,發現她倒是淡定得很,不出所料她果然不會把二哥放在心上。
阿渃雖然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她卻會錯了裴宥的意。「可您的年紀似乎不太對,怎麼看您都不像三十多歲的人。」
李稷笑道:「不如安小娘子先告訴我,齊王近來都給你阿姐送了些什麼好東西,我就告訴你我是誰如何?」
阿渃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萇離。
看到阿渃的反應,裴宥和萇離同時扶額嘆氣,都到這個地步了,怎麼就猜不出眼前這位是誰呢?
萇離徹底放棄掙扎,無論齊王如何示好,可有阿芙蓉的事情,自己靠向誰都不可能靠向齊王,這一點李稷很清楚。於是動了動手指,示意阿渃隨便說。
得到萇離的首肯後,阿渃開大著膽子道:「就我阿姐這樣的,送什麼那都不重要,反正她一概不感興趣。」
聞言,李稷愈發來了興趣。「那你阿姐對何物感興趣呢?」
阿渃還記得自己與李稷的約定。「呃……您應該告訴我,您是誰了。」
「如安小娘子所言,我的確與齊王同宗同族。」李稷笑道。
「您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嘛。」阿渃的聲音提高了些許。
就連裴宥也開始覺得心力交瘁了。
「安小娘子這就是冤枉我了。若是同宗同族,除了堂兄弟以外,還有可能是叔伯呀,你怎麼能說我什麼都沒說呢?」李稷很有耐心地道。
「那這也沒法猜啊。」阿渃抗議道。
「安小娘子若是告訴我,你阿姐為何不待見我,我可以再給你縮小一下範圍。」李稷此時玩心大起。
阿渃看出來了,這人是一定要知道阿姐為何不待見他的,思索了片刻後道:「李郎君說話算數?」
「那是自然。」
「我阿姐這樣的人吧,您也看見了,她怎麼可能會待見跟她套近乎的郎君呢?」說完阿渃還一臉天真地看著李稷。
萇離揉了揉自己太陽穴,雖然阿渃終於聰明了一回,可她這點小聰明,在李稷面前根本不夠看。
李稷也不生氣,笑著說道:「你知道先帝的愨惠皇后是諸位王爺們的嫡母,她又是成鈺母親的親妹,所以我自然也是周成鈺的表兄。」
這人繞來繞去,說的全是自己知道的,正經話是一句沒說。阿渃垮下臉,道:「李郎君現在應該知道我阿姐為何不待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