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了念的夢

  「爹知道你喜歡歐陽世子，但這事急不得，我已經跟侯爺說了，得等等看他們是什麼意思。」龐太傅這麼說著，語重心長的勸著她。

  可這些話龐心雅都聽膩了，哪裡還會相信，歐陽景睦擺明了就是被苓姝迷了心智，他哪裡還會再多看她一眼？

  冷哼一聲，龐心雅不解氣的將一個花瓶砸在地上，才憤憤道：「我是一定要嫁給歐陽景睦的，哪怕他不喜歡我，我也要嫁給他！」

  為了這個男人，她連女兒家最珍重的名節都不要了，可歐陽景睦呢，根本就看不到她的這些好。

  明明她龐心雅，也是名門大戶，也曾是京城貴胄求親的對象。

  憑什麼一個小小的丫鬟，能入了歐陽景睦的眼，而她，不行呢？

  看著龐心雅這個樣子，龐太傅也無奈極了，嘆了口氣，也不再管她，背著手離開了。

  同夜，將軍府里不是很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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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語被他壓制過一陣子，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又突然活躍了起來，而且這次說的還有模有樣，就連曾經在將軍府時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被人翻了出來，個個指正賀秋嫣品行不端，有害賀秋雪的嫌隙。

  正憂愁間，門外飛進一隻箭，直插在門柱之上，箭身上綁著一個紙條，賀萬年眸色一沉，將紙條扯下來，定睛一看，眉頭更深了，只因紙條上寫著「賀秋嫣是兇手」六個大字。

  能在將軍府森嚴的守護下將信送進來，一定不是什麼等閒之輩，賀萬年眉頭緊鎖，對著那紙條發愁，他心裡也有些動搖了。

  賀秋嫣的品行，以及她對賀秋雪的仇恨，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對著那紙條，賀萬年發了一夜的呆，同樣沒睡好的，還有賀秋嫣，外面那些流言未止，又談論起她之前做的那些事。

  更有甚者，一些沒腦子的百姓在蓮側妃的指導下，跪在東宮門前請願，言明自己失德，有事體統，不配為東宮側妃，好在這事已經被南宮夜壓了下去，可她不得不害怕啊。

  再這麼鬧下去，她怕害死賀秋雪的事真的會被宮少霆查出來。

  可惜，宮少霆如今實在太忙，翌日清晨，早朝都沒上，便往塵明寺去了。

  已是深秋，山腰的樹光禿禿的，多了幾分頹敗之感。

  來到塵明寺時，寺里沒有多少香客，了念禪師更是不見蹤跡。

  在佛堂上過一炷香後，宮少霆鳳目微沉，沒有僧人的指引，自顧自的往後山的方向走去。穿過一片青松林，鼻間縈繞著松脂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

  走了約摸幾百步，方見前面有個人影，老人一身布衣，盤腿坐在青石台上，自己和自己對弈。

  白子步步緊逼，黑子沉穩守家，宮少霆停住了步子，抬眼打量著不遠處的了念，見他不理會自己，便悄悄的走了過去。

  「禪師，好久不見。」向來不說話的宮少霆在看見了念禪師之後，主動說了話。

  只可惜，了念禪師沒有給他面子，就像是沒有看到有人來一樣，手裡拿著黑子，猶豫該往哪裡放。

  見他遲遲不語，宮少霆也不惱，靜靜的看著棋盤。

  見他將黑子放在了中央處，宮少霆眸色一亮，黑子要反擊了。

  「你來執黑子。」將黑子推向宮少霆那裡，了念沒有抬頭，像是在同自己說話。

  點頭示意，宮少霆接過棋子，等待著白子落盤。

  了念將白子隨意放，這才抬頭打量起宮少霆來，「你眉間一股陰鬱未解，贏不了老衲。」

  苦笑一聲，宮少霆黑子落盤，沉聲道：「我來找禪師，便是來解惑的，並不為棋子而來。」

  聞言，了念會心一笑，手上動作沒停，嘴裡輕聲道：「老衲曾說過的話，都是真的，郡主大富大貴，是鳳命，鳳星未落，不墜地獄。」

  聽此一言，宮少霆眸色猛的一亮，如同天上的璀璨星辰，嘴角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就連手裡的黑子都差點被他捏的變形，「禪師說的，可是真的？」

  「出家人不打誑語。」了念雙手合十，看似隨意的說著。

  鳳星未落，那就說明賀秋雪命不該絕，斷千崖下沒有找到她的屍體，那就說明她還活著，只不過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自己一聲，她還活著。

  了念禪師的話，宮少霆深信不疑，唇角微勾，爽朗的笑出聲來，將黑子落在棋盤上，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她不會有事的！」

  見他失態，了念嘴角揚起一抹笑來，無奈的搖了搖頭，淡定的將白子落下，前幾日傳來皇后身死的消息，他便一直沒笑過了。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嘴角的笑意漸漸收起，宮少霆眸色微沉，兩隻手攥成了拳頭，抬眼朝了念索取答案，「她時常夢魘，心裡好像有萬千仇恨，可我日日陪在她身旁，不知這怨從何而起。」

  這是宮少霆最擔憂的事，他不知曉賀秋雪受了什麼委屈，心裡為何藏著那麼深的恨意，每每提起南宮夜來，她雖然嘴上不說，可眼底藏匿著的恨，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聽到這裡，了念雙手合十，轉了轉手裡的佛珠，「萬事皆有因果，有因方能有果。你可能不信，老衲這數月里，曾在夢裡過了一生。」

  這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人們定會笑話他是白日做夢，可說出這話來的，是了念禪師，鳳國乃至全境信仰的禪師，若是他的夢，可能會是一種預見。

  宮少霆眸色微沉，靜靜地沒有說話，豎起耳朵，等待著了念的後文：「浮生一夢，夢有十餘年。老衲曾夢到鳳國氣數將盡，太子既位，生靈塗炭。施主於午門之外萬箭穿心，郡主於冷宮之中，含恨而終。」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宮少霆背後發寒，可偏偏這話是了念說的，這是預見。

  了念睜開半闔的眸子，同他四目相對，察覺出宮少霆眸底的擔憂，開口道：「施主放心，老衲所夢到的，不是預見，而是曾經。或是…不可能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