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把信燒了

  翌日，月慕深去過天牢之後，照舊來鳳棲宮。

  他問陸清音，「最後一個條件，為何不答應？」

  她能答應從此不再見離見歡，不再跟他有任何往來，這顯得那麼無理，她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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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連簡單的那三個字，她拒絕了？

  陸清音看著他，面色平靜地反問道：「為什麼要答應？」

  月慕深眉頭一皺，看不懂她。

  「阿音，如果你不愛軒轅夜……」

  「如果我不愛軒轅夜，那就是欺騙他。」她仍然平靜，「就像我前面答應他的，我是想要做到的。雖然他不信，但是我不想失信。所以，最後一個條件，我不答應。如果我不愛他，那麼就是欺騙我，我前面的堅持和原則又算什麼？如果我愛他，那麼以他現在對我的不信任，我做什麼都只是為了換取離見歡的性命，說了，便是將我真正的感情，變成了一個謊言。」

  「所以，為了不讓你的真情，變成謊言，你放棄救離見歡，值得嗎？」

  她說道：「值得。」

  她可以在任何情況之下告訴軒轅夜，她愛他。

  唯獨不包括昨晚那樣的情況，一個作為交換的「條件」，只是條件，只是謊言。

  「那麼離見歡……」

  「我會救他。」她說道：「師兄你不是說過嗎？軒轅夜的目的在我，不在於離見歡。他不會真的讓離見歡死，他更不會想要讓我死……就當我恃寵而驕一次吧。」

  月慕深神色一凜，「你想做什麼？」

  陸清音：「代軒轅夜，釋放離見歡。」

  月慕深瞪大眼睛，「你想假傳聖旨？」

  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陸清音還是這麼做了。

  清虛宮本就有暗樁安排在天牢里，加上讓無霜在城外安排一下，以離見歡的輕功，倒也無需多費心，走出了天牢，便是海東青的海闊天空，只要他想走，就無人再攔得住。

  當天，下午的時候，月慕深又去了一趟天牢。

  他看著離見歡，問道：「那天晚上你真的走不掉嗎？」

  離見歡有些錯愕，抬頭看著他，「上前御林軍、大內高手，天網密布，弓箭手齊全，我插翅難飛。」

  「是嗎？」月慕深笑著，笑意卻沒有暖到眼底，「我還以為你是半推半就的留下了……非得在阿音的心裡，和軒轅夜爭出一個高下。」

  離見歡緩緩地垂下了頭。

  他低笑著，笑意一陣陣……

  真的逃不掉嗎？

  未見得吧。

  他只是不想逃。

  「可是，軒轅夜呢？他和我也一樣吧……」抓住了他，以他相逼，看看阿音會為他妥協到何種地步。

  非要爭出一個高下的人，何止他離見歡一人？

  月慕深說道：「可你們，卻讓阿音為難了。」

  離見歡沉默著。

  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大概明白了，何為讓阿音為難。

  皇后突然駕臨天牢，傳了皇帝口諭，放了離見歡。

  獄卒不敢輕慢，猶豫了一下，只能放行。期間已有獄卒前去通報，但是，剛出了天牢，就被清虛宮在天牢的暗樁給放倒。

  離見歡站在牢中，看著陸清音，似笑非笑，「假傳聖旨，那可是殺頭的罪名。」

  陸清音勾了勾唇，「是嗎？那就當做是……我還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他一笑……

  可是，聽到她最後一句話是：「從此以後，我們兩清。離見歡，踏出天牢這一步，就將陸清音這個人徹底忘了吧。」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僵了。

  好一會兒，顫了顫，勉強地恢復笑容。

  「那離某在此……謝皇后娘娘救命之恩。」他往外走，跨出了牢門，從她的身邊，擦身而過，漸行漸遠。

  事先就做好準備，沿途有人掩護。

  離開了天牢，只往城門的方向而去。

  青衣和無霜準備好的馬車在城門外等候著。

  看著離見歡走出天牢，看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夜之中，陸清音終於也離開了天牢回宮。

  跟隨著她的十一問道：「宮主，陛下真的不知道嗎？如果他派人攔截呢？」

  陸清音說道：「如果他要派人攔截，那麼離見歡根本無法順利走出天牢。」

  就好像是在國寺的那一夜。

  如果軒轅夜真鐵了心不放手，她根本無法離開。

  思及此……

  她怔了怔。

  也許，一直在妥協的人，不是她。

  而是他。

  每一次他爭不過她了的時候，就會想方設法地讓著她，成全她。

  這一夜，她在鳳棲宮裡等了許久許久……等到深夜。

  沒等來那個尊貴冷傲的男人。

  只等來了無霜的進宮稟報：「宮主，離公子已經離開了。」

  陸清音回過神。

  無霜上前，將一封信交給她，「這封信……是離公子臨走前寫的，讓我交給您。」

  陸清音看著信，緩緩地伸出手接過。

  可是，腦海里不禁地想起昨晚軒轅夜的要求。

  「從此以後，不再見離見歡。」

  「也要跟他斷絕一切往來，就算有什麼事情，必須要找他，或者魔教，也不能你跟他書信來往。」

  陸清音拿著那封信頓了頓，轉過身走向一旁的燭台，信沒有拆開，對著燭火，燒了。

  無霜一愣，「宮主……」

  陸清音：「你出宮吧。」

  無霜低下頭，「是。」

  黑夜之中馬車遠離了墨城，沿途上確無追兵。

  青衣一直緊懸著的心，也終於緩落。

  ……搶皇帝的女人，可真是要命！

  「教主，您為何還是給她寫了信？有什麼事情，您不在牢里跟她說？」

  離見歡沉默了一會兒，磁性好聽的嗓音，帶著一股服輸的明白、坦蕩。

  「一來，天牢是什麼地方，隔牆有耳，恐生變故。」

  「二來，我確實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她？」離見歡一笑，「如此也好，信交給無霜，無霜一定能夠親手交到她的面前。到了最後……我不是輸給了軒轅夜，而是輸給了她。」

  凝雪香不能和紅蓮心一起用。

  陸清音看完信，必然再問月慕深。

  月慕深沒問題是最好。

  如果月慕深有什麼問題……必然不敢再冒險去用凝雪香。

  「教主，您這次，好像很不放心月公子？為什麼？」

  離見歡沉默著，許久許久，久到青衣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卻聽他說道：「大概是因為他是楚國人的關係吧。」

  青衣大吃一驚：「什麼？月公子是楚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