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鏡的把柄
2024-06-04 17:21:34
作者: 山有扶蘇
杜青窈的房內丟出個東西,緊接著房門重重合上,四下又是萬籟俱寂。
蕭明鏡端坐房中,手邊擺著杯盞,屋子裡的炭火燒得極是旺盛。
雲硯進門的時候,才發現主子對著這副棋局整整一晚上了,始終沒有移動過。
「殿下!」雲硯行禮,「殷三止被李姑娘一腳踹出了房間。」
蕭明鏡捻著棋子的指尖稍稍一顫,鼻尖輕哼,「這倒是她的做派。」
語罷,他終於落下了今晚的第一子。
「殿下,您既然知道殷三止來了,為何不讓暗衛哄他出去?想來依著府中暗衛的能力,絕對不會讓他靠近李姑娘的房間半步!」雲硯委實想不明白。
「她需要他。」蕭明鏡端起手邊的杯盞。
哪知端起杯盞之時,才驚覺杯盞已涼,想來也是,這麼久了,茶是該涼了。
雲硯伺候久了,自然知道蕭明鏡的意思,當即上前端起了杯盞,「殿下,茶涼了,奴才給您換杯茶!」
蕭明鏡不吭聲,面上顏色倒是緩和了不少。
待雲硯退下,青煙如同鬼魅般飄進屋子,飄飄然落在蕭明鏡的跟前,畢恭畢敬的行禮,「殿下。」
「說了什麼?」蕭明鏡顧自落下棋子,左右手互博。
青煙俯首,「殷三止要帶她走,她不答應,聲言要血債血償。」
這倒是她的性子,恩怨分明。
蕭明鏡唇角微微勾起,「還有什麼?」
青煙又道,「姑娘猜到了殿下的意思,知道自己會有麻煩,所以讓殷三止不許插手,連帶宜州李家的事兒也跟著放下,全權交於殿下您處置。」
「開竅了點!」蕭明鏡溫柔淺笑。
「殿下,遺骨已經找到。」青煙平靜無波的開口,「如今正在做贗品,到時候便會悄無聲息的取出,請殿下安心便是!」
蕭明鏡的眸子沉了沉,指關節捏得發青。
「退下吧!」蕭明鏡深吸一口氣,極力佯裝鎮靜。
青煙行禮,在雲硯推門進來之時,如風似煙般消遁於無形。
雲硯只覺得有風掠過,心中便已瞭然,保不齊是青煙來過,便面不改色的上前奉茶,「殿下,奴才剛剛路過李姑娘的房間,發現裡頭燈還亮著。」
「這麼晚了還不睡,怕是白日裡睡得久了。」蕭明鏡端起杯盞,可杯盞在手,卻怎麼都未能入口。
終是一聲嘆,杯蓋「砰」的一聲落回杯口。
「殿下?」雲硯駭然,殿下這般心神不寧是怎麼回事?
還不待雲硯反應過來,蕭明鏡業已拂袖起身,案頭的棋子被拂落在地,登時噼里啪啦作響。饒是如此,蕭明鏡亦沒有回頭,快步走出了房間。
雲硯心驚,疾步跟著,「殿下?」
蕭明鏡腳步匆匆,長長的迴廊里唯有一抹青衫翻飛。
宮燈搖晃,光影繚亂。
窗上燈影誰人家?倩影無聲依豆燈。
終是衷情難言說,盡付寒夜與冬風。
蕭明鏡並未進去,只是靜靜的站在杜青窈的房門外,如釋重負的瞧著她倒映在窗戶上的身影。有些東西真當是急不得,興許這便是命數難改!
「殿……」
雲硯正欲開口,卻被蕭明鏡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只得訕訕的行了禮退到一旁候著。
只是心中萬分不解,主子明明心裡惦念著,為何不進去?
正所謂話不說不明,若一直不言說,哪個曉得你心中的想法?
何況他瞧著李辛夜這小奴才儼然是個沒心沒肺的,若殿下不說清楚,她斷然是不太會明白,更談不上回應。
這麼一想,雲硯便替主子擔心,長此以往,免不得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恍惚間,雲硯又聽到了主子一聲嘆,緊跟著也嘆了一聲。
殿下這是上了心咯!
別說是雲硯急了,便是春秋別院裡的黎陽郡主——沈元爾,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人呢?」沈元爾拍案而起,在房中就跟沒頭蒼蠅似的團團轉。
藤蘿忙道,「郡主莫要著急,人已經在來的路上,您很快就能見著!」
「一定不能有所差池!」沈元爾急不可耐。
「什麼一定不能有差池?」沈奎從門外進來,視線上下仔細的打量著她,「聽說你派人去了宜州,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元爾抿唇,「爹……」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做什麼事都瞞著我,打量著是女大不中留了!」沈奎坐定,鼻尖輕哼一聲,「還不如實交代,你到底在做什麼?」
藤蘿訕訕的退到一旁,主子不吭聲,她這個當奴才的哪敢多說半句。
「藤蘿!」沈奎一巴掌拍在案頭。
驚得藤蘿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侯爺恕罪,奴才、奴才……奴才委實什麼都不知道!」
「果真是養刁了,越發的不把本侯放在眼裡!」沈奎黑著臉瞧了一眼沈元爾,「你姐姐嫁入鎮遠侯府,將你姐夫拿捏在手中穩穩噹噹的,那才叫真的本事。你再看看你自己,到底能倒騰出什麼?」
「一個蕭明鏡你都拿不下,這麼多年了始終沒有長進,你還好意思裝什麼神秘?眼下鎮國將軍府受皇上禁令,眼瞅著危在旦夕,你卻什麼都幫不上,元兒,爹對你很是失望!」
沈元爾急了,「爹,我不是沒去過夜王府,可是鏡哥哥下了死令,無論我用什麼辦法,都無法進入夜王府。見不著面,我也沒辦法!」
「沒辦法、沒辦法?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沈奎恨鐵不成鋼,「眼下你姐姐的困境,只有你能解決,但凡蕭明鏡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鎮國將軍府的事情就可迎刃而解。否則,連帶著宮裡也會受到牽連!」
沈元爾不是不知道,一旦鎮國將軍府出事,承乾宮和榮王府都會一併被牽涉其中。
一鍋端的結果,自不言而喻。
「你還沒回答為父剛才的問題,你在做什麼?」沈奎起身,緩步踱到沈元爾跟前,「元兒,父女之間難道還有什麼話不能說嗎?若是如此,你就不擔心自己的婚事變卦?沒有為父幫襯,你怕是進不了夜王府的大門!」
「爹!」沈元爾撲通一聲跪地,「元兒不敢隱瞞,此事——事關重大,所以元兒沒敢上報父親。但如果此事屬實,那女兒就可以進夜王府,並且同夜王殿下好好的理論一番!」
說是理論,實則算得上是威脅。
「什麼意思?」沈奎大吃一驚,「元兒,莫非是你抓住了夜王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