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回 光明正大來欺負

  姜涼到安怡宮的時候，孟玉宸剛剛離開，安怡正在梳妝檯前面色紅潤地梳著頭髮，忽聞外邊傳來「皇后娘娘駕到」。

  她放下梳子，起身迎駕，「臣妾拜見皇后娘娘。」

  姜涼走了進來，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安怡，輕哼了一聲，「來啊，把本宮帶來的暖湯賞給安妃，這麼冷的天兒，安妃就只穿這麼點兒在宮裡也不怕冷著，喝點兒暖湯暖暖身子。」

  「是。」一個宮女應了一聲後，就端過來了一碗湯走到安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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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地上的安怡一愣，目光瞟向那碗湯，她搖搖頭，「臣妾謝過皇后娘娘的好意，這宮裡燒著炭火，臣妾一點兒也不冷。」

  姜涼哼笑了一聲，卻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勾著嘴角，在這安怡宮裡轉著看著，而那邊安怡想要站起來，拒絕喝下那碗暖湯的時候，去被姜涼帶來的兩個宮女給按住，另一個宮女走過來，掐住她的臉頰，逼著她張開嘴，強行灌下了那碗暖湯。

  一旁，安怡宮的宮人沒有一個敢上前阻攔的，畢竟這是皇后，是這後宮之主，除了皇上，誰敢說她的不是？

  只等姜涼走到那張還有些凌亂的雕花大床旁時，她帶來的宮女小跑到她面前說道：「娘娘，暖湯已經給安妃喝下去了。」

  「行，那便回去吧。」姜涼轉身就準備離開，卻在轉身之際又說道：「這張床倒是挺難看的，砸了去，然後給安妃換一張新床。」

  「是。」

  姜涼哼了一聲，然後走到了安怡的身邊，瞥了一眼在那想要將喝下去的暖湯給吐出來的安怡，「安妃這是怎麼了，本宮好意給你送溫暖，你怎的這麼不領情？」

  安怡恨恨地看著姜涼，伸手指著她說道：「皇后，你明知道皇上多想要有個孩子，你自己生不出來也就算了，作何還不讓旁人給皇上生，你難道想要皇上斷子絕孫嗎？！」

  姜涼眉頭一蹙，「大膽，如此毒婦，竟然敢詛咒皇上？來啊，還不掌嘴！」

  她話音剛落，便有人過來鉗住了安怡，隨後就有人給她掌嘴了，安怡被扇到嘴角流血，臉也腫的看不出原來的樣貌了，不一會兒，安怡便昏死了過去。

  「娘娘，您看這……」

  姜涼不痛不癢地說道：「拖下去。」

  這孟玉宸前腳剛到寢殿，便聽到有人稟告說是安怡被姜涼掌摑並拖去刑罰司了。

  「這個姜涼，當真是太不把朕放在眼裡了！」孟玉宸氣地一拍桌面，奈何，他也只敢在這怒叱一聲了，便是到了姜涼麵前，卻是不能這般說，只因現在他還不能與姜涼鬧翻。

  如今的局面他不是不清楚，這前有狼在虎視眈眈，後有豹在翹首以盼，他身在高位，根本就容不得一步錯。

  他只能攥緊拳頭，便是閉上了雙眼，以拳頭撐著臉，靠在了桌子上，一旁的人，不敢吱聲也不敢上前。

  蘇陌籬和孟君辭回到了王府，蘇陌籬見孟君辭似乎是打算跟著她回院子，便停了下來，說道：「天冷夜深，王爺不用送妾身回院子了，王爺請回吧。」

  這一句話便是斷了孟君辭想要與她一同去院子的念頭，他深深凝望著蘇陌籬，有些哀傷，這樣的心結該是如何解，當真是一切又回到從前了麼？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要說什麼的時候，蘇陌籬已經朝他微微一拜，便是離開了。

  望著蘇陌籬離去的背影，孟君辭只覺得心頭壓抑，有些窒息。

  蕭硯為難地看著那早已看不見蘇陌籬身影的轉角，說道：「王爺……我們回去吧？」

  孟君辭收回目光，轉身離去，蕭硯撇撇嘴，只好跟著走了。

  蘇陌籬回到了院子，疲憊不堪，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此時此刻她只想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睡去。

  這一睜眼便是第二日清晨了，阿秀早早地來服侍她起床，只是往日阿秀來，神情都挺開心的，怎的今日見，有些悶悶不樂呢？莫不是見她和孟君辭鬧變扭了，所以阿秀也跟著不高興了？

  蘇陌籬如是想著，便是說道：「阿秀，這總歸是我和王爺之間的事兒，你也無需太憂慮。」

  「王妃……您和王爺的事，奴婢自是不敢多嘴，奴婢鬱悶的是李側妃的事兒。」

  「李側妃？李絳雲又鬧什麼么蛾子了？」蘇陌籬微微皺起眉頭，這個李絳雲最近可真是不安分極了，難不成真當以為有了孟君辭的孩子，她蘇陌籬便是不敢拿她李絳雲如何了麼？

  「這，這怕是說出來，又給王妃添堵了。」阿秀說道。

  蘇陌籬看了她一眼，「你都把話說到李絳雲頭上去了，這會兒才說怕說出來添堵，你怎麼想的？」

  「……那，那奴婢便說了？」

  「說。」

  「奴婢一早兒過來，就聽聞院外頭的那些下人們都在議論王妃呢。」

  「議論我？」蘇陌籬想不明白，她有什麼好讓人議論的。

  「王妃可記得，昨個兒那李側妃，突然哭著說王妃的那些話？」

  蘇陌籬回想了一下，後面的話便不用阿秀再說，她也明白了，怕不是這李絳雲昨個兒故意污衊，讓那些不知情的下人聽了去，便在那議論她是如何的歹毒，如何的容不得人了。

  畢竟這會兒有孕的是李絳雲，人們自然而然會將她視為弱者，更何況如今是先入為主，也不管李絳雲的哭訴是真是假，便是同情了她。

  所以，這便是昨個兒李絳雲的目的了，她便是知道孟君辭肯定不會信她，故而她要的不是孟君辭信了她的假話，是要這王府的下人覺得她受委屈了，然後紛紛說著她蘇陌籬的不是了。

  簡直太可惡。

  這李絳雲，真當她是軟柿子好捏嗎？！

  她想要動手，便是有一百種法子讓她生不如死，哪裡輪得到她李絳雲在這耀武揚威？本來，這李絳雲要是不惹到她頭上，她也就算了，畢竟是孟君辭的側妃，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留著她就留著她，她也不是那麼容不下人之人。

  即便是心裡不想見到，但是只要不來招惹她蘇陌籬，她倒也不會如何。

  可如今，哼，既然說她不容人，那好啊，她便是坐實了這樣的說法又如何，就是叫這些人看看，什麼叫做不容人！

  「阿秀，帶上幾份糕點，我們去李側妃的院子，看望一下這有身孕的李側妃，別讓人說我見不得旁的女人有孕，欺負了人家去，我要讓他們知道，就算是我要欺負人，那也是光明正大地欺負，被人這樣扣帽子，多不爽，可我不偏不想解釋，倒是想坐實了去。」

  阿秀微微抿著唇看著蘇陌籬，這樣的蘇陌籬，她倒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氣憤的樣子，換做平常，怕是無所謂如何，隨那些怎麼說去了吧？

  是，蘇陌籬這心頭的確是有氣的，她也不知道她這氣從何來，拿她以前的性子自然是無所謂，旁人愛怎麼說怎麼說，可偏偏這次，她不想縱容，偏想要教訓一下這李絳雲。

  阿秀自然是聽從蘇陌籬的安排，去準備了幾份糕點，陪著蘇陌籬去了李絳雲的院子。

  路上碰見了孟嫣然，她見蘇陌籬要去看望李絳雲，不由地撇撇嘴說道：「嫂子，那樣的人有什麼好看望的，你看看這王府上下都怎麼議論你了，還不都是這個女人幹的好事。」

  她這一起來便是聽到那些閒言碎語的，蘇陌籬什麼樣的為人，別人不知道，她難道還不清楚麼，斷然不會是如此容不得人的人，若真是如此，這李絳雲還能在這懷上孩子？只怕早就被蘇陌籬給打發了去，這蘇陌籬就是不想惹事生非，所以與李絳雲才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怎的今日，這蘇陌籬還要帶著糕點去看望那樣的女人，難道這蘇陌籬的心裡都不氣憤的嗎？

  孟嫣然想不明白。

  蘇陌籬笑了笑，「如此，那我便更要去『看望』一下她了，免得讓下人們說我容不得人。」

  阿秀倒是聽出了蘇陌籬這是在說反話的意思，孟嫣然不知道具體，還以為蘇陌籬這是想要堵住悠悠眾口，所以才不得不去看望李絳雲。

  她想著，她得跟去看看，不能讓那李絳雲太得意忘形欺負了蘇陌籬去，她得跟著幫襯點兒，「嫂子，我也去。」

  「你去做什麼，你堂堂一個公主，去看她一個側妃，這不是給她長臉麼？而我隨是正王妃，倒也與她伺候的是同一個男人，我去也就去了，談不上什麼長臉不長臉的事兒，你就別去了，沒事的話，幫我去子非那兒看看紅衣吧。」

  孟嫣然一愣，她盯著蘇陌籬多看了兩眼，怎麼覺得今個兒的蘇陌籬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呢？似乎……還不曾見過蘇陌籬這麼氣勢洶洶的樣子吧？呵，那倒也好，只怕這李絳雲是要倒霉了，那她也就不跟著摻和了，還是去找子非吧。

  「好吧，那我可就走了，嫂子，你慢點兒。」

  蘇陌籬點點頭，「去吧。」

  「嗯。」孟嫣然應了一聲之後就轉身走了，蘇陌籬目送她離去之後，便也走了。

  到了李絳雲的院子之後，她徑直走了進去，也不等裡邊的人通報，反正她這樣直接進去，李絳雲還敢說她不成。

  進去之後，李絳雲就迎面走了過來，「王妃怎的來了妾身院子了？來來，快過來坐。」

  蘇陌籬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而是走過去坐在了主位上，這原本是李絳雲坐的位置，可是，她是王妃，她來之後，李絳雲如何還能坐這主位？自然是得「退位讓賢」，走到一旁坐下。

  坐下之後，蘇陌籬才抬了抬手，阿秀便將帶來的糕點擺放到李絳雲的桌旁，說道：「李側妃，我們王妃說了，說側妃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了，怕是不經餓，所以讓奴婢拿來這些糕點給側妃填填肚子。」

  李絳雲扭頭看了一眼那放在小桌上的糕點，蘇陌籬掃了她一眼，冷聲道：「怎麼，怕我給這糕點下毒，毒死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