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命中注定的那種
2024-06-05 01:25:04
作者: 丹鳳朝陽1
這一晚,刺史府發生的風波,外人不得而知。
太后賜給喬煙若的恩典,從來就不是什麼秘密。
樂游館那邊。
龐秋燕自然是與有榮焉,收到京都教坊司送來的邀請函,打算去一趟京都,與身為弟子的喬煙若會合。
所謂名師出高徒,有這樣一位名滿京都的出色弟子,龐秋燕臉上生光,走路說話,都比樂游館的其他師傅多了幾分底氣與高傲。
不過她跟喬惜言比試琴技的時候,遜了一籌,已經答應喬惜言,要將教坊司一個參加四海樂典的名額送給她。
這件事一直讓龐秋燕非常膈應,此番上京,她打算讓喬煙若提防點,可不能被喬惜言攪了局,破壞他們樂游館的赫赫威名。
在龐秋燕心目中,樂游館是她賴以為生的舞台,她看重樂游館的名望,所以對膽敢挑釁他們的四小姐和蕭御,自然是極為不喜。
喬府,錦繡閣。
喬惜言練完五禽戲,打了熱水正在洗臉,蕭御突然走進來。
「京都那邊傳信回來了。」
喬惜言不以為然,笑道:「無非就是喬煙若如此得寵,如何大殺四方如何在教坊司高調炫耀……蕭哥哥這是幾個意思?」
蕭御示意一旁伺候的碧桐,將喬煙若身上發生的機遇告訴她。
聽完之後,喬惜言立即驚訝地瞪向他:「如此說來,那喬煙若已經被太后賜婚,跟鎮國將軍府的小公子在一起了?」
碧桐遺憾地點點頭,笑道:「那個唐葳可不是什麼好惹的,這麼說吧,如果說辛連城是一頭狼,那唐葳就是一頭猛虎,百年世家積威已久,絕對不是咱們可以輕易撼動的。」
喬惜言蹙了蹙清麗的秀眉:「側室?喬煙若甘心給別人做妾?」
荷角端著早膳走進來,剛巧聽到這話,便取笑道:「寧做富人妾,也不要做貧家妻,依我看,喬煙若就是這種人。」
喬惜言颯然一笑:「以我對喬煙若的了解,她應該會回青州完成鳳棲書院的學業,這個好歹也是一層鍍金。」
蕭御表示贊同,不緊不慢地笑道:「還有另外一層原因,鳳棲書院會考核和選拔皇后跟前的女官,當初刺史府的嫡女就是靠著這一層關係入宮,如果喬煙若真的有野心,恐怕也會試一試這條路子。」
荷角聽得一頭霧水,問道:「可是做鎮國將軍府的孫媳婦已經比其他女子的起點高太多了!她若是鑽營一下,早些誕下子嗣……」
碧桐嗤笑一聲:「京都那些權貴世家,那個至高無上的主母位置不是一般人擔得起的,喬煙若還差了點……你看林雅魚就知道。」
荷角一聽就回過味兒來,笑道:「倒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就連林雅魚在爭奪太子妃位的時候都鎩羽而歸,何況一個外室女呢?」
眾人討論了一陣,便聚在一起讀書喝茶,畫畫練功。
門房突然派人來通知,說是古管家發來請帖。
喬惜言翻了翻製作精美的請帖,其實口頭帶個話,就足夠了。
古管家此舉,有些太過慎重。
她起身欲走,就見蕭御坐在窗前的椅子裡讀書做功課,便好整以暇地笑道:「去古家,肯定會見到那位……宋國第一美男子哦。」
蕭御沒有半點反應。
清晨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醉玉頹山的絕美輪廓,清雋如畫的眉眼恍若鍍了一層塵世之外的微芒。
喬惜言不爽地嘟了嘟嬌艷的紅唇,賭著氣,便朝門外走去。
好一會兒,碧桐才試探地開口問道:「公子?你真不去?」
蕭御合上手中的策論集子,笑道:「非得去才成?」
碧桐若有所思:「據說那位越公子才貌出眾,被譽為北明珠,萬一,四小姐被他勾走了,那公子可就前功盡棄了……」
蕭御眯了眯狹長標緻的丹鳳眼,神色莫名:「那就去吧。」
等蕭御走後,荷角正在收拾房間,碧桐突然壓低嗓門問道:「老夫人那邊是什麼意思?」
荷角一愣,反應迅速:「哦,沒別的意思,老夫人很器重蕭公子。」
碧桐打趣道:「別迴避重點哦,我問的是四小姐的婚事。」
荷角訕訕地笑道:「八字沒一撇,就不提了吧?」
此時,喬惜言獨自乘車來到墜星樓。
她還是第一次來墜星樓,這棟高達六層的建築物並不對外開放,能夠在裡面喝茶遊玩的人,非富即貴,而且必須通過墜星樓的認可。
可謂是有錢也買不到的享受。
僕人引著她,徑直來到三樓雅間。
布設奢華,花團錦簇,博古架上隨便一件瓷器都是價值不菲的古董,放在外面買也買不到。
喬惜言倒也沒有四處打量,眼觀鼻鼻觀心地來到內室。
今日越扶洙一襲雪白的織錦緞子長衣,墨發如瀑長身玉立,眉眼灼灼如畫,獨自守在窗前。
黑與白的視覺衝擊力,足以撼動人心。
越過他的肩膀望出去,可以清晰地將青州城最繁華的街區和城中玉帶一般環繞的護城河盡收眼底。
喬惜言福了福,知道他瞧不見,便輕咳一聲:「越公子?」
越扶洙驀地回過神來,從窗口的山水筆墨中穿出來,哪怕站在人前,也仿佛置身畫中,讓人分不清是那些山水更美,還是他更為出挑。
「這兒有一盆鮮花,不如你來猜一猜?」
康叔將盆栽擺在桌案上,對她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喬惜言湊上前來仔細觀察一番,胸有成竹地笑道:「這是夏水仙。」
越扶洙笑道:「水仙慣常在寒冬臘月的時候綻放,如果初夏開花,那就不是通俗意義上的水仙。」
喬惜言點點頭,贊同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就是越公子最新培育出來的品種,與水仙花性狀相似,就連香氣都一模一樣。」
既然越扶洙不認為這是一株水仙花,那……就是另外一種創造物。
喬惜言跟他簡單聊了幾句,他突然問道:「你猜,這株夏青擁有多久的壽命?」
他在考驗喬惜言的本事,考察她對蒔花之術的精通程度。
喬惜言一怔:「夏青,這名字,還抵不上水仙呢。」
越扶洙被她逗笑了:「嗯,但我暫時就叫它這個名字。」
喬惜言仔細觀察一番:「一年的壽命吧!你是比照水仙花來培育的,香氣襲人,夏日亭亭,倒也極美。」
越扶洙微微一驚,喜上眉梢:「又猜對了!你真是一座寶藏。」
喬惜言謙虛地笑道:「哪裡哪裡,這是蒔花的基礎知識。」
兩人分坐兩端,透過檀木窗戶可以遠眺外面波光瀲灩的護城河和綿亘起伏的青山,還有近在腳下的繁華紅塵。
喬惜言抿了幾口香茗,暗中察言觀色。
越扶洙神色清朗,眉眼似畫,比之清冷似雪的蕭御,隱約間多了幾分舒朗曠達的氣質,不似蕭御那般陰鬱沉冷。
簡而言之,他更具親和力,但也不失高傲的脾氣。
越扶洙突然轉過頭來盯向她:「你剛才一直暗中觀察我?」
喬惜言暗暗心驚,急忙反駁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忍不住多看你幾眼罷了。」
越扶洙伸出修長如玉蔥的指尖,捻了捻桌上的夏青鮮花:「越家其實有一種秘術,可以栽培世人追捧的奇珍花卉,普通人也買不起。」
喬惜言笑道:「草木本無心,何求美人折?」
越扶洙一愣:「你這性子,倒也看得很開。但這是越家的生意,自然不能用這種態度等閒對待,若是我也如四小姐這般追求自己的愉悅,那外面的商人和求花的權貴,豈不是都要失望了?」
喬惜言可以理解,笑道:「這就是專業與業餘的區別了。」
越扶洙抬起俊眸,凝神看向她:「有沒有人問過你,你這輩子會不會遇到一個真命天女,命中注定的那種?」
喬惜言頓時想起之前白無常的批語,心口緊促地跳了跳,不敢應答,便轉移話題笑道:「都是些兒女情長罷了!不值一提的。越公子,你這盆夏青在京都賣多少錢?」
越扶洙想了想:「我不負責賣,都是放在京都的扶蘇店裡對外出售,但我估計不會低於五百兩銀子。」
喬惜言愣了愣,回味一下空氣中的幽香,笑道:「難怪。」
越扶洙試探道:「你又瞧出什麼名堂經了?」
喬惜言笑道:「你花費心血培育一株夏天開放的水仙品種,絕不可能無的放矢,我方才嗅了,這股子幽香大概有清心凝神的功效。」
越扶洙讚嘆地望向她,又猜對了。
沒有一點醫理,沒有一點敏銳度,是很難猜出端倪的。
越扶洙拈起桌上的茶壺,替她添茶,閒話道:「你在青州的名聲似乎有些兩極化?有的人誇你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但也有人認為你……」
喬惜言平和地笑了笑,顧盼神飛:「外面的虛名罷了!不值一提。」
越扶洙一怔,突然問道:「你有婚約在身?」
「嗯。」
她大大方方地承認。
越扶洙沒再開口,清朗的眸子仿佛倒映出窗外的天光雲影。
而他,就是紅塵中輕盈翩飛的一隻仙鶴。
喬惜言不得不承認,論皮囊與氣度,他還真的不輸給蕭哥哥。
康叔突然推門而入,輕聲問道:「公子,古管家來了。要見麼?」
「何事?」
「如公子所料,那株十重錦開花了,古管家欣喜如狂,但詭異的是,十重錦開花半個時辰後,又……枯萎了!」
越扶洙皺了皺清雋的長眉:「半個時辰啊,藥水不夠用?」
康叔小心翼翼地回道:「這株十重錦與以前的大不一樣,而且感染的病蟲害也是極其厲害,藥水幾乎起不到效果了。」
越扶洙聞言神色淡淡:「既然是陛下欽賜的御品,肯定不一樣。」
康叔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公子,那姜家和刺史府都派了人來,還有紫竹先生和姜菲靈,都想一睹京都越家的風采。」
可公子的藥水,沒能真正挽救那株十重錦……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青州府的貴族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