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就不怕我與你玉石俱焚

  重生回來，這是喬惜言第一次與死亡險險地擦肩而過。

  黑衣人一掌劈下來，正中她脆弱的心口。

  電光火石間，桂圓越過高聳的院牆筆直地激射而來。

  指尖彈出一枚石子，尖銳的風聲，一瞬間就擊潰了黑衣人的掌風。

  一招調虎離山之計，差點害得自家主子殞命。

  桂圓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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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顧不上殺死奮力掙扎的喬惜言，只得與桂圓飛到院子裡，餵招打鬥，險象環生。

  桂圓沒有落於下風，但這個黑衣人不好惹，招招致命，殺氣逼人。

  桂圓專心致志地與對方纏鬥，沒有給他第二次痛下殺手的機會。

  他方才有些失職，中了對方調虎離山的詭計。

  幸好追那個刺客追到半路，他小小的腦袋瓜子裡閃過一絲靈光。

  擔心四小姐的安危，便放棄追捕，徑直掉頭回來搶救主子。

  喬惜言自顧自地解穴，這種解穴的秘籍是蕭御提供給她的。

  有自保之力，才能與他並肩戰鬥。

  好在她費了一番力氣，總算將穴道解開，活動一下僵硬的手腳，她將那封血書執在手中。

  「喂！你是不是覓月山的刺客？」

  「你是衛卿，對吧？我猜得沒錯吧？」

  她剛才與黑衣人肢體接觸，讀心術可不是什麼無用的擺設，只要產生肢體接觸，就能實時讀取對方隱藏的心聲和秘密。

  果然，黑衣人腳下一記趔趄，差點驚得摔倒在地。

  「你！你！」

  黑衣人大感震驚，就像活見鬼一般：「你胡扯！」

  喬惜言見他這副反應，猜也猜得出來，神色凝重地問道：「你要替你大哥衛鈺出氣，報復我？」

  衛卿沒有否認，一邊與桂圓餵招一邊冷酷地笑道：「哼！我可不是衛鈺那種軟蛋廢物，被幾個女人耍得團團轉。實話不瞞你，我要殺的人，除了你，還有林雅魚和夜姬。」

  喬惜言不禁啞然失笑。

  看樣子衛卿行走江湖，靠的不是狡猾與心機，而是……愣頭青一般的莽勁和意氣？

  衛卿從她眼中瞧出一絲嘲謔，立即變了臉色：「你在取笑我？」

  喬惜言笑道：「你大哥為人高傲，卻又大男子主義，你放心，不管是林雅魚還是夜姬，依我看，都不會順利跟他走到最後。」

  衛卿冷哼一聲，被桂圓逼到院子的牆角，他氣得跳腳：「反正今晚！夜姬必須死！你要不要去救她？」

  「這是夜姬跟衛鈺之間的恩怨，為何非要我出手，自討沒趣麼？」

  衛卿愣了一下，突然罷手休戰，一躍而起飛到高聳的圍牆上。

  「四小姐，看來你真的不知道夜姬得罪了誰，又為何放不下衛家，你想不想知道幕後的陰謀？」

  「不想。」

  喬惜言淡定地望著他。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衛卿忍不住陰惻惻地笑起來：「可你已經沒有辦法脫身了。」

  「哦？」

  「棲霞樓的少東家，從你算計雲深那些人開始，青州府這邊的局面就將你卷了進去！如果你執意置身事外，我只能說……」

  喬惜言俏臉陡沉，口吻清銳：「你少來嚇唬我，棲霞樓的東家又怎樣？我沒有必要替你們的恩怨買單……」

  「好好好！希望下次見面，你還能這般硬氣，這般得意！」

  衛卿氣得夠嗆，感覺自己的步步為營，假惺惺地揭開所謂的陰謀，在四小姐眼裡就是個屁。

  衛卿輕功極高，幾個閃躍，便迅如急電一般消失在夜幕深處。

  桂圓瞪著消失的影子，站在高聳入雲的圍牆上良久。

  喬惜言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望著桂圓熟悉的身影，她已經漸漸習慣了對方在暗中保護自己。

  桂圓回到書房窗口，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這次是我失誤。」

  「無妨，覓月山的刺客，看樣子賊心不死，不知道這次是不是辛二少那些人的手筆，都急著除掉我呢？」

  桂圓對這些利益糾葛不感興趣，呆呆地守在窗外。

  「對了，白無常師父呢？」

  桂圓遲疑了一下，清澈的俊眸里閃過一絲窘迫。

  喬惜言何等敏銳，問道：「他去哪裡浪了？怡紅樓還是燕春樓？」

  桂圓在主子跟前特別實誠，幾乎沒有半點隱瞞。

  「怡紅樓。師父聽說牧塵要跟喬雨琬訂婚，打算占點便宜，去怡紅樓里快活幾晚。」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白無常的處世之道，註定了他不會輕易安定下來，循規蹈矩地固守在自己的逼仄小圈子裡。

  喬惜言虛驚一場，坐在書房裡摩挲著手中的血書。

  夜姬，棲霞樓少東家，雲深……

  背後不就是那個奪嫡失敗的大皇子嘛？

  聽衛卿的意思，之前她算計雲深，分到棲霞樓一半股份，所以她也算是大皇子陣營里的一股小勢力？

  這都什麼跟什麼，她算計雲深和棲霞樓，完全就是奔著發財去的。

  沒錢寸步難移，以後蕭御在官場上四處打點，若是喬家給他提供豐厚的金銀財寶，那肯定可以在功勞簿上狠狠地記一筆！

  喬惜言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夜姬？什麼時候跟大皇子的勢力扯上關係了？

  夜姬與衛家關係匪淺，不知道……衛家有沒有暗中角逐未來的帝位？

  她思緒翻飛，正在琢磨其中的利害關係。

  荷角突然闖進來，氣喘吁吁：「小姐！蕭公子好像出事了！」

  片刻後。

  喬惜言騎著小紅馬，換了一套騎馬服，方便出行，直奔北郊。

  桂圓依然暗中追隨，尾隨在後。

  哪怕騎著快馬，覓月山距離州城也足足有半個時辰的腳程。

  迎面而來的涼風疾吹，吹亂了喬惜言耳畔的墨色長髮，小紅馬這一路錚錚啼響，掠過官道旁邊無數雜花亂樹。

  一抹清麗出塵的倩影，不難瞧出那份焦急與強裝的鎮定。

  前方，衛卿支棱著威猛彪悍的高個子，悠閒地依偎在山腳下。

  等喬惜言催馬疾行，來到覓月山腳下的古木樹林裡，衛卿便擺足姿勢朗聲笑道：「夜姬出了事，你肯定不會來。」

  這也是明哲保身，她跟夜姬能有什麼深厚的交情？

  但若是蕭御遇到危險，她說什麼也要勇闖虎穴，不懼艱險……

  喬惜言及時拉住韁繩，吁了一聲。

  小紅馬乖巧地停下來，暗紅色鬃毛拂過山間的清風，伶仃地飛舞。

  「好俊的千里馬。」

  衛卿這會兒不再偽裝，摘下蒙面的黑紗，盯著喬惜言上下打量。

  「蕭哥哥人在哪裡？」

  喬惜言不想跟他廢話。

  衛卿得意地笑道：「真是現世報啊，一個時辰前我親自去喬家拿人，你拒不配合，還對我冷嘲熱諷，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

  那叫拿人？

  那分明就是對她痛下殺手了。

  喬惜言這次有桂圓暗中保護，倒也沒有發怵，冷靜自若地問道：「你有什麼條件？儘管說來。」

  「哼。」

  衛卿鼻孔朝天，傲慢無比，這架勢，倒是與衛鈺如出一轍。

  不愧是嫡親兄弟。

  「你不說是吧？那你……偷了衛家宗譜的事，我可要找個機會透露給衛鈺知曉了。」

  「你！你！」

  衛卿頓時驚得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地盯著她：「你是魔鬼麼？」

  居然能竊取他的秘密？

  這可是他在衛家做的一點手腳，就等著以後給衛鈺會心一擊呢！

  喬惜言早就對他使過讀心術，這回也沒有掉鏈子，至少可以讀取一些有用的情報，關鍵時刻，興許能派上用場的。

  「你到底說不說！」

  喬惜言沒了耐心，小紅馬感受到她的擔憂焦慮，也忍不住打個響鼻。

  衛卿有些踟躕，試探地問道：「你如何知道衛家宗譜的事？這是衛家保留的秘密，你就不怕我與你玉石俱焚！」

  喬惜言笑道：「你是個聰明人，而且只知道自己享受，根本不太在乎衛家的前程，但衛鈺遭到林雅魚的算計，你還是親自出手替他報仇，那次城門口的驚馬事故，那兩隻食腦蟲，不就是你的傑作？」

  衛卿沉著臉，有種錯覺，自己是不是被區區一個弱女子看扁了？

  「那行吧！我帶你去覓月山！但沒有門主的手令，你只能去外圍一探究竟，蕭御那個臭小子不怕死，正在單挑覓月山排名前三的刺客呢！」

  一對三？

  喬惜言頓時想起臨行之際，碧桐警告自己的話。

  公子這一去，吉凶難卜，生死不論。

  但他不能放棄，或者逃避，覓月山這一戰，他必須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