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回 算計對誰不對你

  李絳雲眉頭一挑，笑道：「王妃這是說哪裡的話，妾身不過是太感動了，沒想到王妃還會怕妾身餓著，親自送來這些糕點給妾身。」

  「哦，你很感動是嗎？」

  李絳雲點點頭，「當然，王妃如此關心妾身，妾身怎能不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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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不太符合我的預期啊。」蘇陌籬斜睨著李絳雲，嘴角微翹。

  「預期？王妃對妾身……還有什麼預期麼？」

  蘇陌籬輕笑一聲，「自然是有的，不然我提這個作甚。」

  「……那，不知王妃對妾身有何預期？難道說妾身說感動，王妃卻是不高興了？」

  蘇陌籬點點頭，「可不是麼，昨個兒我好心跟你說，讓你早些時候回去，這天寒地凍的，當心點兒，可你卻是衝著我哭著控訴了一頓，實在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啊，不過好在，這誰第一次都這樣，

  今個兒我可是做好了準備來的，以為你看到這糕點，斷然又要大哭，說我打什麼壞主意了，想要你和你那肚子裡的孩子不痛快，可沒想到，你今個兒又不哭了，倒是讓我白準備了一場，如此失望，我能高興的起來麼？」

  「……」李絳雲一噎，壓根就沒想到蘇陌籬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頓時還不知道該怎麼回駁了。

  「好了。」蘇陌籬掃了李絳雲一眼，「別光我一人自說自話了，你倒是嘗嘗這糕點好吃不好吃啊。」

  李絳雲心裡很沒底兒，感覺今日的蘇陌籬有些怪怪的，說不上來的那種感覺，她輕舔了一下嘴唇，然後伸手拿起了盤子裡的一塊糕點放到嘴旁咬了一口。

  在她咀嚼的時候，蘇陌籬又問：「味道如何？」

  李絳雲掩著嘴，點了點頭，等嘴裡的糕點咽下之後，她才回答道：「好吃。」

  「好吃啊，那你便多吃點啊，喏，把盤子裡的都給吃了吧。」

  李絳雲又瞅了一眼那盤子的糕點，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呢，這要是一盤子吃下去，鐵定是要撐著的。「王妃，妾身吃不下那麼多，嘗一兩塊就可以了。」

  她話音剛落，就見蘇陌籬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嚇得她渾身一哆嗦，不解地看向了蘇陌籬。

  蘇陌籬不滿地看著她，「李側妃，你這是何意，你將我的心意置於何地了？我好心好意送些糕點來給你吃，你口口聲聲說感動不已，嘗了一口也說好吃，不過才幾塊糕點，讓你全部吃下，你卻拒絕，那你真是一點兒誠心也沒有，前面說的話只怕是都說來敷衍我的吧？」

  「我……」李絳雲剛要辯解，就被蘇陌籬打斷。

  「你還想說什麼，昨個兒你那樣說我，讓下人們都議論我如何苛刻你，如今我帶些糕點來體恤你，你卻不領情，到底是我苛刻你，還是你刁難我？」

  「我……」

  李絳雲剛想要說話，又被蘇陌籬打斷，「李側妃，今日我也就把話撂這兒了，你一盤子糕點，你吃完，那我便知你是誠心，若是吃不完，那你便是有意與我為敵，我蘇陌籬不怕與人為敵，也不怕被人嚼耳根子，

  即便你懷了王爺的孩子又如何，你就算是生下了這個孩子，你也還是側妃，而你的孩子也只是庶子，所以你懷不懷這個孩子我根本不在意，那便更談不上什麼容不容得下你和你的孩子了，

  只要你知道，有我一日，你便永遠比我低一頭，就算流言翻了天，我也還是王妃，而你也還是側妃，那我要是想要打罰你，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嗎？」

  「……」李絳雲斂著眉看著蘇陌籬，玉指不由地收緊，她努力繃著笑容，不讓它消失，「王妃說的是，是妾身不對，為表誠心，妾身自當是吃完這一盤子糕點。」

  蘇陌籬輕哼了一聲，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抬了抬手，「那，吃吧。」

  李絳雲別過頭，閃過一絲戾氣，伸手拿起了盤子中的糕點，開始吃了起來。

  蘇陌籬就坐在那兒看著她一塊接著一塊，直到盤子中只剩一塊的時候，李絳雲噎住了，她慌忙地揮了揮手，連話都說不出來。

  身邊的丫鬟趕緊手忙腳亂地去給她倒了杯茶水來，她喝下了一杯茶，才算是舒坦了。

  一旁的阿秀提醒道：「李側妃，盤子裡可還有一塊呢。」

  蘇陌籬笑了笑，這個阿秀，倒是不用她提醒，自個兒就知道，瞧李絳雲那臉色微變的樣子，她看著特滿意。

  好了，今日的荒唐就到此為止吧，她來時怒意濤濤，可這會兒卻覺得無聊的很，整了李絳雲又如何，不過是圖一時的痛快。

  蘇陌籬站了起來，看著拿起那最後一塊糕點準備往嘴裡艱難塞去的李絳雲，冷冷地說道：「算了，不用吃了，阿秀，我們走。」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走的如此乾淨利落，李絳雲這糕點還放在嘴巴沒來得及張嘴吃，就這樣愣住了，直到蘇陌籬的身影出了房門，她才眸光一沉，將糕點往地上一扔，然後站在了起來，抬腳踩了過去，然後轉了轉腳踝，將那糕點碾的稀碎。

  阿秀緊跟著蘇陌籬身後，問道：「王妃，您幹嘛不盯著她吃完呀，多痛快呀。」

  「那要不，你回去，盯著她吃完？」

  「……呃。」阿秀癟著嘴，不再說話了。

  「好了，你先回院子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這。」

  「走吧。」

  「是……」

  阿秀看了看蘇陌籬，然後低頭離開了。

  蘇陌籬一個人走在這悠長的迴廊上，冬日的迴廊似乎更顯寧靜，她慢慢走著，目光掠過眼前的花草雕梁，無所思無所憶。

  前邊拐角處走出來一人，是陸久安，他一走出來就看見蘇陌籬一人有些魂不附體地走著，眸光斂了斂，而後上前拱手道：「見過王妃。」

  蘇陌籬眨了眨眼睛，而後才定睛一看，「嗯。」

  「王妃，屬下約了沈大人一起去聽戲，不知王妃可有興趣一同前往？」

  「聽戲？」

  「是的。」

  「倒也是個不錯的消遣，只是，你與沈玉見面，我跑去摻和，怕是不好吧？」

  陸久安輕笑了一聲，「又不是情人見面難分難捨，我們倆大男人約去聽戲，王妃跟著有何不可，倒是屬下怕王妃不願意紆尊降貴。」

  蘇陌籬哼笑了一聲，「難道在你眼中，我便是這樣的人？」

  陸久安連連擺手，「不不不，屬下可不是這個意思，王妃恕罪。」

  蘇陌籬笑了笑，也沒再多說什麼，「那，便走吧。」

  「等等，屬下還是先去給王妃拿個湯婆子來吧。」

  「不必了，哪兒就那麼嬌貴了，我兩手攥在一起窩在心前就可以，走吧，來這兒這麼久，我還聽過戲呢。」

  「嗯？」

  「……呃，我說的是，自打嫁到王府，便再沒聽過戲了。」

  「哦，那……那王妃請。」

  「嗯。」蘇陌籬偷偷舒了一口氣，這不小心說漏了嘴，還好又給她圓了過去了。

  出了府門，陸久安又說道：「要不，屬下還是讓人備馬車來吧，原本屬下一人自然是步行過去了，可是王妃這……」

  「不必麻煩了，步行去也挺暖和的，這要是備馬車，你的手豈不是又要遭殃了？」

  「呵，屬下真是感動，王妃竟然還替屬下著想，只不若，要是王妃去聽戲，便是可以讓府里會趕馬車的下人駕馬車送王妃去聽戲的。」

  蘇陌籬愣了一下，她倒是只想著陸久安不會駕馬車的事兒了，忘了還可以叫其他人來，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陸久安也跟著笑了一下，然後就去叫來了馬車，陸久安按禮是得坐在外邊的，可是蘇陌籬怕他冷，就叫他進來坐著。

  陸久安拗不過，只好進去了。

  只是這進去之後，蘇陌籬就笑了起來，「就說你們這些讀書人花花腸子多。」

  陸久安一臉不解地看著她，「王妃這話從何說起？」

  蘇陌籬依然笑著，「在王府，你這一碰到了我，就叫我一塊兒去聽戲，瞧著倒是在給我找樂子，實際上，你本可以不用說這些的，大可直接行了禮就走的，怕不是看著這天兒冷，你不想步行去，故而才叫上我，好師出有名地叫來馬車吧？」

  「……」陸久安頓時無語。

  蘇陌籬見他這樣子，便咯咯笑了起來，「好了好了，不與你開玩笑了。」

  「王妃，瞧您這話說的，屬下算計誰也不會算計王妃呀。」

  「哼，你倒是算計個試試，看我不饒不饒的了你！」

  陸久安兩手一抬，「不敢，不敢。」

  兩人玩笑一番之後，蘇陌籬忽然認真地看向陸久安，真誠地說道：「謝謝。」

  陸久安眨了眨眼睛，回了一個會心的微笑，「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

  蘇陌籬也跟著微微一笑，她知道，剛才在府上，不小心遇見了陸久安，就像她方才說的，陸久安本可以直接行了禮就走人的，可是他沒有，他反倒是問她願不願意與他一塊兒去聽戲，她只稍多想想就能明白。

  這幾日，她與孟君辭鬧得不愉快，大家都是知道的，而陸久安剛好看到她一個人悶悶不樂地走在那迴廊上，便想著邀請她一塊兒去聽戲，想要她排排憂解解悶，而又是與沈玉一起，他知道她與沈玉是好友，一起去聽戲，她也不會尷尬和不自在的。

  如此一番心意，讓她如何不感謝呢。

  到了聽戲的地兒，蘇陌籬和陸久安便下了馬車，此時，沈玉正在門口等著，他抬頭便看見陸久安是和蘇陌籬一塊兒來的，倒是有些驚喜了。

  他走上前，高興地說道：「小蘇，你怎麼也來了？」

  因著是在陸久安面前，所以沈玉也不避諱，就叫了他與蘇陌籬之間私下才會喊的稱呼。

  陸久安挑了挑眉，「你、叫王妃什麼？」

  還不等沈玉回答，蘇陌籬就掩唇一笑，「私底下，他叫我小蘇，我叫他小玉。」

  陸久安有些咋舌，一是嘆這蘇陌籬竟是如此沒有架子，二是嘆蘇陌籬與沈玉的關係竟是如此好。

  沈玉看著陸久安那副吃驚的模樣笑道：「要不，以後我們仨見面的時候，我們就叫他安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