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十來年未見

  「去見誰？」東方夫人其實也想去看自己的親生孩子，哪怕他沒有任何聲息，只是一具冰冷的遺體，但那也是她親生的孩子啊，她知道楚璃華每天都去，但她沒有由頭跟她提起，又怕她問了，她不好回答。

  楚璃華主動提起，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我是二嫁，前面曾有一個丈夫，他是胤王府的胤王，娘和皇甫家有些淵源，相信也想去看看吧。」楚璃華面上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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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都知道了，鈺兒告訴你的？」東方夫人不由得詫異。

  原來東方夫人也是知道了她的事情，不然，她不會直接來問最後那句。

  「我自己推斷出來的，我看過娘的畫像，在宮中的圖鑑上，上面記載了娘的詳細信息，又在玥王這兒看到娘。」

  「你是個聰明的，我還以為，有這事情，只能永遠是秘密。」東方夫人笑了笑，眼角有些哀涼：「我們去看懿兒吧，我已經十來年沒有見他了，想不到十多年來的第一次見面，居然是在那樣的情形下。」

  「母親不要難過，說不定再等一些時候，就有好消息呢。」楚璃華道。

  好消息？東方夫人明顯愣了一下，難道懿兒並非像她想像的那樣，難道——

  東方夫人心底升起了一絲期待。

  下人找來了幾身厚一點的斗篷，按照東方夫人的要求，給她準備了面紗，東方夫人只露出一雙顧盼神飛的瀲灩美眸，可即便如此，也美麗得令人轉不開目光。

  「我這樣，阿璃不要介意。」東方夫人帶著歉意道。

  「娘這樣做，自有您的道理。」楚璃華知道，東方夫人暫時不方便顯露於人前，曾經的舉國第一美人，在所有人的眼裡已經身死人歿，可是卻突然出現，那也太離奇天不可思議了，定會引起一場轟動，說什麼的都有，為了避免紛擾，還是遮掩一下的好。

  綬清還讓人取來了她的小鼓，這撥浪鼓中間是透明的琉璃，呈現一個沙漏的形狀，裝著金沙粒，晃動撥浪鼓的時候，小機關被扣動，金沙粒也會發出簌簌的聲響，從上往下流動，搖動得越快，流動得越快。

  「母親，您說父王會喜歡這個禮物嗎？」綬清搖晃著撥浪鼓，臉上很開心。

  楚璃華莞爾：「綬清是準備送給父王的呀？」

  「嗯，父王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們離開後，有個東西陪著他也好呀。」

  「好孩子，不管你送什麼，父王都一定會喜歡。」楚璃華勾唇。

  綬清最喜歡娘親說她是好孩子了，走路也一蹦一跳，像一隻小白兔。

  「小郡主，您悠著點，當心摔著了。」雲衷緊跟著小郡主，生怕有個三長兩短，小郡主實在是太活潑了，一歲多就這樣，再大幾歲，怕是誰都拉不住。

  「才不會，綬清走路穩穩的。」綬清不喜歡別人說她不行。

  「可是你才學會走路呀。」

  「哼，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綬清不服氣又倔強說。

  這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東方夫人看著此情此景，滿眼的喜歡愛憐，一覺醒來，就有這麼好的兒媳婦，這麼好的孫女兒，這何嘗不是老天對她的恩賜呢，只是，她的懿兒，為什麼偏偏遭遇那樣的劫難。

  走下馬車，踏入王府，東方夫人有一陣的恍惚。

  園子，閣樓，宮殿，水榭樓台，還是和她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還有一些老去的下人，被她認了出來。

  想不到十年後，她又重新來到了這裡。

  一瞬間，那些嫌隙，猜忌，冷落，恨怨，熟悉的感覺也湧上心頭，而這，是另一個男人，她的前夫帶給她的，她在項虢，有過數年快樂的時光，原以為這些她已經忘記了，想不到在此時此刻，都全部被勾起。

  東方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把心頭的情緒給壓住，抬腳繼續向前走去。

  「嫂子，你們來了。」皇甫珩這兩天比較空閒，看到楚璃華她們就笑著迎上來：「綬清，想叔叔沒有？」

  「叔叔好。」綬清乖乖地問候。

  「好得很，綬清也要好好的噢。」皇甫珩很喜歡這個侄女，他蹲下身來，捏捏綬清的臉蛋，小傢伙的臉蛋肉嘟嘟的，軟軟的，讓人看了恨不得都揉上一把。

  東方夫人看著這個明朗俊美的少年郎，他身上的將軍勁裝還沒有脫下來，更是顯得身形挺拔利索，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意氣風發的氣概。

  東方夫人心頭像是被什麼猛地擊打了一下，目光發怔，眼眶濕熱。

  這是她最小的孩子，現在也在不過十七八歲，可是她離開的時候，他才七歲，稚聲稚氣，剛開始練習武功，居然長這麼大了，還成了一員大將。

  察覺到了什麼，皇甫珩抬眼，視線撞到一雙他朝思暮想，無比熟悉的眸子，一瞬間，他的靈魂都在戰慄。

  這個女子，這個女子，怎麼那麼像——

  不，他一定是在做夢。

  他慢慢站起身來，想要瞧個真切，想要判斷，究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