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替那位唐公子做了嫁衣
2024-06-05 01:25:02
作者: 丹鳳朝陽1
喬府,錦繡閣。
喬惜言拉著蕭御的大手,回到家,第一時間來到榮華堂,將最近發生的事告訴老夫人。
老夫人眼尖地看到她和蕭御牽著手,當面沒有多說什麼。
蕭御也是神色淡淡,似乎天經地義一般尋常。
敘完話,老夫人留了喬惜言和蕭御一起用晚膳,順便問道:「古家和姜家你們都去過了,能不能比較一下,哪家態度更友善一些?」
喬惜言一邊細嚼慢咽,一邊笑道:「姜家小姐對我們有敵意,古家嘛,估計也不至於跟我們這種小人物斤斤計較,倒是那個來自京都越家的小公子不好對付,等蕭哥哥去了京城再說吧!」
老夫人點點頭,欣慰地笑道:「你呀,沉得住氣,在外面交際,到底還是需要性子硬朗一些,不能像雨琬那孩子一樣……」
原來老夫人早就得知了喬雨琬與怡紅樓之間的恩怨情仇,心下自然是唏噓難受,替家中幾個未出閣的孩子擔憂受怕。
喬惜言勸她鬆開心結,勸了幾句。
老話說得好,兒孫自有兒孫福。
老夫人似乎聽進去了,眉眼稍霽,吩咐大丫鬟鶯歌叫來一個怡紅樓的伶人替自己唱會兒戲。
孫女的婚事固然重要,可她平日裡的消遣也是不能少的。
蕭御有事先行一步。
喬惜言坐在羅漢榻上,陪著老夫人聽戲。
這樣一齣戲,稱不上正兒八經的唱堂會。
只是最普通的消遣,一般唱兩到三折戲,等老夫人乏了,就會讓伶人離府。
鶯歌她們給伶人的打賞也不多,遠遠比不上那些紅牌的身價。
但在喬惜言眼中,足足三十兩銀子的打賞,說少也不少了。
放在普通老百姓家裡,都夠一年的嚼用了。
喬惜言喝著新泡的碧螺春,突然就見老夫人臉色沉鬱地問道:「你跟蕭御,究竟怎麼回事?往日裡舉止親昵,只當他是家人來著,如今你與他毫不避諱,萬一他真的金榜題名,在京都那樣複雜的大環境裡,可是很容易變心的……」
喬惜言深知這一點,無奈地應付道:「先處著看看吧。祖母,他若是對我不好,我就回娘家,繼續經營自己的生意。」
老夫人捧起精緻的白瓷茶盞,磕了磕,冷著臉:「他敢!」
喬惜言給她捶腿,討好一般笑道:「祖母!蕭哥哥再怎麼不濟,也是咱們喬家瞧著一起長大的,人品多少有點保障。退一萬步講,等蕭御以後成了材,難道我們喬家就沒有半點準備?別的不說,大堂哥和我手中的生意,也早就攢下數十萬兩家產了!」
有錢好辦事,這是硬道理呀。
老夫人一想也對,笑道:「你這腦瓜子機靈得很!但……刺史府那邊我探過董夫人的口風,她似乎不太樂意。」
喬惜言莞爾一笑:「董夫人不同意解除這門婚約,只是因為喬家如今的生意在大堂哥手中做得越來越大。辛連城那個人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早就看上喬煙若,怎麼可能不做半點安排?」
「你的意思是……」
「祖母等著瞧吧,辛連城和喬煙若之間,會出問題的。」
老夫人一怔,恨恨地罵道:「他想迎娶姐妹倆,一個為財一個為情,真是想得美啊!」
罵完,老夫人瞟了一眼笑盈盈的喬惜言,伸手揉了揉她:「你比雨琬那孩子省心多了。」
喬惜言心思敏感,立即問道:「是不是雨琬來祖母跟前求情了?」
老夫人幽幽一嘆,神色黯然:「嗯……她拿不定主意,說自己被牧塵欺負狠了,但也不能怪老祖宗多嘴,她跟牧塵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也是沒辦法避免的事,言言你說是不是?」
喬惜言點點頭,如果喬雨琬沒有一直死抓著牧塵不放,那可能不需要承受這樣的傷害。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喬惜言陪著老夫人嘮嘮嗑,聽會兒戲劇,便起身回屋了。
與此同時,刺史府。
辛瑾年剛剛回到主屋,就見董敏和辛連城分坐兩端,一起拿犀利冰冷的眼神盯著他。
辛瑾年嚇得打了個激靈,訥訥地問道:「娘?二弟?」
辛連城冷哼一聲:「我沒有你這樣的大哥!」
辛瑾年慣常都是呆呆的,但也有著讀書人的清高和目下無塵,便試探地問道:「二弟,此話何意?我什麼時候得罪你了?」
辛連城臉色暴怒,突然拍案而起:「蕭御跟四小姐那兩個賤人,是不是你從中撮合,在裡頭搗鬼,給咱們刺史府抹黑呢?」
辛瑾年頓時急了,替自己分辨道:「我,我不知道啊……」
辛連城哪裡聽得進去,伸手對準他開罵:「那兩個賤人剛剛從古大儒家中回來,大庭廣眾之下,兩人牽著手呢!好歹也是有未婚夫的人,怎麼能如此不知羞恥,毫無教養,簡直就是給刺史府蒙羞!」
辛瑾年反應略微有些遲鈍,這會兒聽得明白,便一不做二不休,提議道:「既如此,不如放過四小姐,讓她自己去尋找她的幸福吧。」
辛連城神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罵道:「你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還是不是刺史府的人?」
一直作壁上觀的董敏終於開口了:「瑾年,往日裡你單純不知世事,我也可以縱著你,護著你,可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怎麼能說變就變,一點都不顧刺史府的顏面呢?」
辛瑾年性子拗,大聲回道:「二弟!你別在這裡忽悠人!你喜歡的人是喬煙若,何必娶一個對你無意,你又不喜歡的女子回家?」
辛連城氣得夠嗆,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胡扯!喬家跟我一直有婚約,那四小姐便是打上我印記的女人!她敢對不起我,我就要讓她付出代價!」
辛瑾年不慍不怒,直視著辛連城問道:「那喬煙若呢?你是不是打算將這對姐妹花一起娶了?」
辛連城的心思被他戳破,索性攤牌了:「沒錯!以前是我忽視了,娘說那四小姐才智不俗,如果可以娶了她,日後定能助刺史府一臂之力,至於喬煙若,我會好好待她,定然不會辜負……」
偏在這時,一個身著淺紫色妝花長裙的妙齡女子從正屋門口不疾不徐地走進來。
她眉眼精緻,靚妝清艷,淺紫色繡花長裙襯著白皙如玉的肌膚,給人一種莫可逼視的華麗少女感。
辛連城壓根兒沒有注意到她,仍舊指著辛瑾年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太礙事了!我要告訴父親,讓他好好收拾你一頓!」
不等辛瑾年回應,那紫衣少女便擠了進來,將大哥護在身後,笑道:「二哥!別在這裡吵吵嚷嚷!京都那邊出事了!」
董敏第一個驚得跳起來問道:「紫陌?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從京都回來了?」
辛紫陌一直在京都遊學,在親戚家中做客,她性子好,容貌極美,那幾個親戚都是十分器重她的。
辛紫陌似嘲非嘲地笑道:「娘,你該管管二哥了!二哥剛才說大哥在外面抹黑刺史府,依我看,真正丟人的應該是二哥才對。」
董敏陡地臉色一沉,笑道:「紫陌啊,我倒是覺得你二哥說得很對,我贊同他的想法,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就別摻和了。」
辛紫陌聳了聳秀氣的肩膀,冷笑道:「娘,如果你知道京都那邊發生的事,恐怕就不會這般護著二哥了。」
辛連城聽得一頭霧水,不悅地呵斥道:「少在這裡裝神弄鬼!紫陌,別以為娘疼你,我就不敢打你!」
辛瑾年見妹妹如此護著自己,驀地心口一暖,笑道:「紫陌別賣關子,是京都那邊的幾位叔伯出事了?」
辛紫陌搖搖頭,遞給他一記安心的眼神。
「不是,是那教坊司最近捧了一個來自青州府樂游館的琴姬,如今她得了太后的賞識,擔任教坊司左使,準備主持四海樂典了!」
辛連城一聽,頓時狂喜地大笑道:「好好好!我知道那人是誰!一定是煙兒!煙兒可真是爭氣啊!」
辛連城跑到董敏身邊,邀功一般問道:「娘?怎麼樣?我就說,兒子看上的女人,必定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庸才!」
董敏也是喜上眉梢:「嗯,連城這孩子眼光好,應該是繼承了我。」
辛紫陌就像看傻子一樣瞪向他:「可惜太后替鎮國將軍府的公子賜婚,將她許配給唐家公子為側室了!」
不等辛連城反應過來,辛紫陌就冷嘲道:「可憐二哥辛辛苦苦,費盡心思,全是替那位唐公子做了嫁衣!我在京都那幾日,還聽說喬煙若跟唐公子泛舟湖上,花前月下,已經定情了!」
辛連城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精彩。
就像糊了狗屎一般。
辛紫陌挽住大哥的手臂,嘲笑道:「我收到消息,立即趕回青州府,打算將這件事全須全尾地告訴你們,免得二哥還沉醉在喬煙若那女人編織的美夢裡,是啊,她快要做鎮國將軍的孫媳婦了!而二哥呢?被心上人拋棄,就算退而求其次,娶了那位四小姐,在那些知情者眼中,不就是一個笑話嘛?」
辛連城頓時暴跳如雷,怒罵道:「你胡說!煙兒不會這樣做的!一定是你是嫉妒她得了太后的賞識!你故意在我跟前編排她!」
董敏壓了壓青筋畢露的太陽穴,恨聲大叫道:「閉嘴!連城!虧你跟我學了這麼多年,居然連這樣的形勢都看不清楚?」
辛紫陌挺了挺腰板兒,不屑地笑道:「二哥,她喬煙若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哪怕她當了五品的教坊司左使,也不值得我編排她,我可是皇后娘娘欽賜的三品女官……二哥,你真是糊塗呀!」
你真是糊塗呀!
所有人看向辛連城的眼神里,都透著這樣一層涼薄的同情與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