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是舊識
2024-05-01 07:03:16
作者: 寂靜的雪
多謝大家的支持,所以不多說了,繼續碼字去。
老漢將碎米下了鍋,餑餑貼在鍋邊上扣好了鍋蓋,靠煮粥的熱氣慢慢蒸熟,忙完這一切他讓林岩看著火,自己則到對間廂房裡鼓搗什麼,過了好半天才提著一條兩指寬的臘肉神神秘秘走出來。
林岩一看頓時來了氣,感情這老漢還有私藏,看那條臘肉上嶄新的刀口,顯然廂房裡還有存貨,只是再不肯多拿出半絲,他真想晚上去廂房將老漢的臘肉都吃光。
老漢感受到他火辣的目光,忍不住老臉一紅嘿嘿笑著道:「這麼好的酒總不能糟蹋了,說什麼也要掂對個下酒菜不是?」
很快老漢又掏出一團醃得黑漆漆的醃菜,放在陶盆里泡上,便就著灶火的微光在案板上將臘肉切片,又將醃菜好歹洗了洗同樣切碎,只等雜糧糊糊和鍋邊貼的野菜餑餑一同出了鍋就可以炒菜了。
臘肉放進熱鍋里滋啦滋啦地㸆出油來,趁著油水聚成一小汪,老漢急忙將醃菜丟下去,干透的醃菜瞬間便將油水吸個乾淨,他便趕緊用漆黑的木鏟子翻炒幾下,然後又倒進去半盆米湯便扣上了鍋蓋。
「再添把火,過一會咱就有香噴噴的臘肉炒醃菜吃了。」「你這是燉菜好不好?」林岩感覺自己上當了,那麼幾片臘肉一大團的醃菜,再來上半盆米湯,燉出來是個什麼味啊?
但他錯了,農家自然有農家的味道,仿佛臘肉跟醃菜才是絕配,而米湯更是兩種咸香味道最好的調劑,他正說著一股濃郁的香氣便透過鍋蓋鑽入了鼻孔,「嗨,別說,還真香。」
「香吧,我老漢可不坑你,這好東西我平日都捨不得吃呢。」兩人正在閒談突然院子牛棚方向有微光一閃而逝,林岩知道是老耕牛終於得了股妖氣性命無憂了,至於能否覺醒還要看運氣。
正在這時突然院子破舊的柴門傳來嘩啦啦的拍打聲,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老鄉,我與家姐趕路匆忙竟不覺錯過了宿頭,可否借你家柴房暫住一宿?」
老漢聽到這句話略有疑惑,似乎在想這夜半荒村怎麼還會有女子來投宿?而林岩卻是一愣,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
林岩正想著這聲音是誰的時候,老漢已經快步走到院子,隔著柴門看到兩個身穿華服的女子,更是讓他一愣,但兩個女子年歲不大面容姣好,一看就是正經人家出身。
「兩個女娃子,趕路也不應該耽擱到這個時候,這年月哪哪也都不安全。」「大爺說得是呢,所以才上門打擾您。」女子和顏悅色的很是禮貌,老漢閃開門口,兩女快速走進了院子。
此時林岩也已經從屋裡出來,穿了一身粗布衣服倚在門框上朝門口望著,活脫一個農家子弟的形象。雖然星月未升很是昏暗,但以他的眼力還是瞬間看出了來者是誰。
「崔雨蝶?後面的是……駱冰琪!」他的心瞬間劇震,同時一股怒火直衝腦海,這可真是冤家路窄,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遇到了他們?
雖然當年紀飛白和崔雨蝶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但駱冰琪呢?對於這個殘害過師門摘星樓的兇手,林岩實在無法做到從容。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候,畢竟對方當年就有魂寂境的修為,如今幾年不見雖然不知道她是否已經突破到分神境。
但一身氣息卻是更加內斂,而且同為劍修對方身上那種淡淡的劍意,讓他知道對方這幾年絕非虛度,怕是境界又有提升。
「忍!一定要忍!」林岩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臉,確定自己易容沒有出現問題,又仔細調整一下氣息,直到沒有任何疏漏這才放下心來。
而此時老漢已經關好柴門領著兩女到了屋門口。看見林岩倚在門框上眼睛不眨的看著兩個女子,心裡略有觸動,或許自己年輕時看到這樣的女子也會是這樣子吧,於是朝著林岩擠擠眼睛。
「這位小哥也是路過的,在老漢我這裡住了兩天了,兩位姑娘還沒吃飯吧,不嫌棄的話一起吃點?」老漢真誠邀請,但崔雨蝶看到那桌上黑漆漆的飯菜卻是微微皺了眉頭。
反倒是駱冰琪淺笑答道:「趕了一天的路還真的是餓了呢,只是這合適嗎?」說著可就要坐了下來,林岩看了心裡有氣,忍不住嘟囔一句:「坐都坐下了還有什麼不合適的?」
「你……」崔雨蝶聽出話外音,頓時火大,心說:「我世尊肯給你面子坐下已經是天大恩賜,別不知好歹!」但話沒出口,就被駱冰琪攔住,後者還取出兩樣吃食擺在桌上。
「老人家坐下一同吃吧。」這不是邀請反倒像是恩賜,畢竟曾是一方掌門,又是自幼入門修行的,這已經是她能想到對凡人最客氣的態度了。
林岩狠狠撇了撇嘴,然後拿起黑不溜秋的餑餑咬了一口,將筷子在嘴裡舔了舔,再狠狠在那碗臘肉醃菜裡面使勁翻攪一陣,最後夾起一片臘肉丟進嘴裡嚼得吧唧吧唧響。
崔雨蝶見此覺得一陣噁心,感覺他故意針對自己,更是氣得胸口猛烈浮動,但師傅在旁沒有發話,此前又特意囑咐了她,所以她也只能生悶氣不敢出言訓斥。
林岩看著好笑也不搭理她,又端起酒杯對著老漢招呼道:「大爺,這兩個女娃子都是富貴命,嬌氣的很呢,你沒看人家穿什麼用什麼,怎麼會吃你這點腌臢東西?還是咱爺倆喝酒吧。」
老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顯然被嚇到了,但林岩敬酒讓他略緩過神,伸手抓起桌上酒杯一口灌下去,卻又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眼睛不住在崔雨蝶和駱冰琪身上打轉,似乎是催促對方趕緊吃點喝點,又好像是在判斷他們是否嫌棄自己。
崔雨蝶被看得臉上發燒,但看著桌子上清一色黑漆漆的吃食,實在止不住心裡的厭棄,臉色數了數變。
為了不失禮貌她最終鼓起勇氣咬緊後槽牙,舉起筷子打算夾一小塊鹹菜表示一下算了,林岩卻在旁邊來了一句:「哎呀,那鹹菜昨天招了蠅子……不過洗洗還是能吃的,鄉下吃的東西精貴糟蹋不起,有吃的就不錯了,你就將就點吧。」
聽林岩這麼一說崔雨蝶頓時五內翻騰,差點當場吐出來,她豈會不知對方故意找茬?頓時氣的不行,將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拍怒道:「你這人怎麼回事?我們第一次見面無冤無仇的,你為什麼處處針對我?」
「哎呀?我針對你了嗎?我這人說話直,本是看你一個嬌小姐怕你吃壞了肚子,好心提醒你的,我要真是故意作弄你幹啥不等你吃完了再說?
你看是不是這個理?所以不中聽的你就當沒聽見,你看這位大姐,人家就是好涵養哈,大姐喝酒不,要不我給你倒一杯?」他捏著自己喝過的杯子比劃著名,又捲起衣襟擦了擦杯沿,還真打算給駱冰琪滿一杯酒。
崔雨蝶對於林岩擠兌自己也還能忍,現在他竟然敢對師傅不敬,卻是她無論如何也忍不了的,頓時一怒而起,手摸向腰間就要從儲物袋中拔劍。
駱冰琪卻單手輕輕一拍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衝動,然後輕聲說道:「坐下,我是怎麼教你的?若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了,又談什麼修行?」
其實老漢之所以始終沒啥動靜,在駱冰琪憑空拿出幾樣小點心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傻了,他哪能想到這兩位是修行的仙子? 還以為是山上的妖怪下山了呢。
所以站在一旁兩腿不住打顫,更不敢說一句話,現在氣氛緊張特別是崔雨蝶無意中爆發的氣勢,嚇得老漢搖搖欲墜。
林岩當即抓住此點,急忙大喊一聲:「好啊,果然小人和女子難養,大爺好心讓你們投宿,還請你們進屋用飯,你們就是這麼報答的?看把大爺嚇的,命都沒了半條,大爺快坐下。」
在他那兩個特意加重語氣的呼喊下,老漢嚇得一哆嗦,再堅持不住腿一軟倒了下去,林岩趕忙上前一把將他攙住,然後拉過凳子讓他坐好。
崔雨蝶簡直氣得要炸了,明明是他自己大呼小叫嚇到了老人家好不好?現在卻栽到自己頭上,真是不給他點顏色不行了。
但師傅一個眼神便再度讓她安靜下來,將一口惡氣強行咽下,默默走到屋子角落揮手掃清一片地方,然後取出一個蒲團坐在那裡默運心法去了。
駱冰琪這才伸手遞上一顆丹藥說道:「我與徒兒本想扮作尋常人家女子,就是怕惹起不不要的麻煩,不想還是驚擾了老人家,在下這裡有一顆丹藥可以凝心安神,你給老人家服下便無虞了。」
「嗨,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一出手就是這麼好的丹藥。」林岩伸手便要去接,駱冰琪卻突然將手收了回來。同時一股暗勁讓老漢睡了過去。
一雙冰冷的眼睛望過來,頓時讓林岩心裡一驚,暗道:「不會是看破了我的身份吧,應該不會的,雖然我說話刻薄了點,但鄉下窮小子見到大戶人家姑娘不都這樣自帶酸氣的嗎?她應該不會因此就懷疑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