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紫陵都城
2024-05-01 06:58:42
作者: 寂靜的雪
林岩為了恩師雲宇風站出來承擔弒師之罪後,榮太上便將消息在宗門當中公布,自然是說他如何喪心病狂,並發下巨額懸賞,發動宗門弟子四處緝拿,一定要將他生擒,好在祖師祠堂梟首祭奠雲宇風。
但實際上林岩卻是躲在百戰崖當中閉關修煉,榮、李兩位太上加上宋堂主輪流指點,可說是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
他也借著這段時間整理自己一身所學,卻不想因為築基之前積累太過身後,築基之時他的法力便已經出現液化跡象,這一修煉便不知不覺晉入築基圓滿,眼看旋照在望。
若要晉升旋照便要渡劫,渡劫便會讓氣息暴露,雖然是小劫但起碼也是百里之內皆能感知得到。
倘若被人在宗門當中發現他的蹤跡,那麼此前一切安排都將不攻自破,有心人若是得到這消息,更是會由此推斷出雲宇風成功兵解轉世,而劍氣宗故意讓林岩出來頂罪以混淆視聽的真相。
所以榮太上被迫只能匆匆安排林岩行程,按照他的意願將他送出次州去。
原本答應給他煉製的長劍材料還沒找齊,也只能作罷,倒是給他一水一火兩把長劍防身,雖然不是什麼極品法寶,倒也足夠他用到元嬰境,畢竟是劍修傳承,兩把法寶長劍不算稀奇。
可越是如此便讓榮太上越覺得虧欠,但又實在沒什麼好彌補,便在宗門搜颳了大批丹藥靈石符籙等物給他帶在身上,並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多多保重。
宗門後山有一條隱秘的小道鮮有人知,當林岩隨榮太上來到這裡,卻發現李太上竟跟蓬永駿在此等候多時。
林岩見此先是一愣,但隨後也是瞭然,先說蓬永駿出身不正,雖然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沒有不透風的牆,早晚會有人知道那時候難免因此難堪,甚至無法立足。
再說他也不適合改修劍法,與其留在劍氣宗不如離開,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此人走南闖北足跡遍布幾大州,對地理風土都十分熟悉,又不是劍氣宗的人,有他相陪也正好掩護林岩。
兩人趁著夜色出了宗門一路向東北疾行。紫陵國瘟疫戰亂兩場大難之後,人口銳減三成還多,餘下的無論百姓還是官員都是面有菜色,雖然盤查極嚴,但榮太上安排妥當倒是一路無驚無險。
就這樣眼看便到了皇都,卻讓林岩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原來雲耀宗失蹤之後被一名美貌女子救起,他心存感激之下帶著女子回到皇都。
誰曾想此女除了頗通醫術外,對治國之道也頗有見解,一連給雲耀宗獻了幾條妙計,先是以工代賑,不但妥善安排了災民,又加速了各地重建的速度。
隨後再度獻計上至官員下至百姓,相互監督包庇連坐,竟以此法迅速根除了境內天鬼餘孽,使之再無容身之地。
如此奇女子自然惹得雲耀宗大為歡心,執意將之立為皇妃。但以蹇輸傲為首的朝臣卻不這麼看,以工代賑自然是好計,可連坐之法素來因太過嚴苛為人所詬病,一個不好便讓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再不敢以實言侍君,日久必生大禍。
蹇輸傲此舉惹得雲耀宗老大不高興,當朝便呵斥了這位紫陵國中流砥柱,朝中大臣見此頓時轉換風向,原本與之交好的也趕忙斷了交情。
而蹇輸傲此前對皇親宗室很是怠慢,現在便一併爆發出來,許多宗室趁機跳出來指控蹇輸傲,便讓雲耀宗更加不喜。
這時那位皇妃再次獻計,說一位大乘屈居人下自然心有怨氣,乾脆便免了他朝中官職,另封一個護國公卿的閒職供養起來,豈不是更為合適。
雲耀宗一聽頓時大喜,他本就對這位天下刑獄又敬又怕,這下不用每天在朝堂相見,他自然是巴不得,於是蹇輸傲便卸任在家,再無半點差事。
此事自然再度引起朝中大臣一片非議,皇妃見此便再次慫恿雲耀宗,趁機整飭吏治,將一些「不勝任」的官員大批替換,特別是軍隊將領,否則怎會讓雲耀宗遇險,讓黃泉帝宗輕易進犯。
雲耀宗一聽大加讚賞,當即下令由皇妃全權負責督辦此事,頓時皇都官員人人自危。竟有大半官員紛紛請辭,一些被揭發有罪的官員更是被治罪嚴懲,一時間光是被斬首抄家的就多達十餘位。
直到此時蹇輸傲才終於發現雲耀宗自從回來之後竟是性情大變,而那位皇妃更是趁機四處安插自己心腹,如此下去皇室非被這女子架空不可。
他自然不肯聽之任之,便闖入朝堂直面斥責,雲耀宗當即大怒,卻被皇妃攔下,蹇輸傲見此心中更是火大,女子怎可與國君一同端坐朝堂?此事歷朝歷代都從未聽說過。
皇妃聽到這番指責非但不惱,反而翩翩下殿對著蹇輸傲盈盈一拜,「蹇公此言有理,只是陛下先是受了驚嚇,如今又日夜操勞,身體更加虛弱,本妃若不在旁照料只怕陛下連這早朝都難堅持,您說本妃陪伴早朝是對還是錯呢?」
蹇輸傲聞到一陣香風撲面,便眉頭緊皺的退後一步,心中更是煩亂難忍,剛想出言反駁,卻突然感到體內一空,竟是一身法力蕩然無存。他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卻不想那皇妃卻突然向前,一下撲到他身上,隨後便大喊大叫起來,「陛下救我!」
結局自然不難猜測,這位為了紫陵國嘔心瀝血的大乘刑獄,竟被打入了自己執掌數百年的天牢當中。
雖然上述都是市井流傳,但卻讓林岩心頭劇震,隱隱感覺這皇妃的身份絕對不簡單,怕是雲耀宗這位皇上已然被對方操控了。
紫陵國經此變化之後空氣驟然緊張,特別是皇都周圍更是層層設卡,盤查得極為嚴格,稍有不妥便被當場緝捕,好在林岩和蓬永駿夠激靈,連偷帶搶的換了好幾次身份才終於矇混過去。
城門外告示貼得滿牆,林岩好奇的停住腳步,想要看一看,蓬永駿急忙將他拉走,等經過一道道盤查終於進入都城之內,卻頓時讓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正有無數的工匠在忙碌著,林岩簡單的估算一下,人數怕是在十萬以上,但對於偌大的皇都來說,完全恢復舊貌起碼也要三五年時間。
皇城矗立在都城的中心,坐落在一個百丈土山之上,更顯得氣勢恢宏。宏偉的金頂大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但襯托在都城一片瓦礫之下,曾經的恢弘也蒙上一層死灰。
或許是黃泉帝宗已經認定可以攻下陵光域,所以皇城損毀並不嚴重,只是一些雲家皇室沒能帶走的財物卻在倉皇敗退之時被洗劫一空。
兩人在城中小心的轉了一圈,終於在一片平民區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小客棧,便趕忙投店住下。老闆不住的抱怨著這個世道,同時卻也慶幸自己還活著店還在。
只是如今連蹇輸傲這樣的好官都被下了獄,這世道徹底變了,都城每天都在抓人搞得人人自危,還有誰肯來?更沒人能住到他的店裡,生意冷清便難以維持生計,所以他這話里滿是抱怨。
林岩想要打聽一下城裡的情況,便熱絡的跟老人聊了起來,可說了沒兩句一個老婦人便急匆匆從店後出來,聽到他的話更是撲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滿臉驚慌地說道:「你這老頭子不要命了?」
林岩報以歉意的一笑,轉而跟店裡要了一些吃食,便跟蓬永駿一同回到了樓上的客房。
原本榮太上拜託蹇輸傲為他準備了官軍校尉身份,有了這身份便可以一路暢通的去往朦竹關,那裡便是跨州傳送所在。
可現在對方人在天牢,根本沒法幫他安排身份,這該如何是好?林岩和蓬永駿對望一眼全都沒了主意。
正在這時,店主敲門,林岩開門一看,老者端著一個托盤,裡面只有少得可憐的幾樣青菜還有兩碗白粥,見到林岩老者歉意的一笑道:「這世道實在沒什麼好東西招待兩位客官,只有這些簡單的吃食還望客官不要怪罪。」
「沒關係,有吃的就好。」林岩接過托盤心中一動便問道:「老人家,我兄弟想在都城找點事做,您老有沒有什麼門路?」
「哎呀,這個節骨眼上找事做可不容易,若是平常隨便就能找個謀生的活計,可現在……」不等他說完便傳來老婦人的聲音:「如今都城重建需要大量工匠,不知二位客官會什麼手藝?」
顯然是老婦人擔心店主話多有失跟了上來,林岩將托盤交給蓬永駿,客氣的請老夫婦進裡面坐下相談,老婦人便打發老者去看店,自己邁步進了林岩的客房。
「我看二位客官也是識文斷字的,要想找個事做倒是不難,只是你也看見了,現在這都城不比從前,大多都是些賣苦力的活計,怕您二位也做不來,我看還是快些離開的好,實在不行就回家鄉種兩畝薄田,起碼也能足個溫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