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天機

  這些話宮少霆聽不懂，越聽越糊塗，了念笑了笑，耐心的解釋道：「幾個月前，郡主曾同老衲見過一面，本是第一次見，老衲卻從郡主身上看到了不同。」

  那是橫亘著萬千因果夙願的不同，周身戾氣，同地獄修羅無二，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了念的夢，變得離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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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身上背負著因果，亦是不小的因果，戾氣太重，容易失去理智，老衲有心勸導，不過還好有施主，能夠壓住她身上的戾氣。」

  了念如是說著，直直看著面前的宮少霆，將手裡白子一下，「老衲所夢之事，怕是郡主所經歷之事，亦或是鳳國曾經歷之事。」

  話說到這裡，宮少霆滿目震驚，緊緊攥著拳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了念，他說，那些事情，賀秋雪曾經歷過。這是多麼的荒唐！

  「禪師是說，她來自未來？」緩了緩心神，宮少霆沒有忘記落子。

  了念點了點頭，開口道：「郡主的確不凡，但現在的軌跡，同夢裡的不一樣，陛下身體雖虛弱，卻仍舊好好活著。」

  在他的夢裡，這個時候，已經是大成了，了念抬眼看著滿目青松，又接著說道：「郡主正在努力改變著鳳國的氣運。」

  宮少霆低頭不語，摩挲著手裡的黑子，萬箭穿心而死嗎？他在乎的並不是這個，而是賀秋雪在冷宮含恨而終，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她落得如此地步？

  「施主亦是大因果之人，僅靠郡主一人之力，鳳國的氣運不會改變。」正失神間，了念禪師突然開口說著。

  聽了這話，宮少霆眉頭稍皺，將黑子落下，聲音低沉道：「禪師這是承認，污衊太子血統，是你的手筆了？」

  了念搖了搖頭，朝宮少霆淡笑，手裡捏著白子遲遲未落，「施主心裡清楚，老衲所言，是真非假。」

  苦笑一聲，宮少霆落下白子，「禪師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可施主你不同，宿命所至，不得推脫。」了念落下黑子，看了棋盤上的死局，嘴角一抹淡笑，「施主，你只有一條路了。」

  白子錯綜複雜，黑子毫無力挽狂瀾之力，能落子的位置，也只剩了一處。

  可偏偏是那一處，能令人絕處逢生。

  「宿命所至？可我偏偏不信命啊。」將黑子放回盒中，宮少霆半闔著眸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桌子，面色如常。

  「施主這又是何必呢，萬箭穿心的結局，不是不能改變的。」了念苦笑一聲，等著他落子。

  宮少霆還是沒有動，同了念對視，沉聲道：「我有我的選擇，信仰，終此一生，護她一人足以。」

  「世上無萬全之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還望施主以大局為重。」了念聲音沉重，無聲的嘆了口氣。

  察覺到他語氣有些費力，宮少霆眸色微沉，一把扣住他的脈搏，亂的厲害。

  「禪師你？」這般奇怪的脈搏，宮少霆不由得心裡一顫。

  了念卻毫不在意，笑著搖了搖頭，「萬事講究因果，天機不可泄露，老衲今日所言，是要付出代價的。」

  一口鮮血從嘴角湧出，了念沒有去擦，只是話說的更艱難了，「老衲今日之舉，從未悔過，但求施主能聽老衲一言，護好蒼生黎民。」

  此話終了，了念再也沒有說什麼了，雙眸無光，盤腿坐在青石台上，屍身漸漸冰冷。

  宮少霆扣著他的脈搏，直到徹底沒了動靜，他才後知後覺的鬆開，坐在了念對面，看著棋局出神。

  顫顫巍巍的拿起黑子，終是落在了棋盤之上，「禪師，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石橋鎮上，一夜好眠，馬匹也吃好了糧草，看起來精神氣十足，滿意的拍了拍馬的腦袋，賀秋雪伸了個懶腰，休息好了，他們便可以啟程去京城了。

  「蕭伯伯，我的身體已經好了，我來駕車吧。你去馬車裡歇著吧。」看見正在往外走的蕭漓沐，賀秋雪先他一步跨上馬車，手裡拿起鞭子，笑嘻嘻的同他說著。

  見她這模樣，蕭漓沐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手扣在她的脈搏上，眉頭稍皺，「脈搏虛弱的很，乖乖上馬車上休息去。」

  對於蕭漓沐的命令，賀秋雪不得不聽，畢竟她能察覺出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些時候明明清醒著，卻總會無意識的睡過去，許是自己的身體真的沒有好吧。

  聽了這話，賀秋雪雖然不高興，卻還是老老實實的進了馬車，一路行至城隍廟時，聽見裡面一陣沸騰，賀秋雪掀開車簾，朝他道：「蕭伯伯，我想去看看那個小乞丐，給他送些吃的。」

  這麼說著，她還搖了搖手裡的一些吃食，那是從客棧里拿出來的，一想到那個小乞丐，賀秋雪心裡總是難受。

  見她這幅模樣，蕭漓沐很想一走了之，可他知道，以賀秋雪的性子，若是他現在不停下來，沒準過不了多久，她會自己偷偷跑回來吧。

  無奈的點頭，蕭漓沐神色不是很好，「快去快回，我們還要趕路呢。」

  得到了允許，賀秋雪開心的點了點頭，拿著東西便跳下了馬車，「蕭伯伯放心，我動作很快的！」

  一把推開城隍廟的大門，看見了幾年的場景，賀秋雪一臉笑意全都僵在了臉上。

  城隍廟裡沒有供奉著一座神像，有的全是穿的破破爛爛，髒兮兮的乞丐們，見門被推開了，乞丐們一下子都安靜下來，呆愣的朝陽光里的賀秋雪看去，聞到空氣里的燒雞味，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漂亮哥哥？」角落裡的小乞丐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賀秋雪的模樣，朝她笑著飛奔了過來。

  「這就是昨天給我們買饅頭的漂亮哥哥！」跑到賀秋雪身旁，小乞丐高興極了，一邊扯著她的衣袖，一面朝大家介紹著。

  聽了小乞丐的話，剩下的乞丐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呆愣愣的看著這個站在陽光里的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