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軒轅夜拆開錦囊

  暮色煙霞，秋景甚美。

  他一襲槿藍色的衣袍，佇立窗前，身姿挺拔，矜貴不凡。

  「她醒了，你不去看看她？」臨羨淵走過去，站在他的身邊，「她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了。」

  軒轅夜聞言，抬眸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剛剛她問我……朝中怎麼辦？」臨羨淵說道。

  軒轅夜眸子斂了斂，勾了勾唇，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主子……主子！」突然，身後有人急急忙忙地跑來，氣息都有些不穩，看了看四周並沒有外人，說道：「主子！墨城急信！」

  軒轅夜轉過身，「什麼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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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連忙將信呈交給他，「千里馬呈送過來的。」

  這只是一種說法，所謂千里馬信，代表的是中途驛站換人，日夜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幾乎毫不停歇地，原本一個月的路程，會縮短到只需要五分之一的路途就可以抵達。

  「你先下去。」軒轅夜接過信，看到信封上是封凜筆跡。

  封凜的筆跡……想來應該不是朝中出了什麼大事，而是別的事情……

  但是墨城之中，有他的替身無崖在，朝中不是出了大事，墨城不是有很要緊的事情，又怎麼會千里馬呈送？

  軒轅夜完全不著頭緒，迅速地拆開那封信，裡頭只有一張信紙，而且那上面並非是封凜的筆跡，還有著卷折的痕跡，很明顯這封信並不是封凜他們寫的，而是轉遞。

  軒轅夜快速地看完信，俊臉驟然大變。

  一旁的臨羨淵也在看，瞪大了眼睛，「永恩王？？！他、他是……」

  軒轅夜拿著信，轉身走入了廂房裡的內間，找了找，拿了一把剪刀過來，他坐在椅子上，取出了自己從國寺離開之後就已經貼身帶著的陸清音在國寺留給他的那個「定情物」——小錦囊。

  「師兄，這是什麼？」

  軒轅夜說道：「我也不知道……看了就知道了。」

  他只是懷疑。

  如果阿音赴戰是帶著最大的決心，可能要面臨生死，那麼如果永恩王真的是……那麼，她這個視若珍寶卻又讓他猜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的小錦囊，很可能就藏著有關於永恩王身世的秘密。

  很快地，軒轅夜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沿著小錦囊上縫合的針線，將針線一節節挑開，打開錦囊。

  錦囊里，只有一捲紙。

  薄薄的一層。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來，將紙慢慢地展開，上面只有寥寥幾句話：

  阿音，當年你和軒轅夜曾相戀相許，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你和軒轅夜分手，而江湖上有人因為軒轅夜，要殺你，更是逼得你服毒。在剩下瀾兒之後，你的日子不多了，在兩難之間，你選擇服下解藥，但那是一種變相的忘情藥，你忘了關於軒轅夜的一切。為了保護瀾兒，我們隱瞞他的身世。瀾兒他不是上官家的骨肉，他是你和軒轅夜的孩子。這件事情只有我和霈兒、你爹還有蕪曦知道……

  軒轅夜緊緊地捏著錦囊，手指用力過度，微微泛白。

  臨羨淵蹙眉，「師兄，你當年一直沒說你和陸清音是怎麼分手的？你們倆之間到底……」有什麼誤會？

  軒轅夜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陰鷙。

  臨羨淵說道：「你還記得當日在皇宮的時候，我引月慕深進宮的時候，你跟他的談話嗎？他說……你自己做過什麼，你心裡沒數嗎？你……到底做什麼，她才拋棄了你？」

  「拋棄」二字，用得微妙！

  可不是拋棄嗎？

  當年，南王進宮朝拜墨帝，邂逅鎮國公嫡女，一見傾心，二見鍾情，三見無法自拔，三個月之後，他離開墨城之前，兩個人蜜裡調油、密不可分，依依不捨。軒轅夜答應陸清音，他回南境準備，等她年滿十六歲時就再來向鎮國公府求娶她。

  原本好好的，可是，大概半年之後……

  軒轅夜還在著手聘禮，卻接到了陸清音的信。

  分手信。

  而且，在信中說得十分絕情。

  年少輕狂，一時情迷意亂的錯。

  她天生就註定要當皇后，註定只能成為上官家的女人。

  軒轅夜是南王，南王妃豈能比得上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華？

  ……至如此類。

  那時，軒轅夜也不是沒試圖回頭找過陸清音，然而，那個時候，他們自然還不知道陸清音就是清虛宮的宮主，清虛宮別的不能，但是藏匿和查詢的消息的本事真是一流。

  就連天龍道都沒有打探到鎮國公府嫡女的去向。

  軒轅夜因此頹廢了大半年，後來他似乎看開了，說一人若是一心躲著你，就算你找到她，她的在心裡也是蒙蔽著自己，絲毫看不到你。

  誰不曾年少輕狂過呢？

  軒轅夜恣意年少，也曾高傲不羈，第一次將所有真心給了一個女人，卻被她狠狠踐踏，他又如何再有勇氣再送上去再被踐踏一次？

  仿佛，這件事情就那麼過去了……

  那些年，軒轅夜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發展南境、整治兵馬上，南境一十六城實力一年強過一年，相比之下，墨帝的統治，哀鴻遍野，民不聊生，民憤沖天。

  眾人南境兵將都知道南王早有野心，否則不可能招兵買馬悄然強大，可是，他們又十分地猜不透，因為南王遲遲沒有反叛，直到……

  墨帝薨，墨國太子上官行霈登基，之後宣布鎮國公府嫡女陸清音的婚訊。

  那一刻，南王突然宣布，整頓兵馬……發兵攻城！

  後來的事情就那樣了，直到來到墨城之後，軒轅夜也才發現陸清音壓根不記得他……

  他恨了四年，想了四年，怨了四年的女人……原來早就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想拿著劍抵著她，看著她惶恐求饒。

  他想要披著龍袍，高高在上地睥睨著她，看她卑微後悔。

  他想……

  可是，什麼都不用想，人家壓根就不記得你是誰！

  除了陌生而冷漠的目光，他什麼都得不到。

  多麼諷刺……

  然而，就因為這樣，軒轅夜也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台階下，他步步算計，擄走陸清音最想護住的人……永恩王。

  逼得她只能配合自己。

  逼得她最終選擇嫁給自己。

  可是，再深的恨再弄的怨……若是沒有愛，這些統統又算得了什麼？

  可是，如果都是因為愛，那恨和怨一樣還是不算什麼……

  沙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軒轅夜，在情場對弈里，他是陸清音的手下敗將。

  自古終是情痴苦……

  軒轅夜一生最大的錯，最大的軟肋——陸清音。

  「來人，速備馬！回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