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怕什麼
2024-05-01 07:07:03
作者: 寂靜的雪
對於幾人的質疑林岩報以呵呵一笑,然後平靜道:
「我來煉天宗不過半年,其中大半時間都還在繁峰上面療傷,只是這偶爾下山一次在外門坊市里隨便轉了一圈,便聽到許多傳言,幾位想不想聽聽,相信你們一定不想聽,不過我還是要說給你們聽。
傳言大多是說這位王長老把持外門多年,搜颳了巨額財富,但這財富他卻無福自己消受,卻要將大半都孝敬給了內門的人,這才能保住自己的屁股,
想必送的一定是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這樣才能保住他的屁股,他也才能坐在外門長老的位子上繼續為那些大人物斂財,
只可惜啊,到最後非但屁股沒有保住,反而因此連腦袋丟了,我當時就想他不會傻到禮都送給內門弟子僕役了吧,不然怎麼就沒人幫他一把?你們說值不值?」
林岩這番話讓幾位的臉色都快沁出墨汁來,只恨剛才沒一口咬死他,這些話若是讓秋雨澤聽見該如何交代?
但林岩可不願意輕易放過這個話題,現在越是對方不愛聽的才是他喜歡說的,所以繼續搖頭晃腦的說道:
「他沒有出事的時候大家都是好兄弟好夥伴,出了事就如同狗屎一般被人甩在糞堆上,甚至踩一腳都怕髒了自己的鞋,
如今他認罪伏法,而他的後輩卻貪心不足再次步了他的後塵,眼看著可就真的斷子絕孫了,本想攀附著誰能保住性命,只可惜遇到的還都是落井下石之人,你說他這些年的孝敬值不值?我說不值呀不值。」
「你……」「簡直是一派胡言!」「你可知道誹謗宗門長輩是什麼罪過?」幾人被林岩氣得不行,但對方卻絲毫不懼,轉身拱手對秋雨澤笑著問道:「宗主你應該都聽得清楚吧,你給評一評,他值不值?」
「你這小賊,連弟子都不是,竟然也敢在這裡妄議宗門要案,我看你分明就是敵人派來的奸細,來人將他給我拿下!」余羿樵徹底怒了,若真放任他繼續說下去,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來。
他還真怕秋雨澤聽了這些話之後,一怒之下重查王長老一案,畢竟自家事自家知,他這手上可沒嘴上說的那麼乾淨,當即便要讓手下動手。
哪知林岩突然從懷裡拿出那塊弟子腰牌來,對秋雨澤說道:「我就說老頭子是忽悠我他還不承認,這牌子分明就是個假的,不過話說回來貌似他也是被人騙了,他竟然還不自知,
如果我真的連弟子都不是,那還哪裡來的什麼宗門大考?他還跟人打了賭的,可我連弟子身份都沒有又怎麼能參加大考呢?這分明就是個騙局,他從一開始就輸了嘛。」
剛剛還在說王長老,林岩突然又帶著大家跳到打賭一事上,甚至還牽扯到他的身份,這話題有些太跳脫,一時讓幾位峰主把握不住脈絡,但秋雨澤卻是心裡一下明白過來,「這是要借著本宗的手,給他證明繁峰親傳身份嗎?狡猾!」
但秋雨澤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對林岩說道:「將你的弟子腰牌拿來我看。」林岩也不含糊直接上前恭敬地將腰牌遞上去,
秋雨澤接過一看便轉向余羿樵問道:「余峰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岩雖然沒有經過正常手續進入宗門,但也是通過了當時入門考較的,而且是安師叔當著眾人的面收下的弟子,怎麼這身份腰牌卻沒有林岩的血脈印記?」
余羿樵見此卻是心頭一凜,趕忙上前接過腰牌看了一眼,其實不用看他也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凡煉天宗弟子,哪怕是外門都會由道字峰專人負責製作弟子腰牌,
裡面是要煉入血脈印記的,不但可以證明是宗中弟子,而且有防止假冒的作用,另外也可通過與腰牌對應的魂牌時時查看外出任務的弟子生死。
此種做法並非煉天宗才有,而是天下諸多門派盡皆如此,林岩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借著這個機會將此事挑明,就看秋雨澤肯不肯給他這個繁峰親傳了。
安景什平日看起來瘋瘋癲癲,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傻子,所以看見林岩嘴上始終占了上風,便默不作聲裝作沒有聽見,而靈峰峰主岑雅青也不好再繼續糾纏,真要逼著對方撕破了臉,她也承受不起對方的怒火。
秋雨澤的目光掃過周圍每個人,並將他們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心中不禁冷笑一聲,「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啊,終究是脫離俗世太久了,忘了人心的複雜,更忘了人心的狡詐,所以才會著了這個黃口小兒的道。」
余羿樵只想了片刻就拿定了主意,這個黑鍋他不打算自己背,所以趕忙說道:「當時屬下缺席定然是錯過了此事,事後道字峰遭受重創又無暇顧及,這才出現如此嚴重的錯漏,我這就回去責令手下辦理,補齊一切所需之後我將親自把腰牌給林師侄送去。」
不過他這一番話卻是又將道字峰被毀一事重新提醒了一遍,好讓人回憶起這所有一切都跟林岩有關,只是現在似乎沒人關心這些。
有了道峰峰主這番話,林岩的身份便再也沒有疑問,這自然是幾人歡喜幾人愁,但這個時候也只能忍著,一切都等此事過後再做計較。
秋雨澤微微一笑,竟拱手說道:「恭喜師叔收得佳徒,我見林師弟無論天資心性都是上乘,不知可否讓他常去我天字峰坐坐,我這師兄也好……」
「不必了,我自己的弟子我自己教得,不用旁人費心,特別是那些狼心狗肺的東西不知道又安了什麼鬼心腸,林岩單純怕是跟著學不了好去。」安景什陰陽怪氣的一句話,頓時讓場面合適尷尬,
但這卻也比平常見面就叫狼崽子好了不少,所以秋雨澤並沒有絲毫生氣,反而是輕鬆一笑道:「我就知道師叔不會答應的,沒關係,今天見到師弟我心中歡喜,只是倉促之間沒帶什麼禮物,便將這支金剛鐲當做見面禮吧。」
說著從自己手上褪下一個古樸的鐲子,要知道這可是秋雨澤的隨身法寶,這支金剛鐲雖然不是上古真品,但也是秋雨澤自己煉器之道大成後親自煉製的,攻防一體很是微妙。
見秋雨澤如此,其他幾人臉色更是跟吃了狗屎一樣難看,今天不但平白遭了一頓挖苦奚落,最後還得拿份賀禮出來送給林岩,他們心裡怎能痛快?
不過就算心裡一百個不願意,當著宗主的面也不敢不給,結果一個個還是硬著頭皮咬著後槽牙紛紛掏出法寶來,給這位新認下的繁峰親傳送上見面禮,林岩倒是不客氣一一笑納不說,那一聲聲謝謝還說得格外甜膩。
本以為這事終於過去,不曾想秋雨澤突然說道,「剛剛林師弟一席話倒是讓本宗格外感慨,本宗平日在天字峰呆的太久了,忘了言路不明所帶來的惡果,看來今後有事沒事要在各處多走走看看才行。」
接著又對林岩說道:「林師弟頗有才幹啊,又擅長揣度人心,所以對王長老後人處置一事你有什麼高見?」
「師兄謬讚了,我才疏學淺怎麼敢在諸位宗門前輩面前獻醜?再說宗門有道峰的評魔罪獄,又有鼎峰的域法司,……」
不等林岩說下去秋雨澤微笑擺手打斷他道:「你不是說宗門眾人多收受賄賂嗎?本宗又怎麼能指望他們主持公道?所以還是師弟說說吧。」
林岩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他也言語中諷刺眾人有賄賂之嫌,但卻沒有挑明,總算還有一塊遮羞布也算有些迴旋餘地,可現在秋雨澤一句話將他綁在諸峰敵對的位置上,這不是將他架在火上烤嗎?
看著一個個峰主們快要吃人的嘴臉,林岩暗中咒罵一句「陰險啊!」但卻沒法辯駁不然這事又會說起來沒頭,最後一切惡果都得他咬牙吞下,何苦呢?
既然到了這個份上也沒什麼不好說的了,不過既然他自己不好過了那就乾脆讓大家都不好過算了,略一想便呵呵一笑,說道:
「立法要嚴否則沒有公平,執法要寬否則失於仁愛,既然上一次宗主已經放過了王家一次,這一次又何必要趕盡殺絕呢?落個假仁假義的罵名豈非不美?不過王家這次如何處置卻是要更周祥一點,讓一個人不犯錯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沒有機會犯錯。」
秋雨澤一聽這話頓時眼睛一亮,微笑讚嘆道:「我就知道師弟是個人才,貌似你的話還沒說完,本宗願聞其詳。」
「王家後人可以留下姓名,讓他們活著遭受懲罰,直到他們贖了他們犯下的罪過,但王家當年賄賂的人,是不是也應該受到相應的懲罰?起碼讓他們知道宗門還有法度,而他們沒有超越法度的權利,並讓他們記住這一點,否則法無信不立,久而久之便形同虛設了。」
「說得不錯,一樣法不能治兩樣人,對此師弟有什麼高招?」「高招談不上,不過倒是有點不成熟的建議,諸峰可以自查然後互查,自首者可適當減免罪責,包庇者同罪論處。」
「不可,宗主萬萬不可如此呀,若真如此宗門無論峰主還是弟子將人人自危,又如何相互信任?到時候只能是相互間提防猜忌,宗門將分崩離析不攻自破啊!」趙明知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而且說的話頗有道理。
林岩卻是一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趙峰主你又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