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事在人為
2024-06-04 14:48:19
作者: 童顏
夜晚,又是一道輕盈的笛音將蘇慕慕吵醒。
她睜開眼睛坐起來,想了好一會兒,起床穿鞋子出了帳篷。
早春的夜晚,寒風料峭,蘇慕慕裹緊身上的衣服,循著笛音而去。
還是那片竹林,還是那個地方,待蘇慕慕去到的時候,笛音消失,只餘一壺冷掉的茶水,一柄扇子。
望著這幾樣東西,蘇慕慕心中泛起波瀾,目光環視周圍,除卻夜風浮動竹林發出來的莎莎聲,四周靜謐無聲。
看來她又來晚了。
蘇慕慕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確定主人不會出現,只好掃興離開。
就在蘇慕慕離開不久,從竹林深處出來兩個人。
一個一襲白衣的男子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過來。
「王爺,那蘇大夫已經來了,為何您不出現?」身後推動輪椅的人問。
眼前一身白衣的人赫然就是辰王。
他眼睛凝視著蘇慕慕消失的方向,淡淡的說:「還不到本王出現的時候。」
身後的人似懂非懂的點頭。
問:「王爺,那蘇大夫能治好你的雙腿嗎?」
那個一襲白衣的人沒有說話,卻是拿出笛子放在嘴邊吹奏起來。
正在往營帳里走的蘇慕慕,聽到那竹林遠處傳來的笛音,她稍微停頓一下,並未轉過身去尋笛音。
而是逕自回了營帳。
這兩天不知是不是累了的緣故還是怎麼了,總之,她莫名的困。
笛聲還在營帳上空輕輕迴蕩,蘇慕慕卻已經陷入睡眠。
睡夢中她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臉,蘇慕慕伸手推開那放在臉上的手,嘟囔一句:「蕭夜擎,別鬧。」
直到自己被人抱起來,她才發覺不是在做夢。
睜開眼睛,眼神兒逐漸聚焦,發現那抱著她的人可不就是蕭夜擎?
她楞了一下,問:「蕭夜擎,真的是你?我不是做夢吧。」
她抬起手覆在那人臉上,發覺是切切實實存在的蕭夜擎時,忍不住笑了。
心裡騰起一抹雀躍,她問:「這個時候你怎麼來了?」
蕭夜擎伸手攬著她躺在床上,說:「想你了,就來了。」
蘇慕慕癟嘴,「你是掉進了溫柔鄉不肯醒來吧?」
一句話沒說完,唇上傳來一抹刺痛。
蘇慕慕不滿道:「你屬狗的嗎?剛見面就咬人。」
「警告你話不要亂說。」
好嘛,她不亂說就是。
閉上眼睛躺在他懷裡,蘇慕慕問:「皇上有沒有為難你?」
「你是指哪方面?」
蘇慕慕睜開眼睛,說:「各方面。」
蕭夜擎唇瓣浮現出一抹笑意,摟緊她的身體,說:「昨天在皇宮裡呆了整整一天,今天皇上才肯放我回來,見完母妃之後,已經是深夜。」
蘇慕慕心裡一緊,輕聲說:「都已經是深夜了你還出城?就不知道在府里休息?」
蕭夜擎耐人尋味的目光望著她,「我不出現,某人不會胡思亂想?」
蘇慕慕撇撇嘴說:「怎麼會?」
「那你往竹林外面跑什麼?」
一句話說的蘇慕慕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看來這人雖不在朝營,但卻完全掌握了她的動向啊?
真可怕。
她悻悻然的說:「我夜半睡不著,所以出來走走嘛。」
不知為何,那笛音的事情蘇慕慕不太想跟蕭夜擎說。
蕭夜擎道:「可我怎麼看你一點都不像睡不著的樣子?」
呃?
這從何說起?
「明鏡說你這兩天給他們做完身體檢查,清理完傷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營帳內睡覺。」蕭夜擎用一種趣味十足的目光望著她:「是因為我不在身邊?」
蘇慕慕一臉無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離開的緣故,總之這幾天都是無精打采,沒有太多精神。
蕭夜擎道:「抱歉,這兩天皇上那邊看的緊,所以才走不開,先讓我眯一會兒,過一會兒我還要趕回去,皇上寅時上朝。」
蘇慕慕驚訝的睜大眼睛,說:「趕回去上朝?」
蕭夜擎圈緊她的身體,很疲憊的聲音說:「是啊,皇上要我從今天開始去上朝。」
蘇慕慕的心頓時盪起一圈漣漪,皇上讓蕭夜擎去上朝這個行為暗示了什麼?
「別想那麼多,皇上收了我的兵權,暫時不會動我。」
蕭夜擎說這話的時候,眸底划過一道冷光,又消失於眼底。
蘇慕慕的心裡卻生出一抹新的擔憂,明明是功臣,卻在京城寸步難行。
興許做帝王的,都對下屬這麼不信任吧,何況那個下屬又是非常優秀的人物?
蘇慕慕正想說點什麼,耳畔卻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扭過頭著望著他溫潤的側臉。
心中浮現出一絲心疼。
她用目光描繪著他,心中愈發的心疼他。
本來他可以直接在王府里休息,卻不遠幾十里路程跑來這裡特地看她,只為這短暫的溫存。
他如此舉動,令蘇慕慕的心生出萬千感觸。
她還有什麼怨言呢?
早一個擁抱就解決了。
不知是不是蕭夜擎睡的太香,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閉上眼睛也陷入了沉沉睡眠。
不久,已經睡著的蕭夜擎睜開眼睛,他看向身邊陷入睡眠的蘇慕慕。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他嘆息般的聲音說:「等我處理完當前的事情,我便接你回家。」
是的,回家,回他們的家。
他拿下抱著他身體的那隻手,對著她腦門輕輕一吻,起身離開。
出營帳的那一剎,蕭夜擎臉上柔情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嚴肅跟堅定。
「世子。」明鏡在外面候著。
蕭夜擎嗯了一聲,明鏡說:「屬下已經查探清楚,辰王在竹林吹笛引蘇大夫過去,應該是想要蘇大夫給他治腿。」
蕭夜擎點頭,說:「你留在這裡務必保證她的安全,接下來會有一段動盪時期,我不希望她有任何閃失。」
「是。」
話音落,蕭夜擎身形一閃,營帳外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竹林的笛音空靈,婉轉,如泣如訴。
一道清風拂過,辰王停下吹笛,對著竹林外面說:「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一道深色身影飄落在辰王面前。
辰王抬頭看著不請自來的人,唇角微彎,說:「原來是夜擎。」
辰王開口,聲音溫潤,像是被寒風磨礪過。
蕭夜擎看向他雙腿,辰王聰明的明白他來此的目的,主動說道,「不提也罷,這個時候你造訪這裡有事嗎?」
蕭夜擎知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目光落在他手中拿著的那一柄通體發綠的笛子,他說:「這是天山老人的笛子。」
辰王面色一頓,隨即笑了一下,說:「夜擎,你倒是見多識廣,只是,我這一柄並不是,而是仿照他的打造的。」
蕭夜擎沒有點破他的話,問:「你雅致很高,這個時候還在這裡吹笛。」
「哈哈,」辰王一笑,輕輕撫摸手上的笛子,說:「也就這點愛好了。」
「對了,這個點你不應該在京城,怎麼會來這裡?」辰王換一個輕鬆點的話題問。
蕭夜擎嗯了一聲,說:「跟你一樣,我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辰王耐人尋味的目光望著他,說:「夜擎,你才是那個真正有雅致的人。」
蕭夜擎明白他什麼意思,大家都是聰明人,都不相互戳破也好聊天,只是......
他用這種方式引蘇慕慕過來給他治腿,蕭夜擎心裡不舒服。
如果他像自己提要蘇慕慕幫忙治腿的事情,那勢必要欠自己一個人情。
而他通過吹笛引蘇慕慕過去,那便是他的事情,這人情誰也落不到。
雖然他殘疾,但是從蕭夜擎得到的情報來看,辰王暗中沒少請人治療他的腿。
也或許那些人都一一失敗了,辰王這幾年更加深居簡出了。
竟沒有傳出半點有關他的傳言。
蕭夜擎的目光落在他雙腿上,他知道在辰王來封地的第二個月,他不小心落水,雙腿從那時候便殘疾了。
說出來誰都不信,單單一次落水就能導致人殘疾?
若不是親眼所見辰王請來的名醫拿他的雙腿沒辦法時,那臉上浮現出來的絕望表情,蕭夜擎還不信他是真正的殘疾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辰王的生活徹底陷入隱居。
直到現在。
他聽說了蘇慕慕的存在,那個神秘的擁有一手高明醫術的女人。
辰王心中的希望又重新燃燒起來。
只有經歷過絕望的人,在希望升起的時候內心才會那麼糾結。
一怕結局又是令人失望的。
二是萬一真的給他治好了呢?
在這兩種極度掙扎的心情下,辰王才會用這種方式引蘇慕慕前來。
蕭夜擎是經歷過絕望的人,他能理解辰王的心情,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蕭夜擎心中重新升起一個新的疑問。
辰王的雙腿若好了,對他來說是敵人還是友方?
「夜擎,你會阻攔她給我治腿嗎?」
目光在空中跟他對上。
蕭夜擎道:「凡事講究一個緣分,既然你都部下這樣的陣勢,你覺得我會阻攔嗎?」
辰王沒說話,清澈的目光望著蕭夜擎,那目光里的含義不言而喻。
末了,辰王說:「夜擎,謝謝你。」
蕭夜擎道:「我什麼都沒做。」他抬頭看了眼天色,說:「我走了,祝你好運。」
話音落,蕭夜擎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上空。
望著他的離去的背影,坐在輪椅上的辰王眸底竟浮現一絲艷慕。
「辰王,蕭世子走了。」辰王耳畔傳來一道聲音,那個推輪椅的人又出現在辰王身邊。
辰王收回目光,說:「我們也回去吧。」
「辰王,蘇大夫今天晚上會出現嗎?」
辰王唇畔浮現一抹譏諷,說:「誰知道呢?事在人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