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情深不壽
2024-06-04 14:46:41
作者: 童顏
他們找到那無邪的時候,那無邪正坐在沙漠裡,手中拿著一個酒壺在喝酒。
那背影跟這黃沙融為一體,仿佛天地之間只有他這個背影一般。
蘇慕慕的心顫了一下,什麼樣的寂寥才能讓他獨自一人坐在這裡喝悶酒?
她走到那無邪面前,那無邪回了一下頭,看到身後出現的蘇慕慕,並無開口。
蘇慕慕坐在他身邊的石頭上,指著他手中的酒,問:「你喝的什麼酒?」
那無邪不說話。
蘇慕慕也不氣餒,繼續說:「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那無邪不理。
瞧他一副漠視的樣子,蘇慕慕心想這人可真倔。
目光不經意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名女子,女子的臉並未用紗布罩著,所以能看出她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孩,大約就是簡易口中的娜塔莎了。
她手裡抱著一個酒壺,站在那裡,躊躇不決。
蘇慕慕對喝悶酒的那無邪說道:「喂,那是你的心上人嗎?」
那無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突然僵了一下,隨即放下酒壺,抓起他的佩刀,解開拴在馬兒身上的韁繩,躍上馬兒離開了。
娜塔莎快速跑來,但是已經遲了。
那無邪已經絕塵而去。
蘇慕慕坐在那裡沒動,望著滿臉失望的女子,她問:「你就是娜塔莎吧?」
娜塔莎扭頭看向蘇幕子,問:「我是,你是族長前兩天請回來的蘇姑娘吧。」
蘇慕慕微微一笑,指著她手裡拿著的酒壺,說:「你是來找無邪公子的?」
娜塔莎低下頭,美麗的臉上泛起哀傷:「可他並不想見我。」
「你怎麼知道他不想見你呢?」
「他見到我就走,怎麼想見我呢?」娜塔莎惆悵的說。
「那未必,也許是他心情不好呢?」蘇慕慕站起來問:「你知道族長夫人死了的事情嗎?」
娜塔莎神情一驚,說:「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蘇慕慕瞧她神情不像是說假,便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給她聽。
娜塔莎一聽,整個人慌了,緊緊的攥著手中自己釀製的果子酒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無邪不可能殺人的,一定有什麼誤會,不行,我要去找無煙。」
「你現在不能去。」蘇慕慕一把拉住即將要跑開的娜塔莎說:「你這樣去,更讓那無煙認為是他殺了族長夫人。」
「那怎麼辦?」娜塔莎美麗的眼睛裡蓄滿淚水,她無助的看著蘇慕慕,又說了一句:「我應該怎麼辦?」
蘇慕慕冷靜的望著她,「你怎麼肯定那無邪不會殺人?」
娜塔莎的眼淚一下子冒了下來,她不停搖頭,「不會的,無邪根本不會殺人,他只會殺一些對那卡斯有威脅的人,族長夫人雖不是他親生娘親,但也是養育了他生命的人啊,他怎麼可能會殺族長夫人呢?」
望著面前美麗的女子臉上掛滿淚滴,蘇慕慕肯定娜塔莎沒有說謊。
於是問,「族長為什麼要把你賜婚給無邪?」
娜塔莎抱緊酒壺,半晌沒有吭聲。
末了,才說:「因為我的身份問題,我既不是漢人,也不是完整的那卡斯人,我是.........」
她突然淚流滿面,這令蘇慕慕十分詫異。
她在沙漠裡行走也有四個月了,期間見過無數的女子,娜塔莎無疑是她所見過的女子當中最漂亮,最有神韻的一個人。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娜塔莎終於說出一句話,這句話震撼了蘇慕慕。
「好多年前這裡戰爭不斷,我現在的父親跟著族長抵禦外敵,母親則留在家裡跟其他婦女一樣給外出打仗的男人做戰衣。
有一天,這裡突然被一群流竄過來的土匪掃蕩,然後就有了我。」
娜塔莎望著遠方,難過的說:「父親待我是極好的,他又為那卡斯立下汗馬功勞,當年曾說過將來我是要成為族長家的人的,後來........族長將我賜婚給了無邪。」
蘇慕慕道:「無邪不也是族長的兒子嗎?」
娜塔莎笑著流出眼淚,她搖搖頭,說:「那不一樣。」
「整個那卡斯,誰不知道無邪只是族長從狼口中撿回來的孩子?」娜塔莎不無悲傷的說:「所以我的身份也只能配上他。」
「可是你看起來很悲傷的樣子。」
娜塔莎難過的說不出話。
許久之後,她才收起眼淚,說:「父親一次喝醉酒後將我的身份不小心說了出來,現在那卡斯所有人都知道我來路不明,母親為此抑鬱而終,
父親也整日借酒澆愁,只有無邪,只有他默默的安慰我,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他,我也知道依我現在的身份其實配不上他,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啊,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我是土匪留下的孩子我有錯嗎?
為什麼世人要用那種目光來看我呢?」
娜塔莎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無邪跟我說過,以後那卡斯真要容不下我們,那我們就一起遠走高飛,躲進更遠的哈薩克,那裡有很多山,離這邊很遠很遠,遠到沒人會找到我們。
可是......
看到娜塔莎哭的難以自已,蘇慕慕默默的拿出一方手帕幫她擦眼淚。
娜塔莎伸手接過手帕,繼續說:「那一天,無煙喝醉了,跑到我面前,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我們吵了起來,恰逢無邪打完獵過來找我,正好撞到那個畫面,兩個人就打了起來。
無煙要向無邪決鬥。
我知道我的身份根本不配他們決鬥,所以我慌忙去叫父親,誰知,父親未能阻止他們決鬥,結果還不小心受傷了。」
蘇慕慕問:「那名受傷的長老是你父親?」
娜塔莎點頭。
娜塔莎心碎的說:「身邊的親人一個二個都因為我受傷,現在又連累無邪,我罪孽深重,根本不應該來到這世界上.......」
「娜塔莎,你是極好的女子,一定不要看輕自己。」蘇慕慕一把握住娜塔莎的手,像是保證,又像是承諾,「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殺害族長夫人的真兇。」
娜塔莎驚愕的看著她:「你相信無邪沒有殺人?」
蘇慕慕點頭,說:「我相信你。」
娜塔莎猛地抱住蘇慕慕,哭了起來。
大約是壓抑的太久,所以才哭的那麼傷心。
蘇慕慕能理解她的心情,同樣也能理解那無邪為何在見到她的時候躲開。
為的是不連累她啊。
同時她為娜塔莎口中說的那些話感到吃驚,如若那卡斯不容他們,他們便躲進深山。
這是何等的無奈,又何等的悲壯啊。
她重新梳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那無煙因醉對娜塔莎起了色意,正對娜塔莎動手動腳的時候,恰逢那無邪來找她,正好被他撞見,於是二人打起來。
這件事捅到族長那裡,族長為公平起見,將那無煙送到荒無人煙的地方,算是流放。
族長夫人過來求情,族長不答應,並為此懲罰了夫人將她囚禁。
那無邪過來求情,族長被他感動,所以收回命令讓那無煙回來。
那無煙剛一回來,族長夫人遇害,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人,那無邪。
不論挑出哪一個理由出來,那無邪都有殺害族長夫人的嫌疑。
如果那無邪是兇手,他的動機是什麼?
難道因為那無煙侮辱了娜塔莎?
如果這樣的話,那無邪也太笨了吧?
所以這裡面一定有她還沒有查出來的隱情。
現有查到的東西對那無邪非常不利,蘇慕慕決定重新查驗族長夫人。
想到就做,蘇慕慕決定今晚過去調查。
晚上,夜深人靜,最是行動的好時間,
因那卡斯出了命案,所以巡邏的人加強了一倍之多。
蘇慕慕好不容易避開巡邏的人準備往望靈堂,卻在經過一個帳篷的時候不小心跟人撞了一下。
蘇慕慕為了行事方便,換了一套男人服侍,那人看到蘇慕慕時候,說:「有刺客......」
刺客倆字還沒說出來,蘇慕慕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迷藥,將他迷暈,然後拖入帳篷。
從他帳篷里出來,蘇慕慕在經過一個帳篷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聲音。
外面風聲很大,帳篷里說什麼聽的不是很清楚,只是蘇慕慕覺得聲音熟悉,本能的停下腳步。
就在她豎起耳朵準備仔細聽的時候,裡面卻不說話了,想來應該結束了談話。
她將身子藏在一邊,看到帳篷被人掀開,從裡面出來一個人,那個人可不就是那無煙?
那無煙從帳篷里出來後,左右環顧一圈,旁若無人的走開。
蘇慕慕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另外的人出來,她判斷那個跟那無煙談話的人就在帳篷里。
正打算進入帳篷看看時,她突然被人攔腰抱住,隨之嘴被人捂住,被帶到一邊。
蘇慕慕睜大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竟然是簡易。
簡易鬆開手,蘇慕慕問:「你怎會在這裡?」
簡易面色十分嚴肅,冷冽的語氣說:「你不睡覺,半夜跑出來做什麼?」
聽聞他劈頭蓋臉的訓斥,蘇慕慕忽然有種熊孩子被家長訓斥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