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誰有你這麼能折騰

  「夫人，多少吃一點吧，您這些年，吃的都是稀粥，現在可算好好吃上一頓了。」齊嬤嬤心疼道。

  「你說，我的孩子死了，我怎麼還吃得下？」東方夫人慢慢道。

  「人死不能復生——」齊嬤嬤才開口，東方夫人便道：「你先退下吧。」

  齊嬤嬤退下了，順便滅了兩盞燈，讓房間裡光線黯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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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夫人躺在床上，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嘴唇動了動，艱澀地喚出：「懿兒——」

  懿兒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天資聰穎，一直是她的驕傲，和鈺兒一樣，小時候便是那樣溫暖和煦的少兒朗。

  後來，她在項虢，懿兒長大了，她看過他的畫像，跟她的鈺兒更像一些，倒反而是小珩，和他的兩個哥哥最不像。

  今年她看到綬清這孩子，她正好是繼承了懿兒和鈺兒不像的那一部分，才引起了她的懷疑。

  東方夫人椎心泣血，無聲地流淚，又想到今日鈺兒臉上的那一抹哀涼，東方夫人心頭更是一窒，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麼嚴重的事情在等著她，她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她不想另一個，再一個有什麼三長兩短。

  「娘說你不高興，有什麼事，不跟我說說嗎？」吃著飯，楚璃華問。

  「那是娘才醒，眼睛花了，我好得很。」東方鈺姬帶著淡笑：「娘子看，我像是不開心的樣子？」

  「你以為，我沒有見過嗎？」楚璃華輕飄飄一句，跟著卻是心口沉重了幾分。

  東方鈺姬頓了頓：「我是怕哪一天，不在娘子的身邊，是來照顧娘子，保護娘子呢？」

  「你怎麼就不在我的身邊了？」楚璃華翻了個白眼：「誰有你這麼能折騰啊，這世上的所有人被你耗死了，你都還好好的。」

  「我也希望如此。」東方鈺姬似是輕嘆。

  「不是希望，是一定，好了，什麼都不要說，吃飯。」楚璃華給男人夾菜。

  那個日子越來越近了，她默不作聲給男人把過脈，男人的脈象不如原來的一半有力，而且較為紊亂，這是肺腑衰竭的徵兆。

  她試了不少藥方，息樽也用了不少異類邪門的辦法，可是最後才發現，這些方子，偏門一點用處都沒有，男人的日子似乎註定只能走到某一天，不管他們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可是，她不會放棄，仍舊每個月試一次藥，觀察反應，但兩年過去了，她的心也開始慌亂了。

  難道分別真的要很快到來了嗎？

  她從來沒有表露出任何端倪，讓男人看出她知道了那件事，她也儘可能表現得輕鬆，不給男人壓力。

  東方鈺姬沒有解釋，他不想影響楚璃華的心情，如果她知道，她的身邊，是一個將死之人，她又會怎麼想？

  「王爺，夫人還是知道了胤王的事情。」等吃好後，東方鈺姬進書房處理公務，有人來稟報。

  「噢，夫人是什麼反應？」

  「夫人很難過，夫人還知道綬清小郡主並非王爺親生。」

  「夫人說什麼了嗎？」

  「並沒有。」

  是胤王的又如何，也是她的親孫女，她就算計較，也不會那樣深惡痛絕，再說，當初是他堅決求娶的楚璃華，母親若真有看法，他會到母親面前說清楚。

  失去了一個孩子，母親當然會很痛苦，那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團肉，是至親至憾。

  「母親，只可惜，鈺兒也不能陪你太久。」東方鈺姬嘆息。

  練習了十天，東方夫人終於能夠像正常人那樣行走，從齊嬤嬤那兒聽說了關於胤王和王妃的事，她並沒有在人前流露出任何的情緒，一切如常。

  「我要去見一個人，娘想要去見嗎？」

  楚璃華抱著綬清，在樓台水榭上看戲，戲表演完了，時候也差不多了，東方夫人也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