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他可不是什麼好啃的骨頭

  越扶洙似乎一點都不著急。

  見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喬惜言便按捺住，也擺出一副喝茶嗑瓜子的悠閒姿態來。

  康叔稟告幾句，便準備退下。

  偏在這時，古管家帶著幾個青州府美名遠播的人敲門進來。

  喬惜言眼尖地看到紫竹先生和姜菲靈，立即起身行了一禮，笑道：「姜院長和先生，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呀。」

  姜菲靈慣來不愛搭理人，哪怕是已經獲得入學資格的富家千金，在她看來也只是一介尋常的女弟子。

  

  她隨意地掃了一眼，沒有打招呼。

  倒是紫竹先生與喬惜言緣分頗深，見了面分外親切，真的有一種士別三日刮目相待的特殊感情。

  紫竹先生開門見山地問道：「越公子，你昨日抵達青州府，怎麼沒有通知我們一聲，我們跟你爹都是相識許久的朋友了。」

  怎麼著，也要設宴款待。

  越扶洙笑道：「不是，我走的是運河水路，舟車勞頓，顧不上跟幾位長輩敘舊，還望見諒。」

  眾人坐在一起相談甚歡，很快，就聊到古大儒府中那株十重錦。

  姜菲靈終於來了一點興趣，因為鳳棲書院設立了蒔花科目，對女子的教養也是十分全面。

  雖然蒔花屬於丙等科目，但宋國人喜歡花卉，更甚者，天聖大陸也有培育奇珍花卉的歷史習慣。

  姜菲靈掃了一眼桌案上的夏青鮮花，仔細嗅了嗅類似水仙的幽香。

  這一嗅之下，當真是神清氣爽，心情舒暢，濁氣盡消。

  這絕非凡品啊。

  姜菲靈笑道：「扶洙，有空可以來青州府玩玩，書院馬上開課了，要修習半年左右，也趁著這個機會替皇后娘娘選拔幾個女官……」

  越扶洙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一口應承。

  「對了，你還可以教一教書院的女學生，那些蒔花技藝和園藝知識，日後去了京都發展，技多不壓身嘛。」

  越扶洙神色清傲地笑道：「嗯，誰都可以忽視，唯獨姜院長不可忽視，在京都的時候，我就聽聞姜院長才華滿腹，美名遐邇，前些日子還聽貴妃娘娘提過你。」

  姜菲靈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紫竹先生的反應。

  見他神色如常，沒有半點波瀾，她心底說不出的失望。

  喬惜言旁聽了一會兒，便悄悄尋出門來，打算透透氣。

  夏青的幽香雖有鎮定心神的功效，可她聞慣了熟悉的百合香和蕭哥哥身上的苦松冷香。

  乍一聞之下，略微有些不適。

  卻不料，她來到外面的走廊里，迎面就看到辛連城和辛紫陌等人。

  這是喬惜言重生歸來，第一次與辛紫陌打個照面。

  望著一襲淡紫色妝花長裙，靚妝清艷的辛紫陌，喬惜言微一恍惚。

  前世她出嫁的時候，婚禮不算隆重。

  辛紫陌特地從京都趕回來，參加二哥人生頭一次大婚。

  但辛連城對她的輕視與不屑，使得刺史府那些家僕下人都對她有一種能夠肆意踐踏的觀感。

  辛紫陌面子上不說，實則對她那個新婦也是不以為然，參加完婚禮，她便迫不及待趕回京都。

  後來喬惜言流浪到京都天子腳下，隱姓埋名在醫館裡治病救人，偶爾也聽說辛紫陌的一些傳聞。

  她好像一直侍奉皇后，企圖攀上安樂侯的關係，但失敗了。

  後來帝後薨逝，攝政王上位，把持朝政，貴妃一朝挾天子令諸侯，與攝政王分庭抗禮。

  她也算是心機叵測，一邊侍奉貴妃娘娘晉級之後的皇太后，一邊刻意討好攝政王，打算藉機上位。

  說白了，辛紫陌就是個投機性很重的女人。

  喬惜言與她交集不多，也沒有什麼善緣，便沒有打招呼。

  但辛紫陌似乎對她很感興趣。

  青州府天才珠寶設計師，插畫藝術的革新者，棲霞樓的貴賓……

  身價不俗，品貌出眾。

  這一世的喬惜言，活出了很多女子難以匹敵的高光時刻。

  以至於，辛紫陌也對她充滿了好奇，與一點攀比之心。

  辛紫陌主動打破沉默，問道：「四小姐？原來你是我二哥的未婚妻呀，今日見到你，才知道什麼叫天仙兒。」

  辛連城被喬煙若移情別戀的事打擊得體無完膚，聞言立即泄火：「哼！你這賤人！你們喬家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

  喬惜言也聽說了喬煙若在京都勾搭鎮國將軍府小公子那些風流韻事，哪怕只是個側室，那也是皇城牆根底下的榮耀呀。

  喬惜言笑道：「瞧不上喬家，就乾脆解除婚約。別拖拖拉拉的。」

  辛連城確實有這個意思。

  如果真的娶了四小姐，那豈不是時時刻刻提醒他，他被喬家的私生女拋棄了？

  他不允許！

  他的自尊心不允許！

  刺史府的顏面不允許！

  辛紫陌示意他稍安勿躁，笑道：「別生氣嘛，如果較真的話，這事是你們喬家不講理，兩家人和和氣氣才是正事兒，一見面就嚷嚷著解除婚約，似乎也不是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孩兒該說的話吧？」

  喬惜言驚訝地瞪了她一眼，沒搭腔。

  辛連城冷笑道：「是我小看你們了。攀高枝，行啊！只可惜那蕭御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秀才！我倒要看看你們喬家人的下場！」

  喬惜言知道他在轉移怒火，心情鬱憤，便直接回懟道：「哎？你自己不就是一棵高枝嘛，別這樣詆毀自己嘛，里外不是人……」

  辛連城頓時一噎。

  圍觀眾人秒懂了，紛紛發出唏噓的嘲笑聲。

  辛紫陌臉色微微一僵，對一旁圍觀的姜姒笑道：「你說她牙尖嘴利，確實如此，這樣嘴快，容不下人，註定上不得台面的。」

  姜姒對喬惜言一肚子意見。

  昨日在古大儒家中，姜姒對越扶洙有意，刻意討好創造機會。

  但今天，四小姐卻成為越扶洙的座上賓，能夠與他同席而坐，與紫竹先生那些大佬同席交談。

  真是……氣煞人也！

  姜姒冷笑道：「她嘛，就仗著蕭公子那點關係在不知情的人跟前耀武揚威呢！她哪裡比得上辛姐姐，辛姐姐可是鳳棲書院的第一名，年紀輕輕就成為皇后娘娘的左臂右膀！」

  一通馬屁，拍得辛紫陌眉開眼笑。

  「哎，宮中歲月，其中艱辛，哪裡是你們可以想像的。」

  姜姒一臉神往：「辛姐姐也給我找些門路，我想，鍍鍍金，以後如果可以得到皇后娘娘的賜婚，那就是光耀門楣的大好事了。」

  辛紫陌不動聲色地笑道：「好說好說，正巧姜院長也來了，不如我替你引薦一下？」

  喬惜言跟辛連城鬥了幾句嘴，懟得辛連城灰頭土臉。

  辛連城氣得大聲嚷嚷：「這賤人真是可惡啊！可恨死了！」

  辛紫陌伸手錘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那些大佬還在場呢。

  來到三樓包廂里。

  眾人互相見了禮，晚輩給長輩問安，小弟給大佬鞍前馬後。

  喬惜言本來不打算進去。

  但是蕭御跟在辛瑾年身邊，一起來了。

  辛瑾年來到迴廊里，見左右無人，便故意衝著喬惜言擠眉弄眼笑道：「四小姐！我幫你探了探口風！你跟蕭師弟啊！有戲！」

  蕭御神色簡淡。

  喬惜言狐疑地瞪向他：「什麼，什麼戲？」

  辛瑾年不便多說，徑直繞路走了。

  蕭御來到她身邊，握了一下她的小手，口氣不明地問道：「方才跟越扶洙在一起，沒發生什麼吧？」

  喬惜言逗逗他：「哦，他親自替我斟茶，還問我婚配的事呢。」

  蕭御臉上不見半點波瀾：「那又如何？他的婚事，在貴妃手裡拿著，他可不是什麼好啃的骨頭。」

  喬惜言頓時臉色一變，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你嘲笑我是小狗！蕭哥哥好壞啊！」

  蕭御見她笑得輕鬆愉悅，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醋意便不翼而飛了。

  喬惜言跟他鬧了一下，才問道：「方才聽姜院長的意思，我們這一期學生要參加選拔，入宮侍奉皇后娘娘？」

  蕭御點點頭，攬著她纖秀的肩膀，來到迴廊盡頭的花房裡。

  「嗯，在皇后跟前當差，六尚女官，至少也是三品。」

  之前那個辛紫陌，就是入宮侍奉皇后一脈，得了皇后的器重和賞識，如今儼然已經是京都那些世家公子競相追逐的對象。

  喬惜言微微蹙眉，低聲問道：「會，會被敬事房安排去侍寢嘛？」

  蕭御一怔，低頭看向她。

  白裡透紅的粉潤臉頰，微微的嬰兒肥，麗質天成清雅脫俗。

  「有這樣的先例，還不少。」

  喬惜言見他神色清淡，不似開玩笑，便立即表明心跡：「那還是讓給別的人吧！我可不想給皇帝當後宮呀！」

  蕭御忍了忍：「每年選秀入宮的采女不計其數，你放心。」

  喬惜言撓了撓他的咯吱窩，打趣道：「我長得可不差，你不看牢我，還讓我去宮裡當差，哼！可見你沒有真正把我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