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亂兵如賊
2024-05-01 06:58:44
作者: 寂靜的雪
老婦人顯然還是對他兩個不放心,林岩笑道:「我兄弟二人家鄉在瘟疫災區,若不是無法生計又怎麼會跑出來?」
一聽這話老婦人頓時有幾分動容,忍不住問道:「那家裡可還有什麼人?」「沒了,全村就逃出我們兩個。」
「哎,這天殺的世道啊。」老婦人一臉悲憤,應該是家中也有人遭遇不幸,「小伙子沒事,若是找不到活計就在我這店裡住下,平日幫著打掃打掃算是房錢,以您兩位這面相將來一定能出人頭地的,這世道不會永遠這麼亂下去,好了,您二位歇著吧,我去樓下照應著,有事儘管吩咐。」
兩人見老婦人說得實在,但卻自始至終不肯說太多,便也不強求,送走對方之後便坐下來吃著粥,林岩突然問道:「蓬兄有什麼手藝?」
蓬永駿聽完頓時一愣,隨後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林岩恍然,若討女人歡心算是手藝的話,那對方絕對是高手,忍不住哈哈大笑。
蓬永駿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便不服氣的說道:「我不說是因為我這手藝你理解不了。」「噢?這我倒要聽聽了。」
「我精擅嫘祖之技。」林岩聽完不由一愣,隨後才想起嫘祖被稱為先蠶娘娘,被視為養蠶繅絲的鼻祖,嫘祖之技不是養蠶就是繅絲了?那全都是女子乾的活,他一個大老爺們居然做這個,也難怪林岩驚詫。
「噗哈哈哈,蓬兄果然與眾不同。」林岩大笑,差點將嘴裡的粥都噴出來。蓬永駿卻是面帶鄙夷的輕哼一聲道:「哼,少見多怪,我所說的技藝是織絲,可別小瞧了這門手藝,我織出來的絲錦可是做法衣的上佳材料,單是一尺便可以賣到這個數。」
說著他豎起三根手指,林岩對這些根本不懂,不由微微皺眉似在衡量,蓬永駿便得意一笑道:「就知道你這土包子什麼也不懂,告訴你吧,一尺絲錦便是三萬靈石。」
「哇?多少?三萬靈石?」林岩真的有些震驚,但轉念一想法衣難得哪一件不是價值不菲?想來蓬永駿的技藝定然不俗,那價值更要高些,所以這三萬一尺也就沒那麼驚人了。
不過這技藝卻好似沒什麼用處,難道要織出一塊絲錦來到宮門口叫賣嗎?怕是沒等賣出去也先讓人打出去了。
林岩剛想開口卻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經過戰亂之後怕是宮中財物盡數被擄,皇帝的妃嬪們還是要做新衣的,說不定還真就有辦法能混出個身份來。
想一想那些歷史當中那些官辦織造就算工匠手藝再高超,怕也只是個工匠而已,又能有什麼權勢?所以這條路走不通,除非他肯在這皇宮中長期隱藏。
不過進宮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一旦能混上個合適的身份,然後拿到外面來可就大為不同了,但凡宮裡出來哪怕就是一個小支使也沒人敢怠慢。
於是他開口說道:「蓬兄,你說我二人進宮去怎麼樣?」「什麼!」哪知這話讓蓬永駿大驚,兩眼死死盯著他卻看不出半分玩笑,忍不住渾身一凜道:「要去你去,我可是寧死也不會去的。」
林岩先是一愣,但隨即便知道他想歪了,宮中可不都是太監還有護衛,倘若弄個帶刀護衛什麼的出來,豈不是更唬人?
於是他故意對蓬永駿說道:「以蓬兄的相貌只要肯進宮,出不來幾天便一定能謀個好位置,到時候咱們倆的出行大計還成問題嗎?所以就委屈蓬兄一下吧。」
「你這話可當真?」蓬永駿頓時如臨大敵,林岩也是面色一正說道:「自然當真,不然的話你還有什麼好辦法?」
「那,說不得在下少陪了。」這話可真把蓬永駿嚇壞了,雖然經歷這麼多後他跟林岩關係也算緩和,但畢竟自己那樣的出身,面對外人總還是心裡發虛,如今又聯想到一起,便以為林岩是要趁機剪了自己惹禍的根苗加以懲戒報復。
別的都能忍,但此事萬萬不能,所以蓬永駿二話不說轉身就跑,雖然功法已經廢止,但法力境界卻尚存,所以這速度可是不慢,卻不想他剛到窗口還沒等躥出去,就被林岩一把抓住手臂將他拉了回來。
手臂上傳來的力量給他極大的震動,沒想到時隔不久林岩這體術的實力竟已經到了讓自己無法對抗的地步,不禁臉色更加難看。
林岩也只是想嚇他一下,所以急忙說道:「蓬兄誤會了,我是想說咱們二人一同去謀個宮中侍衛的身份,只要得了腰牌豈不是一路暢通,可以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蓬永駿這才緩過神來,想了想道:「這恐怕不妥吧,我們雖然有榮太上幫忙安排的身份,但沒有保薦怎麼可能當上宮中侍衛?」
「哎呀不管了先試試再說,總不能滯留在這都城之中,此處人多眼雜不說,而且高手雲集,一旦咱們兩個身份敗露,只怕是想跑都沒機會。」
「你說這話倒是有理,只是要真想弄個好用的身份,還真得合計合計。」兩人正說著話,突然聽見下面一陣吵嚷。
兩人趕忙從窗口探頭看去,卻見一隊官兵正停在門外,其中一人頤指氣使的喊道:「我說葛老頭,你們家分到兩個勞力份子,你是打算現在就出人啊,還是過後拿錢抵啊?」
「軍爺,您也看到了,我這小店當中只有我與老伴兒兩個,都已經是垂垂老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實在出不來勞力啊。」老者一臉悽然的苦苦哀求。
那軍官便冷哼一聲一把將老者推到一旁傲然說道:「那就只能是出錢了,一人五十兩拿來吧!」
「軍爺您再寬限兩天成不成?您也看到了我這小店哪有生意啊?」老者大急。但那軍官卻冷冷一笑:「別跟我裝糊塗,我可是派人盯著呢,你這店裡今天就住了兩個客人還跟我哭窮?是不是非要我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才肯拿錢啊?」
「我這真的是沒錢啊,今天住進兩位客官不假,可兩位客官也掙不到一百兩銀子啊,求求您高抬貴手就容我們兩天吧。」
「那不行!上面的命令我要是耽擱了受罪的可就是我了,要不我給你指條明路你看怎麼樣?」「軍爺您說。」「嘿嘿,我看你這小店雖然破舊倒也能值倆錢,要不你將這店抵給我,我吃點虧再幫你墊上一些湊足了一百兩便免了你們的徭役。」
「軍爺這可萬萬不行啊,這小店是我們老兩口的命根子,我們就指望它餬口,可斷然不能抵出去啊。」老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兩步抱住軍官大腿不住哭求。
軍官眼中寒光一閃便一抬腳,將老者蹬了出去:「哼,不要臉的老東西,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樣?我看乾脆給你治個罪名投入大牢你就什麼都行了!」
「你們這些強盜!」老婦人終於忍不住撲上去抱起老者,然後仰起頭痛罵道:「你們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老天怎麼就沒收了你們,讓你們留在人間禍害我們這些平頭百姓!」
「瑪德,你這老乞婆找死!」軍官還沒說話,旁邊一個軍卒已經抽出刀兩步跨到近前,揮刀便要砍下去。
這一刀要是落下,只怕兩位老人一個都活不了。林岩在樓上看得早就火冒三丈,但卻始終被蓬永駿勸著這才沒有出手,此時就連後者也忍不住,咯嘣一聲抓碎一個茶碗便將碎片撒了出去。
林岩沒有阻攔,只是輕聲的說了一句:「不要弄出人命。」他也想看看這些到底是什麼人。對於紫陵國的軍人他接觸過幾次,還是很了解的,從沒見過這些如同地痞一般的兵。
難道紫陵國如今已經爛到了這般地步?連這些無賴都可以混到軍中來了?真若如此對他們兩個來說卻並非壞事,起碼混過身份會更容易些。
碎瓷片無聲無息划過,隨後傳來噗一聲輕響,那人刀還沒等落下猛然感覺手腕傳來一股難忍的劇痛,頓時啊一聲慘叫鬆了手。
但刀卻在慣性之下繼續掉落,就算不會要了老夫婦的命,也會將兩人斬傷。但後續的碎瓷片接踵而至,只聽叮叮噹噹連番脆響,那把精鋼打造的長刀便碎成七八塊碎片拋飛出去。
這還不止,碎裂的刀片似是有意的計算過方向,陡然便到了那軍官跟前,嚇得他大叫一聲當即閃躲,但他的速度怎會快過刀片?頓時噗噗連響,身上便插滿了刀片,每一個刀片都入肉三分。
「誰!」此人倒也光棍,生受了這些刀居然沒有倒下,反倒忍著劇痛發出一聲嘶吼,「誰特麼敢偷襲老子,給老子滾出來!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
如此突變頓時讓那軍官帶來的兵丁一陣大亂,有的慌忙想要逃走,有的驚恐的拔刀四顧,還有幾個膽大的已經衝到跟前將那軍官護住,嘴裡不住的喊著:「大哥,點子扎手,咱們還是扯呼吧。」
這分明就是一群土匪嘛,林岩見此不禁兩眼一眯,同時心裡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