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十兩銀

  他們眼底滿是感激之情，他們這些人，早就自生自滅了，像這樣的活菩薩，可不多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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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燒雞…是給我們的嗎？」其中一個乞丐咽了口口水，指著賀秋雪手裡的燒雞，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那模樣讓人心疼，賀秋雪摸了摸小乞丐的頭，將手裡的燒雞放在他們面前，開口道：「是啊。這些都是你們的，快些吃吧。」

  此話一出，一屋子的乞丐傾巢而出，圍在燒雞面前搶了起來。

  小乞丐也拿了一隻雞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嘗到了肉的滋味，他一雙眼睛更亮了幾分。

  打量著這裡的乞丐，多是一些小孩子，賀秋雪眸色微沉，「這裡不是有慈善堂嗎，為什麼你們不去慈善堂？」

  聽見慈善堂三個字，小乞丐吃雞腿的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抹驚慌，「哥哥，慈善堂是個地獄，會死人的。」

  小小的聲音里，透露著一股害怕，小乞丐縮成了一團，連雞腿都不想吃了。

  看著他這幅模樣，賀秋雪眸色微沉，不知是哪裡出了差錯。

  打量著周圍的人，賀秋雪注意到了角落裡的一個青年男人，衣衫凌亂，頭髮也亂糟糟的，靜靜地躺在角落裡，沒有跟人去爭搶那些食物。

  察覺到他的不同，賀秋雪下意識的走了過去，從懷裡拿出一塊餅，放在他手裡，青年男人看著眼前的賀秋雪，神色微微一怔，嘴角揚起一抹笑來，「謝謝小姐。」

  一聲小姐，驚的她差點扔掉手裡的餅。

  他竟然能看出自己是女兒身，賀秋雪眉頭稍皺，有些不可思議。

  青年男人嘴角微勾，原本骯髒的面孔透露著幾抹書生氣，「小姐不必驚慌，在下並非歹人，只是見到的人多了，能看的清楚些罷了。」

  聽他這麼解釋，賀秋雪放下心來，目光挪到了他那條斷了的腿上，她才清楚，這個男人沒有上前去爭搶，是因為他的腿斷了。

  「方才聽小姐提起慈善堂，那裡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青年男人苦笑一聲，給她講起了慈善堂的事，「慈善堂是收養一些孤兒的，只是如今的慈善堂里，沒有一個人，少男少女都被送去了達官貴人家，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不齒說出這樣的話，青年男人苦笑一聲，輕嘆了一口氣，聽了他的話，賀秋雪氣焰更盛，難怪小乞丐聽到慈善堂反應會這麼大，原來這裡藏匿著天大的陰謀。

  「實不相瞞，在下是三年前進京趕考的書生，路過石橋鎮，遇到了一群山匪，他們搶了我的銀錢，還打斷了我一條腿，在下只能在這裡苟延殘喘，一些暗地裡的勾當，只有我們這群人知曉。」

  青年男人這麼說著，眼底滿是苦澀。

  聽了他的身世，賀秋雪心裡的同情更盛一步，難怪她看著他言行舉止都不像一般的乞丐，他竟然是要去進京趕考的，卻因為那群無良的山匪，在這裡成了乞丐。

  冷冰冰的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腿，青年男人眼裡已經沒了生氣，他這輩子註定是毀了，一個斷腿的人，即使再有才華，又有什麼用呢？

  同他說了兩三句話，蕭漓沐便來催了，賀秋雪只好從城隍廟出來了，臨走前給他留下了一筆銀子，雖然不多，卻是她全部的家當了。

  「我身上的銀子不多了，不過這裡應該離京城不遠了，你只是斷了一條腿而已，離今年的秋試還有幾天，不要輕易放棄！」

  拍了拍青年男人的肩膀，賀秋雪留下這話，就趕緊離開了，男人緊緊握著她手裡的銀子，眼底溢出了一層淚水來，那些銀光閃閃的銀子，就像是燃起他希望的火把，他已經深陷深淵泥潭，而賀秋雪就像是那救贖的火把，替他照亮了前路。

  雖然那些銀子，在賀秋雪看來不多，零零碎碎的，卻有足足有十兩銀子，準備兩身行頭，文房四寶也用不了三兩銀子，而趕去京城的馬車，便宜的也只需五兩銀子，青年男人自己默默盤算著，重新燃起了希望。

  乞丐們都在搶著肉吃，注意到這裡的情況的，只有方才那個小乞丐，看見他手裡那些碎銀子後，開心的朝他走了過去。

  「柳哥哥，你快將銀子收起來吧，別讓別人看見了！」青年男人時不時就交他識文斷字，小乞丐很感激他，見賀秋雪給了他一筆銀子，不想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摸了摸他的頭，青年男人眼底燃著希望的光，看著眼前這個真心關心自己的孩子，青年男人淡淡的笑了笑，「阿籌同柳哥哥去個地方吧，柳哥哥保證，讓你每天都吃的飽。」

  聽了這話，小乞丐眸色一亮，扯著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問：「哥哥說的是真的嗎？阿籌喜歡柳哥哥！」

  「先生，慈善堂那裡，是不是很糟糕啊？」坐在馬車上，賀秋雪回想著青年男人同她講過的話，眉頭稍皺起來。

  聞言，蕭漓沐神色微怔，「人人都有不如意的時候，慈善堂如何，我們評價不得。」

  「可那些孩子太可憐了，那么小，便被人當成了賺錢的工具。」賀秋雪聲音微急，想起那些孩子的遭遇，她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

  蕭漓沐不為所動，冷笑一聲，「連他們的親人都拋棄了他們，你又想讓誰去憐憫他們，慈善堂的管事嗎？」

  世道不公，總有不盡人意的地方，蕭漓沐知曉自己語氣重了，嘆了口氣，安慰道：「秋雪，這世道不是我們能改變的，你的善良，終有一日會害了你。」

  就像…雪安寧一樣。

  「蕭伯伯，我知道了，我只是隨便問問，您快些駕車吧，我們回京城。」

  賀秋雪低頭認錯，心裡卻有些不甘，可不甘也沒有辦法，世上有太多不如意的事在發生著，她能解決眼前這一處的問題，卻始終解決不完所有不公。

  想要國泰民安，有些事她雖然做不到，但是她相信，宮少霆一定沒問題，他一定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