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我來背負
2024-05-01 06:58:40
作者: 寂靜的雪
沖天劍光將整個青木洞府化為烏有,就連榮太上都遭到了波及,所以想隱瞞也隱瞞不下。林岩自然也看到了那劍光,頓時心中劇震,「師傅出事了!」
他慌忙祭起劍光便直奔青木洞府衝去,但卻突然看到金光一閃,似乎有一物沖了出來,竟然是鈞天劍,而在那劍光當中似乎還有一道幽暗的虛影,似乎是一個人的魂魄。
一瞬間的呆滯過後,林岩瞬間認出那氣息,頓時血灌瞳仁的怒吼一聲:「柳鈞別!」同時他打開御靈鐲放出妖魚大聲吩咐道:「給我吞了那劍光!」
但劍光實在太快,轉眼便已經衝出了劍氣宗的範圍,他急忙指揮妖魚追上去,但卻發現護山大陣全部開啟,已經擋住了追擊的道路。「不!」他不甘的怒吼一聲。
就在這時,曾經的青木洞府方向,突然爆發出七彩霞光,映照萬里晴空,這驚天異象從沒人見過,而妖魚卻躁動不安的在半空扭動身軀。自從雷擊之後,妖魚便有了御空之能。
從它那裡傳來一道模糊的消息,似乎是在說那七彩霞光當中飽含靈魂能量,而林岩也已經感覺出那霞光當中的氣息,竟是雲宇風。
一瞬間林岩想到了最可怕的結果,雲宇風被害了,但為何會出現此等異象他不明白,也沒時間去想。他只知道雲宇風的死一定跟鈞天劍上那團魂影有關,他必須要報仇。
就在他指揮妖魚打算衝破護山大陣追上鈞天劍的時候,突然聽到榮太上大聲驚呼,「快掩蓋這異象,不要讓外間獲知消息!」
不錯雲宇風被害,一旦讓外間知道只怕又要算計劍氣宗,所以必須封鎖,但這萬丈霞光異象又豈是那麼好掩飾的?
此時榮太上心裡也是無比悽苦,雖然他知道修士兵解,但從沒見過大乘兵解,更不知道大乘兵解會出現此等異象。
在雲宇風生受劍符強橫一擊之下,觸發了他早就布置好的手段,頓時魂魄離體化作一股精純的能量,保留著他最為精純的魂力和記憶直衝天際。但棄下的能量卻化作了七彩的霞光形成異象。
耳聽榮太上的驚呼,林岩頓時扭頭去看,但卻看不出分別,他趕忙詢問妖魚有沒有辦法將霞光消散,妖魚卻早已經按捺不住,信息的說道:「我可以吞了那道光,好吃,能吞嗎?」
聽到這話林岩卻猶豫了,他不知道倘若妖魚吞了這些霞光是否會讓師傅魂魄消散,畢竟修士轉生他還是知道的,只要魂魄還在便有希望,可若是吞了霞光影響魂魄那自己豈不成了殺死師傅的真正兇手?
終於他一咬牙對妖魚命令道:「先吞了七彩霞光,但若其中有師傅的魂魄你就給我吐出來,否則我讓你陪葬!」
妖魚聽到這狠話卻絲毫不在意,這吃貨只要有吃的通常都不會計較其他,於是它的身體瞬間暴漲到足有數里,尾巴狠狠一甩便沖入霞光之中,隨後大口一吸,將所有霞光吸入腹中。
雖然從霞光出現到妖魚吞吸時間並不算長,但也足有幾息時間,霞光異象還是被許多身處陵光域的人看到,但大多都不知道究竟。
卻有一人看到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霞光,卻是微微一笑道:「大乘兵解被人阻止了嗎?呵呵劍氣宗看來是真的完了。」此人正是鬼王。
劍氣宗內,榮太上看著消散的霞光再看看林岩,心中無比複雜。鈞天劍逃遁他也看到了,只是在劍符波及之下他未能成功攔下,再加上雲宇風兵解爆發的異象,這些都將成為隱患。
一旦有人得知兵解的是雲宇風,難保敵人不會尋覓其蹤跡,雲宇風的轉世身將無比兇險。好在妖魚及時吞下了霞光,或許看到的人並不多,但他實在不敢賭敵人是否會發現。
林岩架著遁光衝過來,不等落下地面便大喊道:「榮太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等他問完,榮太上便朝他一比劃,然後傳音說道:「禁聲,此事稍後我慢慢說給你聽。」
卻就在這時,突然又一道霞光沖天而起,榮太上的臉色瞬間劇變,如同死灰一般。在商量雲宇風兵解之事的時候,豐太上因傷了根本直接導致境界下降,而且此生再無望大乘。便要一同兵解追隨而去,說是要一同轉世好保護雲宇風的安全。
但榮、李兩位太上,加上幾個絕對信任的堂主長老都持反對意見,卻不想豐太上竟藉口閉關自行布置,直接兵解而去,這不是給宗門添亂嗎?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想辦法將影響減到最小。
與雲宇風兵解不過隔了幾息時間,這道霞光還沒有完全散開,或許還能補救,可就在榮太上打算讓林岩命令妖魚吞吸霞光的時候,妖魚已經做完了。
霞光還沒等徹底爆發出來,便成了妖魚腹中美食,它縮小了身體美美的晃悠到林岩跟前,好像是怕自己做的有些過了,所以顯得有些侷促,又有幾分討好地在林岩身上蹭著。
榮太上幾乎放開所有神魂之力去感受,終於感知到豐太上的魂體成功破空而去,這才放下心來,低聲對林岩說道:「此事對誰都不准講起,聽懂了嗎?」
「弟子知道利害。」林岩臉上一片黯然,惹得榮太上也是哀嘆一聲,仰頭望著天空久久沒有說話,卻是有兩行老淚默默打濕了衣衫。
一天之內兩位巨擘兵解而去,而宗門卻還有一攤子爛事沒有收拾乾淨。柳鈞別肉身被毀魂魄偷了鈞天劍破空而去,他所拉攏的心腹爪牙必須一併肅清,這個時候如果心慈手軟,那麼宗門之內將再度掀起一場混亂,劍氣宗已經承受不起。
還有爛鬼窟,自此之後將永遠封禁,以免有血修殘餘興風作浪,而最讓人擔心的卻還是那兵解異象,榮太上許久哀嘆一聲轉過身來,當看見林岩的瞬間,心裡卻有了一個讓他萬分掙扎的主意。
是夜,一場劇變毫無徵兆的爆發,這一次劍氣宗下了莫大的決心,寧可殺錯也絕不肯放過一人,經歷這一場清洗之後,劍氣宗再無內憂卻也讓本就傷了根基的宗門再度重創。
九大劍堂甚至有的已經形同虛設,榮太上和李太上在一間密室當中一邊擦拭著劍上的血,一邊默默流著淚。
當初四大太上親如手足,雲宇風宗主意氣風發,可如今只留下他們兩個老邁重傷的身軀苦苦支撐著宗門,是何等悽苦的景象?
「所有的罪就讓我們兩個來承擔吧,希望那些冤死的魂魄在天有靈,看在宗門的份上不要怪罪宗門,要怪就怪我們兩個老東西吧。」榮太上緩緩的放下手中劍,似乎它重逾千鈞。
「興源我有一事跟你商量,還望你不要怪我。」「說吧,經歷這麼多之後,怕是也沒什麼能讓我更傷心的事了。」李太上仿佛一下老了千年,連背後有些駝了。
榮太上看著他老邁的形容,不禁臉上一淒,但還是說道:「我打算讓林岩來背弒師的罪名……」
不等他說完李太上便火冒三丈的跳起來吼道:「榮昭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老夥計別著急,你先聽我說完。」
李太上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中也滿是掙扎痛苦,這才終於壓下怒火勉強坐下,「有話快說,不過我先把意思表明,你要再敢拿出什麼災星那一套來給林小子栽贓我第一個不答應。」
可以說林岩對他有救護之情,若不是林岩的醫術,只怕他那一次便會傷了本源,所以這份情他會永遠記在心裡。再加上林岩是雲宇風欽定的宗主傳人,怎麼能對他做出這等事?
「哎。」榮太上也是長長哀嘆一聲,然後愁眉不展的說道:「我也知道這麼做很不堪,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你也看見了,宇風和紹唐兵解引動異象,我劍氣宗外不知有多少探子看到此幕,難保不會有人起歹念,倘若我們說宇風兵解時被林岩的妖寵吞噬了靈魂,便可以免去不少的麻煩,我知道如此一來對不起林小子,可這樣或許就能保護宇風和紹唐讓他們成長起來,你說我這想法有錯嗎?」
「可你想過沒有,如此一來林小子在宗門如何立足?」榮太上仰頭望天緩緩說道:「林小子自然是無法在宗門裡呆了,不過這樣也好,宗門當中的算計遠比外間還要殘酷,還難提防,或許讓他離開反倒能給他更自由的成長空間。」
「你是怕他再給宗門帶來厄運吧。」饒是李太上最為平和的性子,也忍不住翻了對方一個白眼,然後繼續問道:「你就不怕他一出宗門就被抓起來,然後嚴刑拷問星輝劍體?那可是我劍氣宗不傳之秘,你就不怕因此泄露?」
「我何嘗沒有想過?不過我對林小子有信心,就算他真的被俘抵敵不住說出星輝劍體,又有誰能根據他修煉的方法成功?怕這世上只有他一人而已。」看來榮太上是早就想好了。
李太上想了想最終嘆息一聲道:「既然你早已經想好了,我也不說什麼了,不過總感覺如此作為對不起林小子,邪派覬覦陵光域敵視我劍氣宗不是一天兩天,所以錯不在林小子一人身上,要說錯就是他錯在這個時候來我劍氣宗,罷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不過我覺得還是要先問問林小子自己的意願,如果他執意不肯離開也不要勉強,免得弄得僵了日後不好相見,甚至連宗門最後一點授業之情都賠了進去,反倒不美。」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他談談。」榮太上說完起身,其實心中也是頗為酸楚,劍氣宗何曾落魄到如此地步,居然要一位犧牲一位弟子來保全?更何況是宗主的欽定人選?
硬著頭皮將意思說明白,卻不想林岩當即便答應下來。宗門中不是沒有議論,他也不是不知道,短短一天時間宗門上下已經將林赫胥的名字傳了個遍,就連安排照顧他修煉的小廝見到他都如見到瘟神一般。
人人都在傳他害死了宗主和豐太上,人人都在背後咒罵,暗中戳他的脊梁骨,試問他還如何在宗門立足?況且他早就已經有了去意,這一次榮太上將事情挑明,卻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榮太上儘管放心,此事的一切我林岩一身背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