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雨中巨鱷
2024-06-04 22:47:11
作者: 可樂醬
小姑娘坐在地上,把毒草一株一株放在地上,歪頭問道:「是這些嗎?」
老道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
這些毒草恐怕只有醫藥世家的頂級藥庫里才有。
這姑娘從哪兒弄來的。
上面居然還帶著水漬,像是剛剛採摘的,十分新鮮。
小谷大喜,眼睛裡帶著希冀的光:「太好了,爺爺有救了。」
可雲輕雪卻皺了皺眉:「毒蛇要去哪兒弄啊?」
想起那些軟黏的無脊椎動物,雲輕雪一陣惡寒。
在荒郊野外抓毒蛇。
她怕被咬啊。
就在這時,一條花斑毒蛇從天而降,正掉在雲輕雪腳邊。
雲輕雪嚇得直接跳了起來。
毒蛇痛苦的扭動著身子,毫無攻擊力。
雲輕雪這才發現,蛇頭上帶著血跡,像是被拔了毒牙。
雲輕雪鬆了口氣。
這時,一個逗趣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了過來:「叫我過來,原來是給你收屍啊。」
雲輕雪嚇了一跳。
剛剛平復的小心臟又差點蹦出來。
扶著胸口往上看,就見一個精瘦的黑衣人坐在大殿橫樑上。
一便剔牙,一邊抱怨道:「他媽的,韭菜盒子裡一半的韭菜都吃牙里了。呸。」
小谷同樣目瞪口呆。
那老道卻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你總算來了。」
所以,這位是……
「我還以為,你要把我的鴿哨帶棺材裡呢。」
老頭一個鷂子翻身,落在了老道面前。
像參觀似的,抱著臂,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語氣輕鬆道:「我這人別的沒有,就不喜歡欠人情。說吧,找我來幹什麼?」
老道看了一眼小谷。
對雲輕雪道:「麻煩姑娘,帶著孩子去吃些乾糧。」
這是要把他們支開呀。
雲輕雪不愛探聽別人的秘密。
只囑咐他,傷勢拖不得。便拿上包袱里的乾糧,帶著小谷去了佛座另一邊。
孩子的感情很單純。
誰對她好,他就跟親近誰。
此時,他已經完全信任了雲輕雪。
親昵的靠在雲輕雪懷裡,愁容滿面道:「姐姐,你說爺爺跟那個人說什麼呀?」
一個將死之人,還能說什麼。
無非是臨終託孤。
「我也不知道。」雲輕雪摸了摸小谷的頭,望著外面,此時,風已經小了,開始嘩啦嘩啦的下起雨來。
大雨傾盆里,仿佛有點點火光。
在極遠的地方,看不太真切。
莫說周遭山路連綿,道路泥濘,沒人會上來。
就這大雨里,怎麼會有火呢?
雲輕雪覺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只是,下一秒,她又蹙起了眉頭。
風從敞開的屋門出進來,帶著隱隱的腥膻味。
像是某種動物身上散發出來的。
雲輕雪心裡有些不安。
不過,很快又安慰自己,興許這附近的水塘太臭了。
感覺身上陣陣發冷,雲輕雪起身道:「小谷,你先吃點東西,我把門擋一下。」
說著,塞了塊硬邦邦的麵餅在小谷手裡。
起身往門口走。
門旁有塊爛木板,能擋一點是一點吧。
雲輕雪幾步走過去,剛碰到木板。外面又是一聲炸雷。
閃電瞬間將屋外照的如同白晝。
餘光瞥到門檻上的東西,雲輕雪嚇得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跌去。
一隻三米多長的巨鱷,趴在門檻,無聲無息,如同捕獸的獵人。嘴巴扁長,鋒利的牙齒相互咬合,看起來極為恐怖。
她跌在地上,步步後退。
巨鱷被聲音驚動,看向雲輕雪。
犀利冰冷的瞳孔,透著森森冷光。
雲輕雪身子不住的發抖,捂著唇,一點點往後挪。
小谷也看到了門口的情形,嚇得麵餅都掉了。
雲輕雪與巨鱷距離極近,只怕它一撲之下,自己必死無疑。
鱷魚這種東西,皮糙肉厚,不好對付。
銀針、毒藥哪一種對它來說都像小兒科。
雲輕雪看著那鱷魚一點點爬到屋中,渾身僵硬,手心裡全是汗。
小谷也看出情況危急。
竟抱住旁邊一米多高的青銅燈柱,要過來救她。
那孩子細胳膊細腿,還沒燈柱高,動作十分吃力。圓形的銅底座拖在地上,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音。
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他這么小,怎麼趕得走大鱷魚。
雲輕雪剛要阻止,鱷魚被這刺耳的聲音驚擾,猛地轉身,張開血盆大口朝小谷撲去。
「小谷——」
雲輕雪嚇得心跳都要停了,想也不想,一把抓住小谷的手,將他扯過來,護在了懷裡。
鱷魚一躍而起,巨大的陰陽將兩人兜頭罩住。
死亡就在一瞬之間。
雲輕雪牢牢抱著小谷,緊張的閉上了眼。
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支穿雲箭突然從身後射來,「咻」的一聲,擦過雲輕雪的耳畔,射進了巨鱷的嘴裡。
那箭羽力道極大,仿佛帶著火星。
從鱷魚的咽喉穿過,後腦穿出。
落在了廟外的雨夜裡。
雲輕雪只聽到微小的破空之聲,接著便是「轟隆」一聲巨響。
地上的塵土都揚了起來。
她這才顫巍巍睜開眼,就見撲向他們的巨鱷竟然仰倒在地,鮮紅的血慢慢在它身後擴散,看起來有些瘮人。
雲輕雪忍不住朝背後看了一眼,那裡是蛛網遍結的牆。
最上面有一排窗紙破碎的小窗戶。
那箭是怎麼從狹小的窗格里射進來的?
誰救了他們?
雲輕雪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胳膊突然被人劇烈的搖晃起來。
小谷聲音發顫,急急道:「姐姐,鱷魚,鱷魚……」
雲輕雪剛想說,鱷魚不是死了麼?
一回頭,就見三隻更大的鱷魚出現在門外。
他們匍匐在泥地里,如同夜色中的冷血殺手。
大雨落在他們石塊一樣的背上,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肅殺。
那貪婪的目光,分明把雲輕雪兩人當成了大餐。
他們動作不快,可目標卻一致。
怎麼辦?
在這危機關頭,精瘦的老頭突然鬼魅般出現在雲輕雪旁邊,拎起小谷,飛到了橫樑上。
小谷急急道:「姐姐,姐姐還在下面呢。」
其實,聽到雲輕雪的尖叫,費老就出來了。
憑他的武功,救走雲輕雪也不是難事。
可他這人鐵石心腸。
身為暗衛,除了主人,誰的死活他都不放在眼裡。
所以,他只欣賞著小姑娘的驚恐,做璧山觀。
沒想到,那小孩居然蠢的要救人。
倆蠢貨湊一塊了。
當時,他想施救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他以為,這倆人要葬身鱷魚腹中之時,變故卻發生了。
那箭羽帶著燎原之勢,上面絕對灌了十成的內力。
這樣的絕技,這樣的功力,就連他也自嘆弗如。
非絕頂高手不可為。
費老覺得有趣極了。
他得瞧瞧,那高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人既然不想讓這小丫頭死,那他非得讓這丫頭置於絕境不可。
「姐姐,姐姐……」
看著三隻鱷魚爬進廟宇,雲輕雪卻石化一般,坐在死掉的鱷魚身邊,盯著鱷魚的肚皮不知道想什麼。
小谷就急了。
對費老又踢又打:「你放我下來,我要救姐姐……」
「就你這小身板,還不夠鱷魚塞牙縫呢。」
費老單手就鉗住了小谷,不耐煩道,「自己都保護不好,還想保護別人。簡直自不量力!」
小谷動憚不得,一張臉連著脖頸都憋得通紅。
他想哭,卻努力憋著淚。
說不出的無力和自責,讓他看起來可憐至極。
一股嗜血的衝動在他心底滋長。
他好恨,恨自己的弱小。
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三隻鱷魚齊齊撲向雲輕雪的時候,他絕望的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