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疾風知勁草
2024-06-04 14:46:53
作者: 童顏
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外面天寒地凍的。
蘇慕慕隨口來一句:「這麼冷的天,真不知他們如何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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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現場看看不就知道了?」顧流年說。
簡易跟她打了個招呼便要離開。
望著他那單薄的背影,像是一陣北風就能吹跑,蘇慕慕的心驀地一亂,當即叫道:「等一下。」
簡易頓住腳步,扭頭看著她,「還有事?」
蘇慕慕從身上拿出一個錦囊,放進他掌心,「這裡面的東西或許你能用得上。」
顧流年酸酸的口吻說:「喂,怎不見你給我準備一份?」
蘇慕慕問:「你需要嗎?」
「怎麼不需要?」顧流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說:「我受傷了,難保行動不便會遇到危險。你這樣厚此薄彼,實在太.......令人傷心。」
蘇慕慕問:「你曉得我給他的什麼藥嗎?」
顧流年搖頭。
蘇慕慕壓低聲音:「其實是毒藥。」當然不是。
顧流年愕然,「你給他毒藥做什麼?」
「以備不時之需,逃跑用的。」明明是護心丸。
顧流年道:「我說不定會用的上呢?」
「你武功蓋世,需要用嗎?」
一句話說的顧流年心花怒放,精神立馬神氣起來,「對哦。」
自戀。
男人就喜歡夸,你一夸,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蘇慕慕連續過了五個帳篷,沒發現一個人,問:「他們人呢?」
「都忙著打仗去了。」顧流年雙手環臂,慢條斯理的說:「你不是想看他們怎麼打仗的嗎?我這就帶你去看。」
穿過排排帳篷,顧流年帶領蘇慕慕來到一處空曠的場地面前,兩個人將身體藏在一處帳篷後面,他們看到了什麼?
在空曠的場地面前竟然停放著一排排木製的飛鳥,上面架著一排排的機關,在機翼兩旁的箭筒裡面塞滿了箭。
原來這就是他們不畏嚴寒的原因。
蘇慕慕拔著帳篷望著那一排排木製的飛鳥,對顧流年問:「你怎麼知道他們在這裡?」
等了半晌沒等到顧流年回答,蘇慕慕扭頭望去,顧流年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蘇慕慕心下狐疑,同時對顧流年的行為也產生了懷疑。
顧流年給她的感覺一直是亦正亦邪,你永遠也琢磨不到下一秒他會做什麼。
就好比現在,蘇慕慕藏在帳篷後面,望著前面黑壓壓的人群,他將你暴露在危險里自己不見了。
可是之前某一天,這人還要拼命的救她呢。
「喂,我去找了些吃的。」
耳畔冷不丁傳來一句話,嚇了蘇慕慕一大跳,扭頭看去,竟見顧流年手裡抱著一塊滷牛肉,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她面前。
蘇慕慕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飯的確餓了,接過顧流年遞過來的牛肉,問:「你到哪弄的?」
顧流年道:「這裡帳篷那麼多,隨便去一個不就有了?」
這句話說的蘇慕慕一下子沒了胃口。
「出發!」
一聲令下,那卡斯的男兒們上了飛鳥。
蘇慕慕好奇的看著他們操控飛鳥飛起來,飛到空中,往邊界位置飛去。
顧流年一副若有所思的看著天空,說:「可惜了。」
蘇慕慕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他說的可惜,遠遠不止可惜那麼簡單。
她扭頭望著他帥氣的過分的臉,問:「顧流年,你好像不太看好那卡斯會贏。」
顧流年耐人尋味的目光看著她,說:「一棵大樹,樹幹被一群螞蟻鑿空了,你說遇到大風,結果是什麼?」
他的話跟簡易的話有異曲同工之處。
他,本來就不是簡單的無花宮宮主。
蘇慕慕盯著他的面孔,問:「你支持哪一派?」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蘇慕慕就覺得自己不該問這樣的問題。
在戰爭中,沒有哪一派之說,只有弱肉強食。
弱的,終歸會被強者代替,這是不變的定律。
顧流年斜睨她片刻,突然笑起來,「難道你認為我們現在做的不應該是逃命嗎?」
「逃命?」
「不逃命,難道這裡還有你的容身之地?」
顧流年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蘇慕慕想到了一個關於位置的問題。
他從始至終表現的很從容,淡定,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中,所以說話才會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
而她,則像是一顆莬絲花,必須依附才能生活。
可她偏偏是一棵草,一顆野草。
疾風知勁草,所以她不會逃。
想明白這個問題之後,蘇慕慕笑了,「你笑什麼?」顧流年問。
蘇慕慕道:「顧流年,你讓我逃,逃到哪裡?」
「世界那麼大,總有你的去路。」
「若去路不是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怎麼辦?」蘇慕慕說:「所以,顧流年,你走吧。」
顧流年面上拂過一抹受傷,「丫頭,他就那麼重要?」
蘇慕慕楞了一下,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誰。
想來顧流年也看出了簡易的身份,只是,這跟她又有什麼關聯呢?
她是喜歡那個人,可喜歡他是她一個人的事,跟誰也沒關係。
她說:「我有我不能走的理由。」
顧流年的眸子變得深沉起來,他凝視著蘇慕慕的眼睛,心想,我又給你一次機會,可是你不把握,為什麼不把握?
「那好吧。」良久的沉默過後,顧流年開口:「也只好如此了。」
蘇慕慕正好奇他要怎麼做,結果眼前一黑,整個人什麼都不知道了。
在墮入黑暗之前,蘇慕慕告訴自己,下次見了他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
烽煙起,離愁恨。
在邊疆燃燒起戰火的時候,那卡斯經歷了換代。
老族長被早有準備的那無煙取代了位置。
快的根本沒人來得及反對,那些那無煙認為有威脅,或者潛在威脅的人都被他給處理了。
連他那個文弱書生的哥哥也被囚禁起來。
那鐸到頭來才發現他從來沒看懂這個兒子。
地牢里的那鐸望著面前這個穿著一身嶄新戰衣,一時感觸頗多,半晌說不出話。
那無煙拿著強行被那鐸蓋了族長印璽的文書,一臉滿足的說:「阿爹,你就乖乖的在這裡呆著,我會對你養老送終的。」
那鐸老淚縱橫,問:「你對你哥哥做了什麼?」
聞言,那鐸的頭從文書上抬起看了他一眼,說:「你說的是哪個哥哥?」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哦,你說無邪啊。」那無煙道:「你就別想了,他被你趕走了,永遠不可能回來,就算回來,依他的能力,他能進得了那卡斯嗎?」
「你!」那鐸差點氣的半死。
「好了,我還有事情,以後我會抽空來看你,你就乖乖的在這裡養老吧。」
見那無煙要走,那鐸問:「你阿娘,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那無煙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不是。」
那鐸臉色剛松下,卻聽他又說:「我沒動手,不過是我讓陳子瑞動的手。」
那鐸硬生生的被他氣的吐出一口老血出來。
整個人劇烈的喘息,脖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掐著,呼吸不暢,怎麼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無煙滿臉恨意的看著他,說:「老傢伙,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日子,倘若當初你不是那麼看重那無邪,整日的在我面前提他多麼的優秀,我又怎會如此嫉妒他奪走原本屬於我的父愛?
但凡你眼中有那麼一丁點我,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說來說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別人!」
那鐸心口猛地一痛,他捂著心口那裡半晌呼不上氣來。
那無煙滿臉都是對他的恨,那種恨,是日積月累,天長地久的恨。
那種恨意,深入他身體的每一部分,早就融入他的血液,跟他的骨血一起生長,變成參天大樹。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寒,就像是外面過境的冷空氣,冷的吃人。
「你,你........你這個不孝子........」那鐸顫抖著說出一句話,那無煙笑著說:「阿爹,你就乖乖的在這裡養身體吧,看我成為新的族長,我要帶領那卡斯走上更為輝煌的未來。」
那鐸呆呆的望著那無煙,只覺得腦袋暈的厲害,胃裡再次翻滾起來,待他身影消失在外面時,一股腥氣自喉嚨深處傳出,他張開嘴,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鮮血。
他顫抖著,哆嗦著,不甘的說:「不孝子,不孝子..........」
那無煙跟陳子瑞勾結,這場仗根本不用打,便已經分出勝負。
那無煙可謂是直接敞開懷抱令陳子瑞率領的十萬大軍進入那卡斯。
他成為新的族長。
那些反對他的人統統被他處死,掛在了那卡斯城門外面,以示效尤。
這件事發生之後,那卡斯的人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甚至一個字。
大家都變得沉默,生怕因為哪個字觸怒新族長而被殺頭。
整個那卡斯處在一片風聲鶴唳之中,一時間人人自危,夜晚不到便關起帳篷的門,再不出來載歌載舞。
那無煙非常滿意這樣,至少再也不用聽反對的聲音。
此時,族長帳篷,一身族長裝扮的那無煙對陳子瑞問:「你打算怎麼對付那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