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回 心寒徹骨負心郎
2024-06-04 17:09:28
作者: 九潯
「他若想來,我還能硬攔著不讓麼?」蘇陌籬只是這麼說了一句,這言下之意便是在說,是孟君辭自個兒不想來,不然他若真的來了,她也不至於將他拒之門外。
結果,倒是沒見到孟君辭來,卻是等來了沐靈兒。
沐靈兒來到了蘇陌籬的大殿裡,一陣吵吵,指著蘇陌籬就怒罵:「你個禍國殃民的妖女,還霸占我的姐夫作甚,你不知道人人都盼著皇上跟我姐好麼,你就不能自覺點,帶著你的妖怪孩子滾嗎?」
沐靈兒這樣說蘇陌籬,蘇陌籬倒也就罷了,可是她竟然說到無憂頭上來了,當即便是惱了,抬手就是一耳光甩在了沐靈兒臉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跟我指手畫腳?」蘇陌籬直接就說道。
沐靈兒愣了愣,然後重拾底氣,回駁道:「我是什麼東西,哼,我是人,一個正正常常的人,跟你這個妖女是不一樣的,現如今我姐姐已經懷了皇上的孩子,你就等著退位讓賢吧!」
「呵,退位讓賢,我這都還沒登上什麼位呢,何來賢可退?若是你姐姐想要,讓她自個兒去啊,還要你跑來我這兒胡攪蠻纏作甚?」
沐靈兒挑了挑眉,「我姐姐性子溫婉,不願與人斗,所以活該被欺負,可我就不同了,我可不會眼見著我姐姐被人欺負不敢作聲,現在我姐姐算是民心所向,你就自覺點,帶著你和你那個野種怪物早點離開。」
啪。
蘇陌籬反手又是一耳光,這個沐靈兒簡直不長記性,居然還敢這樣說無憂。
沐靈兒捂著雙頰,紅著眼瞪著蘇陌籬,「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你!」
「靈兒!」這時,殿外傳來沐婉兒的聲音,只見沐婉兒快步走了進來,來到了沐靈兒的身邊。
她看著沐靈兒紅腫的臉頰,雙目頓時水汪汪了起來,她心疼不已地摸了摸沐靈兒的臉,然後轉頭對蘇陌籬說道:「娘娘,靈兒不過心直口快,心思不壞的,您作何……要出手如此重,您也是為娘之人,難道就沒有一絲惻隱之心嗎?」
蘇陌籬冷眼看著沐婉兒,那柔弱可憐的模樣,當真讓人看著心疼,可是與她無關,她只知道,這個沐靈兒口不擇言,一而再地說無憂的壞話,該打。
而跟著沐婉兒來的,還有孟君辭,這個她足足有一個多月沒有見過的男人,沒想到,再相見,竟然是在這樣的場面下。
蘇陌籬與他四目相對,卻還不等他二人開口,就見到沐婉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皇上,婉兒自知不該來這皇宮,不該來壞您和娘娘的感情,靈兒也是護姐心切,才有些口不擇言,請您饒恕,婉兒也不想要個什麼說法了,婉兒現在就帶著靈兒離開,還請皇上成全。」
蘇陌籬冷笑一聲,好一招以退為進,她倒要看看,這孟君辭如何做。
結果,還不等孟君辭開口,沐靈兒就跪下來說道:「皇上,姐姐對您一片真心,如今卻是連孩子也有了,您萬不可讓姐姐走啊,如果非要走,那就讓靈兒走,靈兒離得遠遠的,只要皇上您能和姐姐好好的。」
「傻靈兒,你我姐妹一體,你走了,姐姐還有什麼顏面留下來。」
「姐姐,您是皇上的女人,還懷了皇上的孩子,如何不能留下來了,皇上也不會狠心到要讓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吧?從前,你就已經給皇上落過一次胎了,這女人要孩子,也是有天數的,這二胎要是再留不住,姐姐你這一生怕是再難要了,所以為了這孩子,為了姐姐,靈兒就算客死異鄉又如何?」
其實別的不說,蘇陌籬還是能看得出這沐靈兒對沐婉兒是真的好,不然,當初也不會為了沐婉兒而去龍秀山莊冒險。
倒是這沐婉兒,對沐靈兒這個妹妹有幾分真心,還需要考量了,不過,眼前的一幕,誰都會覺得他二人姐妹情深,讓人動容。
蘇陌籬抬眸看向孟君辭,等著他的回答,卻是沒想到他一張嘴就是在說一件事,一件根本與她無關的事兒,「孟玄死了,死在吃了有毒的桂花糕。」
蘇陌籬一怔,這好好地,孟玄怎麼就死了呢,有毒的桂花糕?
蘇陌籬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糕點,想到雲初說,桂花糕都被沐婉兒拿走了,心中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
「我派人查過了,那桂花糕本是雲初要拿的,可是一聽說婉兒要,她猶豫了一下又給放回去了,婉兒來,不過是想要問問你,這事兒可是與你有關,那桂花糕本是她要吃的,卻是看到孟玄找她,念孟玄一直以來照顧她,便先將桂花糕給了孟玄吃,所以孟玄死了,她卻是僥倖逃過一劫。」
蘇陌籬聽了之後便是笑了起來,她看著孟君辭,好整以暇地說道:「所以,皇上是認為,妾身讓雲初在那桂花糕里下了毒,就是想要毒死沐婉兒,因為妾身容不下她懷了皇上的孩子,因為妾身容不下她成為皇上的女人,一切都是因為妾身小雞肚腸,善妒所致是麼?」
孟君辭微微怔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表達來意,表達婉兒的來意。」
聽到蘇陌籬又開始疏離地喊他皇上,自稱自己妾身,孟君辭知道,蘇陌籬生氣了。
可,在蘇陌籬看來,孟君辭會讓沐婉兒過來質問,就已經是不信任了,這足以傷透她的心了,原本她就覺得孟君辭不是真的愛她,只是將她當成替代品,如今,沐婉兒有孕,而她卻是眾人口中的妖女,連帶著孩子也是野種怪物,這讓她如何不覺得自己就像是局外人一樣。
她,心寒徹骨。
而孟君辭那一聲聲「婉兒」,喊得多親切自然,想來當初也一直這樣喊著的吧。
從沒有一刻,她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她說過,若是孟君辭負她,她一定頭也不回地離開,絕不留戀。
呵,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一天。
「不用問了,是我叫雲初這樣做的。」
蘇陌籬的一番話,讓孟君辭驚了,更是讓沐婉兒和沐靈兒也沒有想到。
段臨風過來說道:「娘娘,你這是做什麼,你什麼都沒有做過,你承認什麼?誰會信你做這樣的事啊。」
蘇陌籬笑了笑,「你不信,不代表別人不信,我若說沒有,才會是很多人不信吧。」
「阿梨,夠了,我們還要……」
「皇上,妾身有罪,妾身心胸狹隘容不了人,實在是不配做皇上的女人,如今便是連一個沐婉兒都容不下,他日皇上要三宮六院,妾身還要一個個的去算計,去謀害,豈不是要累死,倒不如今日,皇上就下旨,看是讓妾身獨居冷宮,還是讓妾身流放邊關,亦或是貶為庶民?」
「阿梨,我沒有……」
「有或沒有都不重要了,皇上今日為了這事來了妾身這裡,就足以說明一切了,皇上的心儀,妾身已經清楚了,如今你的婉兒懷有身孕,久跪不得,皇上還是趕緊帶她回去吧。」
說完,蘇陌籬已經轉身,不想再看孟君辭一眼了。
從前的過往,如煙如夢,她一直以為是上天對她的眷戀,才有孟君辭對她那麼真切那麼深沉的愛,可惜,原來都只是一場美好的夢而已。
孟君辭愛的是「她」,不是她。
「阿……」
「阿辭,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該求著你,讓你陪我來問娘娘,不,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應該醒來,這樣,你們還能和以前一樣。」
沐婉兒搶在孟君辭前頭說完,然後走過去拉住蘇陌籬的手,哀求道:「娘娘,你不要生皇上的氣,皇上他沒別的意思,是我,是我不該,是我不該一直求著皇上來這兒的,你不要生氣,我這就走,走的遠遠的,再也不來打擾你們了。」
蘇陌籬聽到那一聲「阿辭」,心就猛地抽痛了一下,她甩開沐婉兒的手,「別在這假惺惺,你要走是麼,走啊,還不快走,還在這廢話什麼?」
「啊——」沐婉兒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若不是孟君辭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只怕是要摔痛了。
沐靈兒見狀,氣不打一處來,「蘇陌籬,你就是個潑婦,一個女人如此粗鄙,難怪大家都說你不適合做這國母,也就我姐姐心地善良,不與你為惡,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竟然還對我姐姐動手,怎麼,是不是桂花糕沒能毒死我姐姐,現在想要摔著我姐姐,好讓她滑胎啊?!」
沐靈兒的嗓門很大,似乎是想要這殿裡殿外的人都聽到,讓他們知道蘇陌籬是怎樣的「蛇蠍心腸」,可蘇陌籬現在還會在乎這些麼。
她連看都沒有看沐婉兒和沐靈兒一眼,依舊背對著他們。
直到孟君辭他們離開,蘇陌籬才轉過身來,段臨風走上前,難過地說道:「娘娘,你這又是何必呢……」
蘇陌籬沒有說話,而是走到一邊坐下,靜靜地喝了一杯茶。
孟君辭將沐婉兒送回了寢殿之後就準備離開,沐婉兒拉住他的衣袖說道:「阿辭,我不想讓你為難,明日,我就和靈兒離開這,你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和她好好的。」
孟君辭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你先休息,其他的不用管。」
說完,孟君辭就拂開沐婉兒的手離開了。
沐婉兒看著孟君辭離開的背影,神色哀戚,沐靈兒走了過去,安慰道:「姐姐,你放心,你都把話這麼說了,姐夫都沒說讓你走,可想而知,他是打算留下你的,我就說了你現在連姐夫的孩子都有了,姐夫不可能讓你離開的。」
「哎,阿辭看上去很不開心,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事情也就不會演變成今日這般模樣了。」
「傻姐姐,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不過是追求你自己的幸福這沒有錯,更何況你也沒做什麼,你沒有錯。」
「靈兒,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沐婉兒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沐靈兒看了看她,只好先離開了。
沐靈兒離開之後,沐婉兒便睜開了眼睛,她坐起身,看了一眼殿門口,然後掀開了被子,下了床,離開了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