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戳皇帝的心窩兒

  夜色如墨，他身姿修長挺拔，似一座山，一座極寒冰山。

  他持劍轉過身來，黑夜之中卻仍能夠感覺到他的目光有多冷，冷到讓她感到不堪！

  「我辜負你？」軒轅夜勾唇，嗤的冷笑一聲，「師父與我父王當年是舊交，曾戲言，若是將來子女互相有意，便結為親家。你十二歲那年，師父提起過，但是我明確拒絕了。別說是你，哪怕是我親生父母，都無法決定我的婚事。我與你之間相交甚至還不如跟臨羨淵，自問無愧於心，無所辜負，你憑什麼說阿音奪人所愛？」

  落蝶舞被說得無法反駁，心裡羞怒，「軒轅夜，你好狠的心！她到底有什麼好？我從小就傾慕於你，對你千般萬般好，還不如一個只跟你相識三個月的女子！」

  當年，軒轅夜繼任南王一年後，按照墨國禮制，他這個新任藩王需進宮朝拜墨帝。那一年軒轅夜年方二十，從不識情滋味，來到墨城之後，邂逅當時也遊歷江湖歸來的陸清音。

  一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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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初見時，軒轅夜還不知道那便是鎮國公府嫡女。

  落蝶舞愛慕了軒轅夜那麼多年，卻輸給一個與他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她如何甘心？

  「所以，你還不明白嗎？」軒轅夜嗓音清涼，沒有太激烈的情緒，卻也寡淡如水，「有些人，從一出現就註定是你無法企及，更無法取代的。」

  落蝶舞聞言，臉一度扭曲！

  如同她的心，早就醜陋扭曲，不管做出多麼喪心病狂的事，她都不在乎。

  她只要……他們痛苦！比她所受的痛苦要痛十倍！百倍！

  「我無法企及，無法取代……但是沒關係，你也得不到她，她……也擁有不了你！哈哈哈！」她仰頭大笑，「師兄，我真的不該留情……當初我就該殺了她！可是，如今也好，終究有一天，你會比我還痛苦！」

  因為從來沒有擁有過，痛是一直痛。

  擁有過再失去那就是痛不欲生！

  她要軒轅夜往後餘生，痛不欲生！

  話落，她轉身，腳下一墊，就要飛身離開。

  然而，下一瞬，男人挺拔的身姿，臨立於她面前的高牆上，攔截了她的去路。

  他說道：「我來找你，可不是來聽你發表怨氣的，你欠我的，總歸是要還的。」

  落蝶舞愣了愣，隨即大笑，「是啊，你要替她報仇？」

  「不應該嗎？」軒轅夜冷笑，「幾年前，我警告過你，那是最後一次。」

  所以，這一次……

  怎麼做的，就怎麼還。

  「那就試試吧，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殺了我的！最好讓我死在你的手裡！」她拔劍沖了上去。

  黑夜之中，刀光劍影，身影迅速，光芒閃過，人影晃動卻怎麼也區分不清楚誰是誰。

  可是，縱是高手過招，也有懸殊。

  落蝶舞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根本不是軒轅夜的對手，別說對手……她在他的手裡，五十招都走不過。

  軒轅夜一直沒有拔劍，最後一刻，他才拔劍而出……

  尖銳凌厲的劍芒，宛如利劍，出手快如光影，如同陸清音所受創的那一支冰箭一樣，快、狠、深地刺入……

  嗤——

  鮮血流出，緩緩地沿著劍，一滴滴滴落在地。

  這一劍，刺透身體。

  如她給陸清音的那一箭，不留餘地。

  他將劍拔回，鮮血飛濺。

  有多疼無所謂，阿音能受的，憑什麼傷她的人受不得！

  他轉身離開，冷血森寒的聲音不余絲毫的舊情，「你殺害同門，盜竊禁毒秘訣，被師父逐出師門，但是你終究是師父的女兒。我看在師父他老人家的份上，留你一命，這一劍，我還你。如果你能撐過去，此事扯平，往後餘生，江湖再見，不再留情！」

  落蝶舞捂著傷口，「哐……」的一聲，重重地跪地。

  這一劍，何止是刺在她的身上，而是將她的心……刺得粉碎了！

  她抬起頭，看著已經沒有他身影了的夜色，淒涼大笑，「哈哈哈哈……好一個不再留情！軒轅夜，總有一天，你會像狗一樣跪在爬到我的面前，求著我！」

  秋風瑟瑟，一陣陣，從耳畔呼嘯而過。

  似在認同她的誓言。

  也似在嘲笑她的豪語。

  /

  「陛下，我們查過了，當年離怨天練功有些走火入魔，偶遇一個小姑娘，糟蹋之後殺害……那個小姑娘就是娘娘的師妹，叫楚嵐。這個楚嵐，是娘娘撿回醉心庵交給弦靈師太撫養的，雖說是師姐妹，但是娘娘一直將楚嵐當做親妹妹看待，感情甚篤。」

  在凌雪峰上時，軒轅夜聽到離怨天提起，但是，仍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情。

  如今，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明知道那麼危險，甚至她可能不是離怨天的對手，她卻還是毅然選擇赴戰。

  不僅是清虛宮滅門，不僅是蕪曦，而是與離怨天之間明明白白的血海深仇，不親手手刃離怨天，此恨難消！

  其實，當時在凌雪峰上，她並不是身受重傷無法動彈，而是給離怨天設一個陷阱，就算軒轅夜當初不出現，陸清音也未必會敗。

  只不過，千防萬防沒防住那個背後下黑手的小人。

  「陛下，娘娘醒了。」有人過來稟報。

  陸清音暈迷了兩天兩夜，等到體內的『萬花蕊』完全化解完畢，傷勢也平穩才醒過來。

  清虛宮的人，原本只知道白衣公子賈明是高手，又是他救了宮主，所以她們警惕但是不反抗，然而，當臨羨淵出現之後，她們自然就猜到了「賈明」的身份。

  善於收集情報的他們，對於臨羨淵和軒轅夜的關係並不陌生。

  否則，不可能任由賈明真的直接帶走宮主，然而，她們很是詫異……這皇帝，竟然還能拋下整個朝廷，一直跟著她們宮主？

  清虛宮聖女蕪曦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只淡淡地說道：「愛若痴狂，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軒轅夜對宮主，便是如此。

  無雪半知不解。

  「離公子如何了？」

  無雪說道：「內傷嚴重，需要慢慢休養一陣子了。」當時，陛下帶著宮主從凌雪峰離開，她們就去把離見歡也帶回客棧了。

  「對了，蕪姨，宮主醒了……要不要把離公子在『來者不拒』的消息告訴她？」

  如今，陸清音是在『向東』客棧。

  蕪曦聞言，挑了挑眉，「不必，現在去告訴她這個，豈不是戳皇帝的心窩兒嗎？」

  真當軒轅夜寬宏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