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這一生的淚水

  方思明徑直來到錦繡閣，沒有進屋，獨自站在院子裡。

  喬惜言安慰幾句，讓大伯母稍安勿躁，便來到院子裡，跟方思明見了一面。

  方思明望著她，越走越近，午後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勾勒出雪清玉瘦的絕艷輪廓。

  眉眼若畫，清麗如空谷幽蘭，青蓮橫波。

  方思明驀地心口一悸，不等他斂去眼中的愛慕之色，喬惜言便走到他跟前，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方思明微微有點尷尬，打了個哈哈笑道：「許久不見，四小姐似乎比以前長高了一點。」

  喬惜言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似乎對自己起了點異樣的心思，但不敢宣之於口。

  大概還是心存忌憚，或者對自己心存一些莫名的忌諱。

  喬惜言好奇地問道：「你怎麼有空來找我？」

  方思明發現她雙眸坦蕩蕩，不染半點情思，很顯然，她對自己無意，甚至沒有半點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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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思明斂去心中的失落，勉強打起精神解釋道：「是這樣的，怡紅樓那邊有個受了內傷的女子，需要懂醫術，且武藝高強的人幫忙治療，我尋思著，你醫術高明，那蕭御武藝高強，你們二人關係親近，興許可以配合一下？」

  喬惜言一聽就回過味兒來，冷笑道：「怡紅樓里那個身受重傷的女子是不是叫花奴，是不是牧塵的老相好？」

  方思明傻乎乎地點點頭，問道：「是啊，怎麼了？」

  喬雨琬和牧塵之間的孽緣，不方便告訴外人。

  喬惜言整了整神色，冷笑道：「這件事恕我無法答應你，方神醫，你還是另尋高明吧。」

  方思明微微有些焦急，他已經答應怡紅樓和牧塵，務必要替內傷嚴重的花奴找一個合適的大夫。

  「四小姐！俗話說得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呀！」

  「縱然那位花奴姑娘是牧塵的老相好，也不會妨礙你什麼的！我聽說喬家二小姐與牧塵訂有婚約？」

  喬惜言冷冷地看向他：「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方思明一噎，苦笑道：「那是牧塵跟二小姐之間的婚事，又沒有妨礙到那位花奴姑娘……她身受重傷，再不治，遲早會嗝屁。」

  喬惜言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聳聳肩：「那不行，牧塵已經跟那位花奴姑娘舊情復燃了，我家二姐跟牧塵的婚事也作廢了，花奴害得我二姐婚事泡湯，你說……我怎麼可能出手幫她醫治？」

  方思明一想也對，神色窘迫地問道：「真的不行？你也是大夫，當以治病救人為己任，豈能為了區區一樁婚事置別人的性命於不顧？」

  喬惜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方神醫，那是你講究的醫者大道，我又不是你這樣的職業大夫。何況怡紅樓的女人，我不會救的。」

  說完，喬惜言轉身欲走。

  方思明情急之下，急忙喊住她：「可你真的忍心眼睜睜看著一條無辜的性命逝去？何況有了花奴姑娘的醫案，你不僅可以趁機積累經驗，還能憑藉此事，要求牧塵跟喬府二小姐履行婚約，豈不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

  喬惜言沒有被他說服，冷笑道：「這樣的好事留給你自己吧。」

  方思明拿她沒轍，神色訥訥地問道：「你是不是記恨怡紅樓和牧塵？只是因為二小姐的婚事？」

  不等喬惜言回應，院子門口驟然間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牧塵一襲紅衣，還是一如既往的風流俊俏。

  但今天有所不同。

  他雌雄莫辨的臉上少了幾分歲月的滄桑，眼中少了幾分無情。

  牧塵衣袖拂動，筆直地穿花而來，冷笑道：「方神醫！何必求著她？我已經找到一個很適合給花奴姐治療內傷的人！那人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同時也是一名武林高手……」

  方思明沒有搭理他。

  白雲堂和四小姐一直都是合作關係，他可不想為了怡紅樓得罪四小姐或者讓四小姐覺得不開心。

  方思明誠懇地笑道：「四小姐，既然你不樂意，那就算了吧！」

  喬惜言覺得他很識趣，臉色稍霽，又玩味地笑道：「牧老闆，既然你已經找到一個合適的大夫，何必來告訴我呢？我對你們怡紅樓那點事可沒有什麼興趣，也不想知道其中的細節……」

  牧塵氣得夠嗆，冷然瞪向她：「當初如果不是你們喬府非要聯姻，我怎麼可能瞧得上你們喬家的二小姐？現在好了，聯姻泡湯了，你開始報私仇了？你這賤人，真是可惡。」

  喬惜言立即反唇相譏：「那也是你做得不地道，喬府要求聯姻怎麼了？女嫁男娶，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憑什麼不能說了？」

  「是你先毀了婚約，在怡紅樓命案發生的時候，聽信旁人的讒言污衊我二姐，現在又將初戀情人接回來，故意膈應我們喬家……」

  「你才是賤人！你全家都是賤人！」

  牧塵被她懟得灰頭土臉，氣呼呼地罵道：「你少在這裡狡辯！我也有選擇自己婚事的權利！花奴姐姐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不會變！」

  話音剛落，就見喬雨琬和喬羽柔沿著花園小徑慢悠悠地走過來。

  喬雨琬剛巧聽到這番話，頓時眼淚汪汪，梨花帶雨地大哭起來。

  喬羽柔趕緊安慰她，將她摟在懷裡，替她撫背順氣。

  「雨琬，別哭了！你要哭也哭得小聲點呀。」

  喬惜言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畢竟只是一門婚事罷了，喬府財大氣粗，送大房小姐出嫁，也不是什麼難事。

  喬惜言立即整了整臉色，訕訕地笑道：「二姐！還是你自己選吧！我可不會幹涉你的選擇。」

  喬雨琬蹬蹬蹬地跑到牧塵跟前，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指控道：「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牧塵望著她清秀可人的眉眼，還有那雙熟悉的天真可愛的杏眸，居然有一點心虛。

  但花溪樓，義父，花奴姐姐那些往事，喬雨琬是完全不知情的。

  牧塵不知道如何解釋，在男女之事上，他從來不做辯解。

  「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喬雨琬，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如今花奴姐姐回來了，怡紅樓有了女主人，你還是……放手吧！」

  說完，牧塵扭過頭去，不敢多看喬雨琬的表情變化。

  喬雨琬擦了擦洶湧而出的眼淚，神色變得一寸寸絕望起來。

  就好像，這一生的淚水，都在牧塵身上流盡了。

  喬惜言恨恨地罵道：「好你個有情有義的牧塵！我呸！」

  真不是東西。

  這時，蕭御也跟在牧塵身邊，突然插進來問道：「你確定你可以跟花奴在一起？她現在還是覓月山培養多年的血奴，根本沒有自由可言，覓月山遲早會將她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