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不再等了
2024-06-04 22:49:25
作者: 可樂醬
琉璃宮。
穆挽香躺在床上疼的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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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宮女在寢宮內進進出出,忙的腳不沾地。
大廳內燈火通明。
穆青寒坐在圓桌旁,像是個事不關己的局外人。
聽著偶爾傳過來的女人的哭叫聲,他臉上的表情竟絲毫未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蠟燭慢慢燒著,燈花偶爾會爆開。
桌上流了一灘蠟油。
不知過了多久,有宮女來請:「大將軍,將軍可以進去了。」
穆青寒發現,這人竟是霜霜。
她與穆挽香一同長大,穆青寒對她有些印象。
難得問了兩句:「在宮中可待得習慣?」
「多謝將軍記掛,能陪在小姐身邊,在哪裡都習慣。」
穆青寒點了點頭,站起來。
頓了一下,才問:「她情況如何?」
「將軍放心,孩子保住了,太醫囑咐,儘量臥床靜養,萬不可再做劇烈運動。」
她說完,看了穆青寒一眼。
見他神色淡淡,便大著膽子問:「將軍,你,你對小姐……」
她不知道怎麼問。
穆青寒壓根也沒聽她說什麼。
隔著紗扇看了一眼,轉身便往外走。
太和殿的事,霜霜已經聽說了。
原以為穆青寒是愛極了穆挽香,沒想到,這人醒了,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驚詫道:「將軍,你,你怎麼走了?」
秦慕言高大的身影融進夜色里,絲毫沒有留戀。
霜霜十分不解。
屋內。
穆挽香聽到動靜,也顧不上身子虛弱,掀開被子,急急忙忙下了床。
來到大廳,見人不在。
她的心頓時一片慌亂,便拉住霜霜道:「人呢?哥哥呢?他去哪兒了?」
「哎呀,小姐,你身體才好轉,萬不可下床走動。您快躺著吧,天大的事兒,差奴婢去辦就是。」
穆挽香卻理也不理,推開她,踉蹌著奔出門去。
夜很黑,哪怕宮燈已亮。
也遮不住宮內的深沉夜色。
穆挽香從來沒像今晚這麼怕過。
她赤著腳,踩在粗糲的青石路上,一邊追,一邊喊:「哥哥,哥哥……」
那哽咽的聲音,在夜風中遠去,像被遺棄的幼獸。
聽上去格外的可憐。
地上有很多碎石,枯枝,扎在腳底板,鑽心的疼。
穆挽香卻恍若未覺。
腹中也是陣陣絞痛。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流。
在夜色中蜿蜒了一路。
此刻,她卻什麼都顧不得了。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哥哥走。
她心裡有種預感。
好像,他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的肚子很痛。
腳也很痛。
渾身都痛,卻沒有她的心痛。
想起在將軍府相依長大的時光,想起那些她玩弄心計,將他視作利用對象的年年月月,她才恍然發覺。
原來,這世上真正寵她愛她真心對她的,只有穆青寒。
經歷了這麼多。
她再也不是那個心高氣傲自以為是的無知少女了。
她想抓住這僅存的溫暖。
可追到後宮夾牆的小門前,外面四通八達,再無方向。
穆挽香終於憋不住,哭出聲來。
原本,她可以有更好的結局。
可她貪婪不甘。
一錯再錯。
如今,才明白,這一生究竟錯過了什麼。
深秋的夜,寒涼無比。
穆挽香卻只著一件單薄的寢衣。
風颳在身上,如刀割一般。
她扶著門框慢慢彎下腰,已哭的不成人形。
「香香。」
穆青寒站在狹窄的宮牆內,遠遠望著燈籠下,單薄纖弱的姑娘,眼底澀澀的。
其實,他一直沒走遠。
她第一次叫他的時候,他就聽到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沒出聲。
也沒現身。
大約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害怕這一切又是她的苦肉計。
他太傻,看不穿她的偽裝。
不知道她的眼淚,究竟是真是假。
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當猴耍。
對她,他是真的怕了。
可是,看到她哭著跑了這麼久,看到她這麼無助傷心。
他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
聽到身後的聲音,穆挽香渾身一震。
轉身,看到夜色中的男子,只覺得世界都亮了。
她跑過去,撲進了穆青寒懷裡。
不住的說:「我就知道,哥哥不會丟下香香的。」
穆挽香緊緊的擁著穆青寒,把頭靠在他的胸口,仿佛汲取到了極大的溫暖。
穆青寒彎腰,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溫聲道:「地上涼,我送你回去。」
穆挽香這才露出笑來。
摟住穆青寒的脖子,親昵的貼了上去。
宮道很長,穆挽香窩在穆青寒懷中,覺得幸福無比。
卻沒注意到,穆青寒的神色始終平靜寡淡。
回到寢宮,將人放到床上。
穆青寒才發現,她的裙子已經被血水打濕。
他讓霜霜再去請太醫,自己則端了溫水給她洗腳。
穆挽香看著他這樣,更覺愧疚,顫聲道:「哥哥,香香知道錯了,你能原諒香香嗎?」
穆青寒的手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將穆挽香的腳擦乾,放回被子裡。
看到穆挽香期待的神情,淡淡道:「可以。」
「真的?」
穆青寒情緒沒有太多起伏:「你是我的妹妹,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原諒。」
妹妹……
穆挽香雀躍的心情頓時跌入谷底,不可置信的看向穆青寒。
那天,她回穆將軍府求他幫忙的時候,他明明要了她。
那一夜,他幾乎用盡所有力量與她纏綿。
各種姿勢,各種的方式。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力量。
可那一夜,仍舊讓她驚心動魄。
她不知在床榻上暈了幾次。
只知道,每次睜開眼,他都在她身上攻城略地。
第二日醒來,滿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青紫交加,吻痕遍布。
觸目驚心。
她穿衣服的手都在抖,一下床,幾乎跌在地上。
她以為,他心裡是有她的。
她以為,他對她仍舊有無限的熱情。
可現在……他是要跟他回歸兄妹嗎?
她根本就不是他妹妹,不是麼?
「為什麼?」
穆挽香紅著眼,瞪著穆青寒。
眼裡有委屈和憤怒。
穆青寒卻是面無表情,心如止水。
他對她太熟悉。
她的任何表情,他都能準確的解讀出來。
她大約是覺得,她已經認錯了。
已經悔過了。
已經願意了。
所以,他就得接著。
可人都是會變的。
她回頭了,可他已經決意不再等了。
穆青寒沒回答她,只替她掖了掖被角:「只要皇上還用得著我,你就會安然無虞。只是,這宮裡終非棲身之地。若你願意,我會安排人,送你出宮。屆時,找一個莊子住下,了卻餘生。」
穆挽香聽到這些話,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呢?」
「與淮陽王一戰,你覺得我還有命在嗎?」
穆挽香剛收住的眼淚,再次決堤。
穆青寒卻沒再理會。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她的眼淚居然免疫了。
他起身:「好好休息吧。這次,真的走了。你若再追出來,怕是沒人再抱你回來了。」
說罷,穆青寒轉身離開。
穆挽香看著他決然而去的背影,淚水泛濫成河。
霜霜帶著御醫進來的時候,見人昏倒在床上。
嚇得魂不附體,趕緊道:「太醫,快,快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