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發乎於心
2024-05-01 07:03:14
作者: 寂靜的雪
感覺這兩天一下到了盛夏,熱得不行,什麼姿勢都是一身汗。
當然是碼字的姿勢,想歪的自動去面壁。大家也要注意防暑降溫,身體重要,順祝大家有美好的一天。
林岩這幾天心情很不好,本來煉天宗就在眼前,可偏偏形勢驟然緊張,而且他不止一次遇到成群結隊的修士設卡盤查,似乎找的正是他。而更可怕的是聽說有一群怪物也在找他。
「我這是又招誰惹誰了?怎麼走到哪都不消停?」林岩很沮喪,由於夢貘的原因,他有部分記憶缺失,所以根本想不出畢九方和白骨怪物們意味著什麼。
但他還是為自己感到慶幸,幸好自己在清醒之後以最快速度改了下容貌,不然現在他一定在煉天宗某個附庸勢力的地牢里關著呢。
因為以上原因讓他前往煉天宗的行程一下變得艱難起來,不過他倒是不著急,因為他連為什麼去那裡都忘了,剛好趁此機會想一想前因後果。於是便找個小村子暫住下來。
與此同時一位蒙面女子正走在遠離煉天宗的方向上,但卻因為煉天宗的阻撓而她不願衝突便決定繞行,誰曾想陰差陽錯竟也朝著那座小村走來,不得不說冥冥之中似有安排。
煉天宗在那場宗門議事後的當晚,天字峰便派出一批天藍色法衣的強橫修士前往尋找那群魔物。
而此時畢九方也正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追尋著燕紫萱的氣息一路闖過重重阻礙追蹤而來。
「該死,這位大小姐的氣息怎麼變來變去,讓我幾次都錯過了。」畢九方披著一件寬大的墨綠斗篷遮擋了自己的容貌。
而那些高大的白骨怪物也儘量縮小了身形,但還是足有兩丈多高,再被罩上一張張花花綠綠的被單拼起來的斗篷,那形象簡直不能再驚奇了。
一群擄來的人手也被迫披上沿途搶來的被單子,一大群花花綠綠的在曠野當中走著,簡直就好比飯桌上的屎殼郎,想不顯眼都不行。
可這怎麼看都透著十二萬分詭異的形象,卻讓畢九方不時讚嘆自己的機智,認為找到了隱藏的好辦法,很是高興了一陣子。
「哈哈,讓我們跟他們混在一起,誰還認得出來?」樊季奇經過此事本就不受待見,聽到這話根本不敢反駁,只是白眼翻得飛起,心說:「你也不看看它們的個頭,這雞窩裡的仙鶴似的,再披上花花綠綠的被單,還敢更鮮艷一點不?」
林岩坐在太陽下已經快一個時辰,看著牛棚里躺著的那頭老耕牛一動不動,似乎是看得入了神。
房東老漢從田裡回來,見此忍不住笑著問道:「小伙子,你這一動不動的看著我的老牛,倒是能看出個花來啊?」
「哈哈,大爺您老別說,我還真就看出點門道來。」大爺一聽頓時臉上笑出了褶子,湊到跟前靠在石槽子上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出什麼花來了?」
「這頭牛……老啦!」林岩煞有介事的一句話頓時讓老漢猝不及防差點閃個跟頭,「嘿,你這小伙子,就會拿我們莊戶人家逗樂子。」
老漢站起身搓了搓手上的泥,然後又在身上拍了拍,不知道是想將手上的乾巴的泥土抹在身上,還是想將身上的泥土抖到地上,總之他這一拍打空氣中頓時帶起一股泥土的腥氣。
林岩全不在意,就好像根本沒聞到土腥氣一樣,坐在那裡依舊眼神都不眨的看著那頭老牛,而老牛也好奇的瞪著他,就那麼大眼瞪小眼的看著。
老漢已經走出幾步突然又停下扭回頭說道:「小伙子?晚上到我那吃?」「你還有風乾鴨肉嗎?」林岩語氣帶著調侃的反問一句。
老漢頓時有些語塞,撓著頭髮已經見稀的腦袋,好像恨不能撓出一隻風乾鴨來,好半晌才終於憋出一句,「鴨子不是都給你做著吃了嗎?」
「這麼說就是沒有了?那我還到你那吃什麼呀?難道吃你的雜糧糊糊和野菜餑餑?」林岩知道對方跟自己套近乎只是想喝他十兩銀子一壺的酒,他不是小氣人本可以看在留宿的份上送他幾壺的,但老漢總是轉彎抹角的不肯痛快說出來,他也樂得跟對方逗逗悶子。
「粗茶淡飯保平安啊,你看那些地主老財,哪一個有我們莊戶人身體壯實?一個個都跟病秧子似的。」
「人家天天有酒有肉的享受著呢,人活一世不就圖這個嗎?」林岩的話頓時讓老漢語塞,拍拍腦袋喊了一聲:「走了,吃我的雜糧糊糊、野菜餑餑去了。」
林岩看了看老牛又看了看老漢慢吞吞的步子突然臉上露出一抹壞笑,對著老漢背影說道:「大爺,你要是肯把這頭牛賣給我,我就請你喝酒,這次讓你喝個夠。」牛抬起頭白他一眼。
「這牛老了,幹不了活也套不得車,你要它做啥呢?」老漢聽到有酒頓時轉了回來,但並沒有痛快答應,反而是先問林岩的目的。牛低下頭繼續閉目養神。
「這麼老的牛還能做啥?當然是下湯鍋了,文武火反覆燉上它三天三夜……」老牛渾身抖了抖,似乎是被嚇得不輕。
哪知道不等他說完,老漢便臉色一僵,隨後黑得跟鍋底一樣,怒氣沖沖地吼了一聲,「做你的白日夢去吧。」牛渾身頓時鬆弛下來,竟然還哼哼一聲翻個身繼續養神去了。
老漢卻不肯罷休,隨後反身竄到一旁柴棚子,噌一聲從柴草下抽出刀口雪亮的一把柴刀緊緊握在手裡,
然後回頭對林岩喊道:「算我瞎了眼看你是個文靜後生,以為你是個知書達理的,所以留你住在家裡,還給你風乾鴨,沒想到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呸,真都是餵了狗了,老牛為我老漢勞累了一輩子,就算再苦再難我也不能對不起它,何況是你那幾瓶子貓尿,給我滾,不然老漢我豁出命去也劈了你!」
聽到這話林岩倒是一愣,他沒想到老漢反應會這麼大,同時也終於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林岩自然不會閒得無聊看幾個時辰的老耕牛,而是這頭牛身上有著極淡的妖氣,應該祖上幾代是妖來的,不過到它這裡妖族血脈已經淡得快要沒了。儘管如此它也比尋常耕牛壯實得多更聰明得多。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這頭耕牛已經快要開啟靈智,但可惜它已經壽元將盡,沒法真的成妖了,不得不說是一個悲哀的事。
老漢此時已經舉著柴刀走過來,那頭老耕牛看著老漢眼中有別樣的神采蕩漾,於是拼了命地掙扎著站起來,似乎要跟老漢一起跟林岩拼命。
林岩試探出老漢的態度,再看看老牛的姿勢,自然沒必要再跟他們衝突,便笑著說道:「大爺別急眼啊,有話好說,先喝一壺壓壓驚。」
說著話他已經揚手拋過去一壺酒,哪知道老漢如此倔強,竟然一刀將酒壺劈得粉碎,頓時滿院子都飄起了酒香。
「誰稀罕你的東西!」老漢嘴上硬氣,卻被酒香勾起了酒癮忍不住舔舔舌頭用力抽了幾下鼻子,然後狠狠咽了口唾沫,但手裡的刀沒松,臉上的怒氣也沒退。
林岩呵呵一笑:「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這麼老的牛你就算真賣給我我也沒那麼好的牙口不是,再說小爺的酒可不便宜,我幹啥不拿到集市上換點可口的,反倒跟你換這下不了口的老牛,真是跟你開個玩笑。」
看林岩不似作假老漢這才慢吞吞地將柴刀放下,老牛也不再堅持顫顫巍巍重新躺下,林岩感到好氣又好笑,但對這一人一獸的感情卻很受觸動。
俗世當中哪懂什麼大道可不可追的道理?無非憑一份本心做事,卻讓老漢和耕牛建立如此深厚的友誼,肯為了彼此從容赴死,這是多少馭獸修士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原來只須真心。
林岩突然覺得好奇,倘若老漢知道了自家的耕牛有機會成為一頭妖牛,會做何想?是否還會如此真心待它?是不是會因為它變成了妖而懼怕甚至厭棄、仇恨?
他決定試試,從蟲修身上得到的東西里剛好有讓妖寵開智的丹藥,都是些尋常之物值不了多少錢,但讓這頭等死的老耕牛激發一下妖氣,或許還能延長几年壽命。
於是他趁著老漢不注意,將一顆丹藥丟過去,並試著用神魂告訴老牛這是什麼,對方眼中略有疑惑,探著頭湊過去聞了聞,然後藍盈盈的舌頭一卷便將丹藥吞了下去。
林岩知道妖牛很快就會有變化,那場面一定很刺激,老漢未必能夠承受的住,所以悄悄在牛棚貼了幾張掩蓋氣息的符籙,便拉著老漢往屋裡走。
「誰讓我嘴欠跟你開玩笑惹你動氣了呢,今天我請你喝酒算做賠罪,你儘管敞開了喝,多少我都管夠,怎麼樣夠意思吧。」
「嘿嘿,算你小哥有良心。」老漢看著林岩裝模作樣從斜挎的兜囊里掏出兩壺酒來,好奇的朝著兜囊瞄了又瞄,心說這是變得什麼戲法?酒壺放在裡面酒水不會灑的嗎?
而林岩對這些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只是借著兜囊掩蓋自己儲物袋的存在,卻不知道自己留下這麼大個破綻會被一個尋常百姓一眼看破。
當老漢終於忍不住問出口,讓他頓時一愣,然後哈哈笑著搪塞過去。心裡卻是暗暗記住,這些不經意細節往往最容易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