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后娘娘過來了

  遷怒嗎？

  她想，如果換了平時，換做瀾兒沒有落入敵人的手中，她或許真的可以更冷靜地去分析，更理智地處理這件事情。

  可是……

  「陸清音，你不就是欺他！」

  陸清音看著臨羨淵，「欺他……本宮欺他什麼？」

  臨羨淵：「欺他心裡對你的在乎，欺他哪怕你捅他十刀他也不捨得還你一巴掌！」

  陸清音聞言艷容上血色驟失……她看著他，紅唇動了動，卻仍然一句話都說不出。

  或許就連她的內心深處都認同了臨羨淵所說的。

  

  「終於能在你的那張從來都是高高在上般淡然冷漠的臉上看到一絲絲的愧疚，我可真是幸運！」臨羨淵低笑兩聲，「你捫心自問，就算你不記得你和師兄以前的事情了，那麼自師兄來到墨城之後如何待你，如何護著你、護著你想要護著的人……你真能以『他只是利用你』來說服你自己？」

  話落，臨羨淵站了起來去拿過了她手裡的那捲布防圖，「至於其他的……或許你還有疑問，但是我們偉大睿智的皇后娘娘在發泄了怒氣之後，也該冷靜下來了！也該理智思考了，你自己還是了解你自己的，自己終究能想明白吧！」

  臨羨淵轉身往外走。

  「神醫請留步……」陸清音終於開口，「有一事，想問神醫，還望神醫能據實以告。」

  臨羨淵停下腳步，卻背對著她，冷冷道：「你問吧。」

  「本宮當年為何會忘掉……忘掉跟軒轅夜以及與他相關的一切？而這一切，跟落蝶舞有沒有關係？」

  臨羨淵聞言，默了默說道：「從這次東洲的事情來說……你應該也猜得到當年的事情，必然有落蝶舞橫插一足，但是你具體失憶的原因，我不知道，或許你師兄會清楚。」

  陸清音微微垂眸。

  師兄知道嗎？

  臨羨淵走了之後，紅英問道：「娘娘，您……覺得月公子真的知道你失憶的原因嗎？」

  陸清音點了點頭，「無論是父親，還是臨羨淵，他們似乎都有些肯定師兄是知情者，看來關於此事師兄必然知道不少……甚至是全部。」

  紅英說道：「娘娘，您一夜未睡，神色疲倦，先休息一下吧，無論有什麼事情，也得先養好精神。」

  陸清音回起身往寢殿內走去，「你下去吧，不用在這裡伺候。」

  「是。」紅英退了出去。

  四下寂靜。

  陸清音回想著臨羨淵的話，冷靜嗎？

  確實，得知永恩王失蹤的消息之後，她這一路回來，一股氣堵在心口，越發強烈，越發沉重……

  可是，在給了軒轅夜一刀之後，那股氣就像是尋找到了突破口，終於慢慢泄出去。

  而她……也該冷靜了。

  臨羨淵還真是沒說錯……她，就是遷怒，遷怒於軒轅夜。

  縱然她昨晚在心裡無數次告訴自己，她問了，當面問了，他也承認了……

  一切是他該遭受的，是他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既然沒有，又何必挨我那一刀？」她躺在床上緩緩地閉上眼睛。

  他明知，以她的性情，一旦問了，一旦他認了，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是，這樣的她，當年又為何在被軒轅夜下藥強迫的發生了一夜的關係之後……還能容忍他活著？

  不會的。

  如果事實如此，她會憎惡到骨子裡，哪怕搭上自己這條命，也一定不會放過軒轅夜，更別說……生下瀾兒。

  所以，當年這件事情，要麼其中有什麼曲折，逼不得已。

  要麼她和軒轅夜……情投意合。

  可他……可他為何不說呢？

  為何寧願挨她刀子，也不願意跟她實話實說？

  /

  還有一事，臨羨淵半句話不假。

  軒轅夜別說起床，就連一口水都沒喝上。

  很顯然的，今日「上早朝」的人只是皇帝的替身，臨羨淵深夜感到聖居殿的時候軒轅夜已經快撐不住了，劇痛蔓延，而且血沒能止住。

  這種傷勢，絕對不能以太溫和的方式處理。

  所以在臨羨淵處理、縫合要傷口之後，讓軒轅夜吃了藥，順便讓他沉睡。

  一來麻藥效果褪去必然還會疼痛，睡不好會影響傷口，再說，臨羨淵自認算了解自己這位師兄，他滿腹心思又如何能睡得好？

  所以，為了傷勢癒合著想，從昨夜到翌日傍晚，軒轅夜都是沉睡的狀態，晚膳時分才醒來，喝藥、用膳等。

  深秋的夜，寒意凌肆，北方勁吹。

  她一身深紫色的宮裝，一件披風，靜靜地佇立在聖居殿皇帝寢殿的院子裡。

  但是，她沒說要求見皇帝。

  宮人紛紛行禮之後，也不敢亂說話，更不敢亂問話。

  畢竟……在這聖居殿當差那麼久，他們真是什麼都看清楚了！

  皇后娘娘連陛下都敢捅，而且捅完什麼事兒都沒有，陛下還得為了保護娘娘，一聲不吭的，他們這些當奴才的，還有什麼可看不明白的呢？

  就他們陛下這個痴情到偏執的寵妻狂魔，別說皇后娘娘有永恩王這個嫡皇長子，就算皇后一出所出……那後宮那幾個娘娘也沒戲！

  帝後之間，真沒她們什麼事兒！

  但是，這更深露重的，他們也不敢就讓皇后這麼光站著，所以，連忙去通報封總管。

  「陛下……」宮人去寢殿裡站在外邊兒稟報，「皇后娘娘過來了。」

  軒轅夜從昨晚睡到今天傍晚，早就睡飽了，正在看著奏摺，聞言放下奏摺，正要說話的時候，又聽宮人說道：「可是娘娘……娘娘沒說求見陛下。」

  按照皇后娘娘來聖居殿不需要先通報，因為……沒人敢攔著她啊！

  軒轅夜眸子沉了沉，看了封凜一眼。

  封凜彎腰，點了下頭，轉身走了出去。

  「老奴參見皇后娘娘。」封凜走出來，朝她行了禮，笑著說道：「娘娘來得真是時候，陛下剛醒不久……娘娘快進殿吧，這院裡空空的，可真冷。」

  不需要皇后說求見皇帝，封凜直接抱著這麼大一個台階過來讓她下。

  然而……皇后根本不買單。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依然站著不動，甚至一句話都不說。

  封凜知道她不打算搭理自己，連忙回寢殿稟報。

  軒轅夜默了默，說道：「隨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