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駕，駕！」去找趙瀾的言莫雲一無所獲地騎馬回城，到了城門口，卻發現還有一個時辰才可以進去，一夜未眠的她打算先找個客棧歇歇腳，等城門開了就立馬去宮門司看看趙瀾是不是早就回去了。

  言莫雲騎馬沿著城牆往客棧趕，此刻天已經微微透亮，地上有什麼東西基本可以看清，所以她在馬上看到不遠處有一黑乎乎的像個人一樣的東西躺在地上，周圍一片血紅。

  「吁」言莫雲看到是個人後立馬勒住韁繩，馬受驚前蹄翹起，險些將她摔下來。

  「是刺客？」言莫雲下馬時嘟囔了一句，順便將腰間的劍抽出來拿在手裡。

  走近了才看清，那人身著夜行衣，蒙面，妥妥的刺客打扮。不過言莫雲看他的傷勢不輕，腰部受到重創，血肉都翻了出來，估計已經死了。

  言莫雲暗喜，沒想到出來找個人，竟然還碰上行兇未遂的刺客，不管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吧，這功勞不撿白不撿。於是言莫雲挑劍輕輕將其面罩劃開，卻露出一張讓她為剛剛的想法後悔莫及的臉。

  「趙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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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那張臉慘白毫無血色，和平日裡血氣方剛的趙瀾天差地別，言莫雲還是認出來了。這個世界上，她可以認錯所有人，唯獨趙瀾她不會認錯。

  言莫雲跪在地上檢查趙瀾的傷勢，確實，奄奄一息，甚至沒了鼻息，連脈搏都極其微弱。

  「趙瀾，趙瀾，你不要嚇我，我現在就帶你去看大夫，來得及的，一切都來得及！」言莫雲脫下外衣將趙瀾的傷口裹住，因為緊張和慌亂，她的手一直在抖。

  可是趙瀾傷勢太重，根本不可能將其扶上馬。言莫雲見城門口已經有了賣菜的小販等待入城，她將趙瀾藏至不易被人發現的牆角，牽著馬向小販走去。

  最後她用馬換了一輛平板車，將趙瀾小心翼翼放上車，推著他去李丈那裡救治。

  李丈原名靈蛇丈，早年間專為江湖俠士療傷，俗稱「鬼門絆」。可惜後來捲入一些恩怨，被人追殺，幸得趙瀾和言莫雲搭救，此後退出江湖，大隱隱於市，在京城附近的落英鎮開了家醫館維持生計。

  平時趙瀾和言莫雲受了什麼傷，都會去找靈蛇丈，這次也不例外。

  「老丈，快開門，救命，快！」言莫雲瘋狂拍打靈蛇丈前些日子才修好的小木門，果真沒兩下，小木門就『呼啦』倒地了。

  「誒喲，姑奶奶，你這是什麼救命的事要我這小木門的命啊！」靈蛇丈如今已是個七旬老頭，可是鶴髮童顏，看上去也只有四五十。

  「老丈，是趙瀾，快救救他！」言莫雲將車推到靈蛇丈面前。

  剛剛還抱怨被打攪的靈蛇丈，立馬變得嚴肅認真，「這，是趙瀾？怎麼傷這麼重。」說話間，他的手在趙瀾脖頸處感受脈搏。

  言莫雲在一旁不敢說話，生怕說話聲影響靈蛇丈的判斷，誤了趙瀾的生機。

  一番檢查後，靈蛇丈面色由擔心轉害怕又轉平常。言莫雲心裡七上八下的，待其完畢後弱弱地開口問，「趙瀾，還能救？」

  靈蛇丈長舒一口氣，似是在表揚趙瀾，悠悠道，「還好，他受傷後封住了血脈，保存了一線生機。而且，他受傷位置在腰部，傷口雖深，流血也多，但終究不是要害。」

  言莫雲頓時喜笑顏開，抹了一把差一點就要掉下來的眼淚，無比感激說，「靈蛇丈，求求你，一定一定要救活他啊！」

  靈蛇丈示意言莫雲搭把手一起把趙瀾搬進去，回答道，「小言啊，這個你放心，你們當初救我於仇人刀下，這麼些年來對我也多有照顧和保護，就是我死，趙瀾這小子也不能死！」

  將趙瀾放到長榻上後，靈蛇丈去拿工具。言莫雲握著趙瀾冰冷的手，她腦子裡有很多疑問，他被誰所傷，為什麼受傷，最重要的是，為什麼要一身刺客打扮。

  所有的疑問在言莫雲腦子裡繞成了一團亂麻，不過她根本沒心思去理清，她現在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趙瀾醒過來。

  醫治的過程是很漫長的，言莫雲一直在旁邊幫著遞水拿藥，感受到趙瀾的呼吸逐漸變強，她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越來越輕鬆。

  倒是靈蛇丈，畢竟一把年紀了，頂著巨大的壓力從早忙活到晚，趙瀾有了好轉，他卻差點累過去。

  「哎喲，可算是有口活氣兒了，小言，你繼續盯著，今晚不許離開半步，否則前功盡棄。」靈蛇丈在趙瀾傷口抹完藥後囑咐說，而後伸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

  「放心吧，我就在這兒守著，辛苦你了靈蛇丈，多虧了.....」

  「誒誒，別跟我客氣！」靈蛇丈連忙制止言莫雲的感激，他這人就喜歡救人，可惜以前救了不該救的人。

  「你們年輕人啊，能熬，現在趙瀾雖然救過來了，可是今晚會發高燒，你在他身邊好好照顧，我得趕緊歇會兒。」

  言莫雲聽到發燒二字，不覺又有些緊張，「發燒？會不會......」

  「不會不會，你只要按時換藥餵藥就行，只要挺過今晚，這小子就徹底沒了大礙。」靈蛇丈的手放在趙瀾額頭，私語道，「已經開始了，小子，這次看你的造化了。」

  靈蛇丈走後，言莫雲就守在了趙瀾身邊，握著他的手，果真沒有之前那般冰涼了，熱乎乎的，讓言莫雲心安不少。

  「趙瀾，你一定要醒啊。」言莫云為趙瀾打氣，也為自己打氣，「這麼多年了，我們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回，我本以為我夠了解你，但是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到底是誰將你打成這樣，等你醒來告訴我 我為你報仇。」

  言莫雲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握著的趙瀾的手也越來越燙，她擔心不已，卻也無計可施，只能陪他說話，為他換藥，按時讓他服下藥丸，幫助他一起熬過決定生死的夜晚。

  「趙瀾，醒來好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一顆滾燙的淚珠滴落在趙瀾手臂上，他的小指微微有了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