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最後的寧靜時光

  秦淮茹這下曉得真的是出大事了，驚訝道：「所有報紙都發這個文章？」

  「那當然了，這樣才能體現出這個決定是集體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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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銘叮囑她，「接下來一段時間，會開始亂起來，你就不要瞎摻和。廠里的各種事情，需要你表態的你就隨大流。」

  秦淮茹沒顧著自己，倒是先擔心他，「那你怎麼辦？」

  李銘隨口道：「我是跟著陳國棟科長的，陳科長是跟著李副廠長的，所以我算李副廠長這一派的。」

  「李副廠長沒有倒下，我就沒啥事。他們要是倒下了，我作為他們的得力幹將，肯定會被調離採購三科這個肥缺地方。」

  「我估計就得跟著聶副廠長專職干保衛科的苦活了。」

  秦淮茹既震驚又不敢大聲說話，「連副廠長都要下台？」

  「嘿，楊廠長的位置好些人盯著，估計他是最先下台的，跟著他的分管生產的王副廠長那伙人都得完蛋。」

  秦淮茹能夠提前參加轉正考核還是楊廠長發的話，「楊廠長人挺好的啊！」

  「對你算是好人，對別人可就難說了。比如上次學徒工提前考核，有的人也想提前，但是楊廠長沒同意，你說他們會不會認為楊廠長是好人？」

  「你不是幫我在廠里立了好多功勞麼？我這跟他們不一樣嘛。」

  「要是人人都這麼明事理，這世上就沒那麼多是是非非了。」

  「好吧。」

  李銘開導她，「你看傻柱以前帶的菜，楊廠長他們都是吃香喝辣的，你一個吃糠咽菜的就別瞎同情了。」

  「哦。」

  「秦姐，這些事情你就不用多想了，來，你先忙你今晚該忙的事。」

  。。。

  哦...

  。。。

  深夜，秦淮茹連吃帶拿，帶了一根香腸回家。

  兩天過去，

  周四，上午，

  紅星軋鋼廠職工宿舍樓的工地上，

  葒旗獵獵，車水馬龍，人頭攢動，形成了紅紅火火的勞動場面。

  除了建築公司派來的大師傅，李銘之前集訓的一批學徒工，後面抽調過來有配合度的民兵。

  還有一伙人是軋鋼廠各個部門來工地義務勞動的，也算是配合著拍電影，以體現全廠幹部職工的團結一心。

  充分體現了『有條件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的魯家山建材廠，也會在後面補幾個鏡頭。

  李銘這個現場總指揮是真沒空理『新影製片廠』的攝影師。

  哪怕之前準備的再充分，真開始做事的時候必然會出現各種意外。

  而且上新聞簡報的一個新聞，也就2分多鐘，拍不了什麼內容，都不曉得最後面能留多少他的鏡頭，他也就沒怎麼在意。

  這種自然狀態下的忙碌，其實是攝影師最喜歡的素材。

  李銘正忙著呢，

  本職工作是軋鋼廠房管科維修組的張師傅來找他匯報，「李組長，可能下午的時候得加會班了。」

  李銘納悶道：「我們之前計算的工程量出錯了嗎？」

  「不是，是廠里那些來義務勞動的職工，把咱們的工作進度給打亂了。」

  「這些幫倒忙的人，我不是已經安排他們去做挑水、做飯、卸貨的雜活麼，怎麼還能打亂我們的節奏？」

  張師傅負責西片區的指揮，「有個別同志特別積極，搶著幫忙去搬磚、去拌砂漿；搬磚撞著別人、砂漿拌得不太行；還不聽勸說。」

  「張師傅，您跟他們說，我們現在是在打一場整體戰，不聽指揮的都給我滾蛋。不服氣的人，您叫他們過來找我。」

  李銘之前算好了一個大師傅能砌多少方的牆，也算好了學徒工的砌牆速度，民兵也知道自己負責的砌牆師傅。

  井井有條的事情，出岔子也問題不大，

  就是這些新來的義務幫忙的人反而不讓人省心，之前幾個月挖地基、挖溝渠、平整地面，這些義務工隨便來都沒問題。

  現在的建設速度，這些人就配合不上了，只能在外圍打雜。

  張師傅保證道：「那就沒問題了，有您這句話就行，我這就去說。」

  十多米的寬度，幾十米的長度同時開建，李銘就怕自己可能會有沒看住的情況，特意安排了幾個小片區負責人。

  他剛剛是在應付廠里的幾個領導，沒及時去巡視，不然早讓那些瞎搗亂的人一邊呆著去。

  旁邊的攝影師問話了，「李組長，你這樣安排是不是會挫傷同志們的積極性？」

  李銘那是張口就來，「我們是要肯定這種積極性，這是非常好的工作態度。」

  「但偉大導師教導我們，看問題要用『用一分為二的方法』仔細分析。我們從積極性中看到不足，那就是這些同志忘記了組織性，他們非常積極的打擾了其他協同分工同志的工作。」

  「咱們的三條紀律里，第一條就是『一切行動聽指揮』。」

  剛才的問話還是有些刁鑽的，攝影師沒想到李銘看起來年輕，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還能自圓其說，不像年輕幹部，倒是像經驗豐富的老幹部。

  能被委以重任，果然是有兩把刷子。

  遠在永定門火車站附近賣菜的婁曉娥，帶著高建成等人賣菜賣得很好，臉上笑嘻嘻，心裏面還是擔憂他的工作開展得是否順利。

  在軋鋼廠辦公樓一間小辦公室里坐班的秦淮茹，串門去了隔壁辦公室，看到一大疊的報紙，頭版頭條全是同一篇文章。

  蘇國2月24日的來信，

  我方3月22日的公開回信，

  《不能派代表團參加蘇國3月29日召開的會議》

  實際上3月18日就做出了決定，也私下通報給了蘇國。

  從此，兩個讜表面上的關係就中斷了。

  更遠的還在海淀上學的周曉白，剛好是下課時間，

  「曉白，你的零花錢還存著吧？」

  「羅芸，你不會是把錢花完了吧？」

  「你不是一起吃著麼！」

  周曉白看著手裡的蘋果乾，「這不是你從家裡帶來的麼？」

  「對啊，我家附近的副食品店買了帶來的。」

  一起吃了四天的周曉白只好同意道：「好吧，星期六回家的公交車票我給你買。」

  羅芸笑著解釋道：「早上我聽到張海洋他們聊天，午飯後他會翻牆出去買柿餅，我就把車費給他讓他幫忙買。我晚上請你吃柿餅。」

  「本來我還想存點錢，星期天下午去看女排比賽。」

  「是遼省女隊跟上嗨女隊在什剎海體育館的比賽吧？那個門票才2毛錢，你肯定夠的。」

  無憂無慮的學生，

  不過也上不了幾天的課了，這是最後的寧靜時光。

  學生時代總是有許多讓人感覺非常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