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

  「鏘……」

  趙慎辭一下從侍衛手中抽出劍來，直指沈若若，沈若若嚇了一跳，忙不迭地往後跑了，躲到賀靖身後，賀靖瞧著那鋒利的劍身，無奈道：「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還說什麼說，他都拿劍對著我了，賀靖，打他。」

  賀靖硬著頭皮低聲道：「殿下，有時候做事也要考慮考慮後果。」

  趙慎辭的眼神比劍鋒更凌厲，「我看今日誰敢搜我的宅子。」

  兩方人馬在院子門口對峙，氣氛僵持不下之時，沈若若又站了出來，她清清嗓子道：「不搜就不搜，我們走。」

  可趙慎辭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她，厲聲問：「殿下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那不然，你還要留我吃午飯啊？」

  「你……」

  面對沈若若的厚顏，連他都無話可說，只得將劍放下，冷冷道：「我一定謹記今日殿下的教誨，來日必當奉還，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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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沈若若一行人都離開了王府，趙慎辭獨自來到後院，見趙宸站在門口期盼地看向遠方，但一見到他來，便掉頭就走。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怎麼？看見是我來，你覺得很失望？」

  「難道我該覺得高興嗎？」

  她扭動手腕想把他的手甩開，可他抓得十分用力，臉上冷硬，話里卻怒氣沖沖，「你的好夫君來找你了，動了軍隊包圍了別院，可那又怎麼樣？我不放你走，他也休想得到你。」

  趙宸不耐煩地說：「放手。」

  「我不放，我這輩子都不放。」

  趙宸掙扎著和他拉扯起來，兩人跌跌撞撞地撞倒了身旁的一個花盆，陶土花盆啪嗒一聲摔碎在地上，院中的侍女聽見響動都跑了出來，見是趙慎辭在，便屈身行禮。

  趙慎辭冷冷道：「你們下去，無論聽見什麼聲音都不許進來。」

  侍女們對望一眼，聽話地退了出去，趙宸覺得不妙，更加賣力的掙紮起來，趙慎辭上前將她打橫抱起，朝著屋裡走去。

  「你幹什麼？」

  「你不是說太子喜歡的是男人，從未碰過你嗎？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還是不是完璧之身？」

  趙宸被他的話嚇得一愣，忘了掙扎。他抱著她進了房間，伸手把她扔在了床上，開始解自己的外衫，趙宸臉色發白，「你不要過來，我現在還是太子妃。」

  「太子沒本事把你從我手上搶回去，就說明他不配做你的夫君。」

  他欺身壓上去，凝望著她，「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夫君。」

  趙宸反抗不過他，被他按著只能一直仰頭看著頭頂上的羅帳，那細密的布料如同一泓平靜的湖水，波瀾漸生，隨後波紋一直晃動不停，趙宸如同躺在一陣海潮之中，隨著潮漲潮落而顛簸起伏。

  等到羅帳終於恢復了從前的平靜，趙宸聽著耳邊的喘息，能感覺到貼伏在自己身上的胸膛隨著那呼吸而起伏，她依舊茫然地看著上空，一時失神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趙慎辭的手指從她的脖頸一路往上，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他的臉埋在她的頸間，嘴唇輕輕蹭著她的下巴，聲音低沉地問：「疼嗎？」

  趙宸想說疼的，很疼，可她開不了口，她腦中一片混沌，什麼都想不出來，只能任由趙慎辭把她抱在懷中。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長髮，「我喜歡你，我很喜歡你，你知道的對嗎？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事，你的心裡想的卻是別人，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恨我不是太子，恨為何娶你的不是我。」

  「如果你是太子，你不會喜歡我的。」

  他用手指捲起她的一縷長發，看著髮絲糾纏在手指上，「如果二十年前，德妃生下的是個女兒，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你來到定南城待選，坐在一干無關的小姐中間看見我，會不會對我一見傾心，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會在東宮的大殿之中，從此我可以名正言順地與你在一起，別人會寫詩讚美我們，說我們是天作之合。」

  聽著他這些漫長又悠遠的夢話，趙宸忽然笑了一聲，她推開他的懷抱從床上坐起來，抱著被子遮住身體，去撿自己的衣服。

  趙慎辭不知為何，眼神十分脆弱，他懇求她：「再陪我一會兒吧。」

  「我已經陪你夠久了，我該走了。」

  他的眼神忽變，眼裡滿滿都是失望，「你還是要回去找太子？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你覺得他還是不會在意嗎？」

  「我不是你的人，我不屬於任何人。」

  她乾脆利落地穿好衣服，又被他拉住，他眼裡帶一點痛苦的哀求，「我不信你對我一絲情誼都沒有，烏川的雪原上，你奮不顧身去救我，在大雪裡抱住我，我雖然不清醒，但還是知道你想要我活下去，你沒有扔掉天盡石，你不想看見我失望，我不信你都是裝出來的。」

  「確實不是，但我永遠都不會屬於你。」

  「為什麼？就因為一開始娶你的不是我？」

  「不，因為你是趙慎辭，你是鎮北王世子。」

  她凝視著他，他的眉目更偏向北疆人，硬朗疏闊，眼眸里似乎能看見北疆廣闊的草原和雪山，他同定南城的文人公子不一樣，他們內斂，他便驕傲，他們謙恭，他便放肆，他們溫潤如玉，他便咄咄逼人。

  趙宸想若是當真嫁給他，跟著他一起回北疆，在廣闊的草原上打獵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他們的孩子會同他一樣，長成眉目恣意的大人，他會教他們騎馬射箭，她也能做一個好母親，洗手作羹湯。

  想一想確實很好，但若只是想一想的話。

  趙宸明白她要的不是那樣的生活，她也永遠過不了那樣的日子。

  她胸口悶悶地痛起來，眼裡的淚忽然落下，她拼命想忍住，卻淚如泉湧。

  他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我不明白。」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知道，你是青州沈家大小姐，你是太子妃，你是沈若若。」

  她張張嘴想說話，可喉頭的哽咽止住她的話語，片刻後她才真正開口，「你該現在就殺了我，否則你早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