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被愛的有恃無恐

  「禮物？」陸清音聞言，秀眉蹙了一下，嘴角微挑，抬眸淡淡地看著臨羨淵，「看來神醫今日來找本宮，怕是要給某人討個公道？」

  她知道臨羨淵不常進宮。

  昨晚，軒轅夜受傷之後，一直到如今，皇帝不僅一如往常的上朝，而且皇宮上下一點兒皇帝受傷的消息都沒傳出來，想必昨晚給軒轅夜真正處理傷口的人，並非宮中御醫。

  那麼深的刀傷……

  

  又非一般人可以處理的。

  就算能處理，沒有十足把握，誰敢？

  所以，必然是臨羨淵。

  那麼今天他強行闖入鳳棲宮，自然不會送給她什麼好「禮物」！

  紅英在一旁聞言，悄悄地抬眸看了看臨羨淵，眸里有幾分擔憂。

  怎麼等了一夜……陛下沒問罪沒報復，到底臨神醫上門來找麻煩？

  「皇后娘娘言重了。」臨羨淵還是嘴角噙著笑，然而下一句話就沒那麼好聽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娘娘您……喜歡以惡意去揣測對方。」

  呵！

  陸清音冷笑。

  果然是來替軒轅夜打抱不平的。

  「不作惡之人，又如何找到別人的不善的目光看待？」

  臨羨淵點點頭，「也是，您是娘娘，您說了算……不過，您也不用多想，我區區一個江湖人，如何敢對皇后不敬？我真的就是來給你送一份禮物的。」

  他說著，從寬大的袖子裡捋出了一卷東西，遞向陸清音。

  這卷東西外表看是皮質打磨，這種東西往往都是用來記錄非常重要的東西，入水也不化，多用於記錄兵法、陣圖等。

  陸清音瞥了一旁的紅英一眼。

  紅英會意上前去接過，雙手拿過來呈給她。

  陸清音看了臨羨淵一眼，伸手接過。

  「娘娘可要看得仔細一點。」臨羨淵話落，端起那杯茶，神色愜意悠然地品茶，還不忘說道：「上好碧螺春，娘娘真是好懂得享受，哪像我那個師兄……現在躺在床上起不來身，別說喝茶，連呼吸都能牽動那深深的傷口！」

  陸清音沒看他，拿著皮卷的手緊了緊，而當她終於展開這一皮卷的時候，映入眼帘的東西令她驟然瞪大眼睛……隨即眯起眼睛，仔細地看著。

  這是墨國各城城門的防守布防圖！

  比起朝堂出的版本來，顯得有些粗糙，並且，有的地方也不同，最主要的是……

  在最右下角的空邊上，印刻著一行字：墨國三百六十七年

  並且有復刻工匠的刻印。

  在墨國，每個負責刻印公章等的工匠，只要是官聘工匠，必然都會有一個刻印，在自己刻了什麼東西之後，都會留存，如果是公章類似官印、商印等等，會在一張能夠永久保存的皮卷上印下，標註明確日期，留底保存，以證明這些東西是自己負責的，出自自己的手。

  說白了，就是為了有可查詢。

  並且，這種工匠也有自己的職業喜好，因為這些活都是技術活，就像畫家等，他們自己的作品，必然留下他們的署名之類的，就算以後賣了，那也代表是他們的。

  這幾乎是一種榮譽證明。

  這張布防圖不是「畫」在皮卷上，而是輕刻上去，十分清晰，非高手工匠不可為，卻也足夠說明這工匠絕對非一般人。

  而墨國三百六十七年……是軒轅夜初任南王的時候。

  而軒轅夜進宮覲見，跟她相識的那一年是……墨國三百六十九年！

  「看完了吧？」臨羨淵緩緩地放下茶杯，看向陸清音，斂起了所有的嬉笑偽裝，臉色深沉，嘴角帶著嘲諷，「如今，你人也捅了，狠話也放了！你應該很清楚，我沒必要費盡心力去給你製造一份假的東西……這皮卷看著也有些年頭了，想要造假好說好歹就得從好幾年前弄好才對……可是當初誰知道、誰料到你是因布防圖的事情懷疑師兄？誰有那個心思給你大老遠的鋪墊這件事情？」

  陸清音緊緊地捏著布防圖。

  臨羨淵冷笑地看著她，「你有一點沒料錯，師兄確是早有謀逆之心，這點不否認。但是你也該清楚，當年前朝先帝是什麼樣的一個老混蛋？南國十萬大軍南下，南境硬抗大半年，向朝廷發出求救，但是老皇帝就因為忌憚南王勢力已久，見死不救……老南王戰死，南境幾乎失守，當年的少王爺，也就是我師兄回到南境，戰一月，殺退敵軍，保護岌岌可危的南境，之後朝廷還是無所支援。」

  陸清音臉色冷沉。

  這些……她，無法反駁。

  當初朝中有她父親內在的幾個大臣力求皇帝出兵援助南境，可是昏君佞臣狼狽為奸，不願出兵，才釀造如此悲劇。

  可是，最終南境少王爺還是勝了，重創南國大軍。

  然而，老皇帝自己心裡有鬼，在退位之前幾個月，得到確切消息說南王精兵二十萬即將造反，記得數夜睡不著，夜夜噩夢，最終竟然活活嚇死自己！

  真是報應！

  之後，太子上官行霈登基。

  然而，這江山已經搖搖欲墜。

  再加上上官行霈常年病重纏身，登基不足三月就病逝……

  緊接著，南王已經策馬率兵而來。

  臨羨淵說道：「區區布防圖，師兄還需要利用你才能得到？我們多少人遍布天下，連這個都弄不清楚，他還怎麼梟雄起兵，攻城篡位？」

  陸清音握緊拳頭，一語不發。

  「反倒是因為你陸清音……師兄自墨城回到南境之後，竟打算為了你，放棄原計劃。他覺得只要能跟你相伴，無論是南王也好，什麼都好……為了你，他連整個天下都可以放棄。」臨羨淵冷笑，「可是後來，你卻狠狠地將他推到深淵……那一夜你確實帶著布防圖在身上，但是師兄根本沒有動過，他根本不需要！」

  「但是陸清音……就算師兄動了，你以為單憑一份布防圖就足以讓一個藩王奪下這座江山？你以為一份布防圖就足以毀掉上官家的這片江山？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即使沒有南王！也會有北王東西王……來摧毀上官家早就千瘡百孔民憤沖天的皇朝！」

  他說道：「陸清音，你只是遷怒……永恩王失蹤，你就是恨師兄，都是因為他，才給你帶來那麼多痛苦，給永恩王帶來危險，可是，那關師兄什麼錯？就因為他愛你，所以被愛的你有恃無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