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夫

  逃了一夜鬼門關，趙瀾終究是挺過來了。

  言莫雲硬撐著一夜未眠，當趙瀾身體不再發燙後，欣喜若狂，趕著要去告訴靈蛇丈。不過她還沒起身，一回頭就看到靈蛇丈端著兩個碗走進來。

  靈蛇丈早就起來熬藥了，順便也給言莫雲熬了一碗安神湯，他看到言莫雲熬的跟小兔子一樣紅紅的眼睛，就知道 這湯沒熬錯，一會兒可得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起來了，」靈蛇丈按下要站起來的言莫雲，「我知道他沒事了，倒是你，趕緊把這碗湯喝了，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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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莫雲看著碗裡還飄著藥渣的渾濁液體，皺著鼻子問，「老丈，這是什麼湯，孟婆湯嗎？怎麼聞起來酸溜溜的？」

  靈蛇丈不開心了，「這是助你休息的，我好心一大早......」

  「咕嚕嚕」沒等靈蛇丈抱怨完，言莫雲接過碗，捏著鼻子一口氣把湯灌下去，「呼，謝謝你了靈蛇丈，那，那趙瀾就交給你了？」

  「嗯，趕緊去睡會兒，我這湯靈的很，喝了睡兩個時辰就跟一般人睡五個時辰一樣舒服。」靈蛇丈給趙瀾號完脈，點點頭，表揚言莫雲昨夜的盡職盡責，「小言，不錯，趙瀾算是挺過來了，只要再喝下這碗藥，今天醒過來沒有問題。」

  「真的嗎？」言莫雲搖搖晃晃，困意上來了，腦子已經開始不清醒，可是一聽到趙瀾今天就可以醒，她還是喜出望外。

  「好了好了，去隔壁睡會兒，趙瀾醒了我叫你。」靈蛇丈推搡著讓言莫雲去休息。

  白府這邊，白無敵同樣經歷了昏昏沉沉飽受折磨的一夜。夜裡做夢，往事穿插交錯，讓他痛苦萬分，背上出了一層汗，等醒來恢復意識了，感受到後背傷口被浸透的痛感。

  程千燈已經準備好了換的藥，一推門進來就看到掙扎著要起身的白無敵，她趕緊制止，小跑著上前按住他。

  「別動，」程千燈看到白無敵後背纏的繃帶已經被染成血紅，心下一緊，便斥責他，「白無敵，有事你就喊我，不要亂動，你看看，又流這麼多血，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白無敵握住程千燈的手，嘴角微微上揚，笑嘻嘻回答，「相公我哪敢啊，有這麼好的夫人，我怎麼能不惜命呢？」

  又羞又惱的程千燈在白無敵臉上狠狠捏了一把，「叫你亂動，叫你油腔滑調！」

  「不敢了，再不敢了，夫人饒命，相公錯了~」

  程千燈懶得和他計較，看在他救自己份上，由他逍遙幾天。

  「誒，夫人，你怎麼在家還一身官服，我記得昨晚你可是穿了我給你買的衣服，怎麼，不喜歡嗎？為什麼不繼續穿了？」白無敵忍著藥膏與傷口接觸的疼蟄感，悄悄回頭問程千燈。

  「哦，是嘛，你昨晚做夢了吧，我何時穿過那些衣服？」程千燈覺得那身衣服自己穿起來傻極了，她才不要承認。

  「哼，管他夢不夢的，我就是看見了~」白無敵閉上眼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扭頭再看了一眼程千燈，問，「夫人，你這是要去宮門司嗎？」

  「嗯。」

  程千燈已經為白無敵包紮好了，準備起身離開，卻被白無敵扯住衣角，「夫人，難道昨夜真的是夢嗎，我記得你昨夜好溫柔的？」

  程千燈把白無敵的手從自己的衣角拽下，微笑著回答，「我現在也很溫柔的，但是你要一直纏著我，消磨我對你的感恩之心，我動起手來，可是不會照顧你的傷勢的。」

  「好好，我不纏夫人了，夫人快走吧，相公等你回家。」白無敵乖乖坐好，心裡卻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女人心海底針，昨晚還溫聲細語，有求必應，睡一覺就又變成了母老虎。

  等程千燈出門後，白無敵才收起強打的精神，露出虛弱的樣子，用盡力氣朝門外大喊，「素琴，準備飯！」

  程千燈是故意和白無敵疏遠的，她明白，沒有結果的事，從一開始就不要心存幻想。白無敵可以是自己的相公，但弄白不可能是。所有的這一切，都是黃粱一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幫白無敵將傷養好，協助他找出鳳凰教藏身之處。

  走到宮門司門口，程千燈看著那扇門，思緒良多。

  一年前，她下山回家，已經十九歲，茹娘對她百般嫌棄，話里話外儘是諷刺。程千燈知道自己雖有一身功夫，可是這對女兒家來說，卻沒什麼用。好在那天她在路邊與一位小偷交手時被趙瀾發現，趙瀾欣賞她的身手，帶她進入高手雲集的宮門司。

  宮門司明面上是保衛皇城安全，實際上卻替皇帝悄悄解決了不少有異心的江湖人士。而且等級越高，要執行的任務越危險。

  程千燈憑著高超的功夫立了不少功，短短一年內由五等高手升為二等，這其中，少不了趙瀾的提攜。自始至終，程千燈將趙瀾視為伯樂、摯友，甚至知己，所以，每當她眼前浮現少主的那雙眼睛，她心裡便驚懼萬分，她害怕那就是趙瀾。

  在門口猶豫半天，程千燈還是邁步走了進去，她在心裡默默祈禱，趙瀾一直都在宮門司，那晚的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燈兒，你怎麼這會兒才來啊？」還是那好事的李達，程千燈時常懷疑司長是不是李達的親戚，為什麼這樣一個每天不做正事話還特別多的人都能做到二等高手。

  「哦，我，我這就去向司長請罪，對了，除了我，司里還有人沒來嗎？」程千燈這話問得底氣不足，畢竟，她希望一切都不是自己懷疑的那樣。

  「我好像一直都沒看見趙大哥和言姑娘。」李達一隻手拄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回答。

  「趙大哥，和言姐姐都不在？是不是又出城去了？」聽到『趙大哥』三個字時，程千燈心口驟緊，險些停止跳動，可是一聽到還有言莫雲也不在，她稍微鬆口氣。畢竟他們二人不在是常態，一定是被司長單獨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