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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跟蹤

2024-06-04 12:04:59 作者: 十年臥雪

  小院中的氣溫,降到了冰點,李騰空在院中捂著臉,半曲著腿,棠奴抱著雙臂,氣得滿臉通紅。李縝撐著門框,看著屋中正舉著酒杯的元捴。元捴則張著嘴,左眼看著李縝,滿是憤怒,右眼看著被倒吊著的裴冕,滿是恐懼。

  「你!你為何不一個人來!」元捴氣得俊俏的臉都扭曲了。

  「你為何不早說明白,你是饞裴冕的身子?」李縝反問。

  「李……李縝,快,快放我下來!」裴冕聽見了李縝的聲音,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叫道。

  「我可不敢,怕元戶曹給我一悶棍。」

  「我來吧。」李騰空不知何時喘過了氣,一手拍著胸口,邁步走進大廳,棠奴則緊跟在她身後。

  「呃,不敢,不敢。」元捴慌忙擋在前面,「小的們,快,快,放下來。」

  裴冕剛被放下,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也不顧地上冷得很。

  「姐夫,你這是為何?」李騰空解下自己披著的大氅,蓋住裴冕,而後瞪著元捴。

  

  「呃……他……他背叛了大人。」元捴想了個萬金油一般的理由。

  「證據呢?」

  「在,在問了。」

  「唉~」李騰空無語。

  元捴吞吞吐吐:「小,小姨子,此事,能,不能別告訴大人?」

  這話一出,李縝不由得懷疑,這個元捴的智商是不是跟他的顏值是成反比的。

  「哎,那你告訴我,你審了他半天,審出什麼來了?」李騰空拍了好一會兒心口,才終於能說出一句話。

  「他,他受過嚴格訓練,死活不肯開口。」元捴手腳並用地解釋著。

  「元戶曹就是想要那個紙坊。」地上的裴冕已經喘過氣來,說了句。

  「唉~」李騰空捂著額頭,退到一邊去了。

  「紙坊不是右相的產業嗎?」李縝狐疑,因為他雖然將林維章和幾個工匠簽到了楊玉瑤門下,但造竹紙的工藝可是第一時間就給了李林甫,澄品軒的地契,他也交給了青圭。

  換言之,李縝只不過是要走了技術人員,其它的一切,分毫未動。

  元捴看著退到一邊的李騰空,不說話了。

  「姐夫,有事就說吧。藏著掖著沒意思。」李騰空白了這個英俊姐夫一眼,有點無奈道。

  「小姨,姐夫家裡數十口,可就等著這澄品軒過日子呢。這,這突然沒了這麼一大筆錢,實在是揭不開鍋了。」

  「你這事,一可以直接去找右相,二,也可以來找我,為何要抓裴冕?」李縝覺得,元捴並沒有說真話。

  「因為找右相沒用,而抓了裴冕,你,你就會答應我。」元捴的聲音有點發顫,估計是被李縝的氣場給嚇到了。

  「這是什麼道理?」李騰空仍舊撫著額頭。

  「因為裴冕知道不少你的事。」元捴指了指裴冕,又指著李縝。

  「胡說,沒有的事!」裴冕立刻否認。

  「就算他知道,也告訴你了。那你又如何保證,這些事,我沒告訴右相呢?」李縝表面上氣定神閒,心中卻也開始慌了。因為李騰空就在旁邊站著呢,等會真要抖了些什麼出來,他的麻煩可不小。

  「有人說……不,你一定有事瞞著右相!」元捴說漏了嘴。

  「誰告訴你的?」裴冕可不給元捴喘息的機會,立刻追問,「你最好如實說來,不然就是誹謗十九娘的未婚夫了。」

  「啊~」李騰空冷不丁地聽見這麼一句,臉不由得一紅,「才不是呢,別亂說話。」

  元捴嚇了一跳,伸手撫了撫很好看的長須,猶在否認:「沒有人告訴我,可我就是知道。」

  李縝和裴冕面面廝覷,一時間竟都搞不清楚,元捴是大智如愚,還是真的蠢到家了。

  「十九娘,能否告訴裴冕,這元捴究竟是何許人也?」裴冕看向李騰空。

  怎知,元捴卻不待李騰空開口,就頗為自豪道:「我乃北魏皇室之後,世代高門。」

  「作死。」裴冕脫口而出,「你說你是京兆元氏之後,我還當你有點腦子。」

  「你,你!你!竟敢侮辱我!」元捴暴怒,雙腳一蹬,竟是將裴冕撲倒在地。

  元捴長得高大帥氣,力道也大,裴冕被他摁在地上,一時間竟是只能哀嚎。

  「李縝!你在看什麼!救人啊!啊!啊!」

  李縝想了想,上去將元捴拉開是不行的,因為他真的是右相女婿,因此,唯有激一激他,讓他自己舍了裴冕,於是道:「別叫了,這蠢人真的是右相女婿。」

  棠奴也是一樣,雙眼汪汪地看著裴冕:「嗯嗯,我也不敢動。」

  「李縝!你罵誰呢你!」元捴果然暴怒,舍了裴冕來打李縝。

  但李縝是何等人物?元捴才往李縝處沖了兩步,就有一身形帶著一陣香風卷到李縝和元捴之間。

  「小,小姨子,你,你要幹嘛?」元捴一見李騰空,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鬧夠了沒有!」

  「是,是。」元捴立刻「咻」地彈開,在很遠的牆角處站定,雙手高舉,「小姨子,我,我可是最聽你話的了。」

  「元戶曹,裴冕再如何,也是河東裴氏,右相門下。今日的事,如果你說出主使之人,憑右相對你的了解,定不會怪罪於你。可你若是執迷不悟,鬧到右相面前,只怕你的罪名除了欺辱同門外,還得再加一條毆打右相的女兒。」李縝嚇起人來,是一套一套的。

  「你你你,你誹謗!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毆打右相的女兒了!」

  李騰空又撫著額頭,好一會兒,才無奈道:「我看見了。行了嗎?」

  「別別別,小姨子,別嚇唬元捴。元捴給你磕頭,磕頭。」元捴竟真的跪在地上,「砰」「砰」地叩起頭來。

  裴冕快被元捴給蠢哭了,主動開口寬恕了他:「元戶曹,我裴冕也不是不講理之人,你若是告訴我們,今天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我便當今天沒看見你如何?可你若還是說,是你謀劃的,那就別怪我去右相面前,實話實說了。」

  「真,真的?」

  「當真。」裴冕點點頭。

  「是盧杞。他請我吃了一頓飯,然後說,只要我把裴冕抓來,李縝就會交出這紙坊。」

  李騰空等了一會兒,見元捴竟然不說了,就問了一句:「然後呢?」

  「沒了。」

  「沒人?」四人齊齊瞪眼。

  「是啊。」

  「不是,元戶曹,盧杞讓你這麼做,他能得到什麼好處?」李縝問。

  「他討好我啊,還帶我去南曲逛了一晚呢!不然,我才不答應……」

  「咳咳」李騰空用力「咳」了兩聲。

  元捴立刻跪地舉起右手:「不不不,小姨子,我保證,我就是看了看,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

  「盧杞,真的沒有說,他想從你這,得到什麼嗎?」裴冕也不信盧杞會出這等餿主意,來替元捴奪回一個本就不在李縝手上的書坊。

  「敢問元戶曹,盧杞給你謀劃的事,誰能作證?」

  「你這奴婢!這是什麼意思?欠打了是不!」元捴對李縝是客客氣氣的,對李騰空是顫顫巍巍的,對裴冕是不被惹怒都不會動手。可對棠奴,卻是老實不客氣,話才說了半句,一巴掌就已經呼了過去。

  「撲通」棠奴立刻跪地,一個勁的叩頭:「奴婢知罪,奴婢該死。」

  她這一跪,反而躲過了元捴的巴掌,而元捴,還因為太過用力,身子跟著手臂轉了兩圈,才終於恢復平衡。

  「姐夫,誰能替你作證此事?這真的很重要。」李騰空擋在棠奴身前,免得元捴起腳去踹。

  「誰能證明?不都是私下說的。」

  李縝這才相信,盧杞給元捴支招的事是真的,因為元捴無法證明盧杞說過,所以嚴格來說,今天真出了事,也與盧杞無關。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這樣,定告訴十二娘。」李騰空瞪了元捴一眼,而後才看向其他人,「我們走。」

  「等等。」李縝叫住她,順手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李騰空身上,「外面冷。」

  「惹~」李騰空左手捂著臉,右手卻拉開大氅,「榆木,鑽進來。」

  「呃,我不冷。」李縝卻是膽怯了。

  「哪這麼多話!」李騰空手一揚,大氅便將李縝給「卷」住了。

  裴冕扯著李騰空那件小號大氅,和棠奴跟在兩人後面,走了一會兒,他側頭問棠奴:「你覺不覺得,他倆很像?」

  「呵呵」棠奴冷笑,心中像是打翻了個醋罈子一般。

  「就是都姓李,麻煩了。」

  「都姓李才好,這樣故事絕對比張生和崔鶯鶯的要好看。」棠奴嘴角一彎。

  「哈哈哈,心懷叵測。」

  「哼,再多嘴?」棠奴舉起右手。

  「呃,今天可真冷。」裴冕趕忙左顧右盼,還用力摩擦著雙臂。

  四人花了小半個時辰,才回到澄品軒。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大家也餓壞了,便下廚做飯。

  李縝剛開始淘米,李騰空就進來幫忙洗菜了。不多時,裴冕就從地窖中取了條臘肉進來,在砧板上切條,棠奴則在灶頭旁控制火候。

  「盧杞應該是有所圖謀的。」裴冕開了個頭,大家便都打開了話匣子。

  「但就算他能通過此事討好元捴,又能得到什麼呢?」棠奴左手食指撐著下巴,她是想不明白了。

  「興許是想訛一訛章甫,看看你倆是不是真的有事瞞著右相。」李騰空說完,左肘輕輕一捅李縝。

  「不不不,我感覺以盧杞之智,應該是想看一看,在小曦心中,我們幾個,對她有多重要。」李縝不敢聊李騰空扯出來的那個話題,忙說了個更野的來轉移大夥的注意力。

  「哦,何意?」裴冕立刻附和。

  「快說,快說。」棠奴愛聽這些。

  「哼!」於是乎,只有李騰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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