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想要你的命

  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問，賀秋雪輕笑一聲，搖頭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之一字，任誰都不能左右，為何會不齒？」

  她看的這般通透，倒是讓長明茅塞頓開，凝視著她透亮的眸子，長明輕笑一聲，「我明白了，若是當年本宮能像你這般看的通透，也不會是如今這般淒涼。」

  「現在也不晚，既然公主知曉了龐先生的心意，不如…」賀秋雪眸色一亮，見她對龐邕不是沒有感情，便當起了說客。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長明打斷了，她眸色幽深，嘆了口氣，「如今我們已經是咫尺天涯，你若能再見到他，便替我帶句話，『此生已經是錯過，善待眼前人吧』。」

  眸色戚哀，即使不願，她卻還是這樣說著，婉娘是喜歡他的，長明一直知曉這件事，當年皇帝賜婚，長明當真怕極了。

  婉娘喜歡龐邕，女追男，隔層紗，她怕龐邕會真的愛上婉娘，畢竟那般性子柔的姑娘，沒有誰見了會不心動。

  只是如今過了五年，她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年少輕狂的長明了，婉娘韶華已逝，他們兩個人的錯誤，不應該連累了旁人。

  賀秋雪還想要說什麼，長明卻下了逐客令，見她面色如常，賀秋雪嘆了口氣，便離開了驛站。

  大理寺外，聞訊趕來的沈姨娘心急如焚，就差跪在大理寺的台階上了，她沒想到賀秋嫣進來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當著皇帝的面胡說八道，好在皇帝仁慈，沒有要了她的命，只是一想到大理寺這種關押重量級犯人的地方，賀秋嫣從小嬌生慣養，怎麼能受得住。

  

  一聽到這消息，沈姨娘便趕了過來，她本是求著賀萬年一塊來的，可誰想一提起賀秋嫣的名字，賀萬年就氣的不行，沈姨娘無奈，只能一個人來。

  只是她一個婦道人家，人微言輕，大理寺向來秉公值守，她也只能焦急的等在外面。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一陣馬車聲，沈姨娘回頭看過去，正見宮少霆滿腦子走了出來。

  「大人，嫣兒她在裡面嗎？」好不容易見著一個人，沈姨娘趕忙跑過去，上前想要扯住他的袖子，卻被宮少霆拂開了。

  見到沈姨娘，宮少霆眸色微沉，徑直朝裡面走著，沈姨娘見狀，也跟在他身後想要進去，卻被門口的人攔下了。

  「讓她進來吧。」宮少霆聽著她在身後聒噪，眉頭微皺，朝那兩個人吩咐著。

  沈姨娘一聽他讓自己進去，眼睛上挑，笑著沖了進去。只以為是宮少霆還對將軍府存了幾分敬畏。殊不知他心中所想，是想著讓她當年看看，自己會下多重的手。

  在高台上時，賀秋嫣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可一路被邢翰押送到這裡，又見到大理寺各種刑具，賀秋嫣才後怕起來。

  聽著裡面悽厲的喊叫聲，賀秋嫣毛骨悚然，兩隻眼睛死死閉著不敢睜開，忽聽牢門開了的聲音，邢翰道了一句大人，賀秋嫣才迫不得已睜開了眼睛。

  「嫣兒…」沈姨娘先宮少霆一步看見了半坐在地上的賀秋嫣，牢房裡陰暗潮濕，泛著一股惡臭，賀秋嫣原本水粉的裙子褶皺的不成樣子，還沾染了不少髒東西。

  聽見沈姨娘的聲音，賀秋嫣眼睛濕潤起來，見到了親人，她格外想哭，聲音喏喏的喊了一聲娘，就要起身走過去。

  沈姨娘也想躍過宮少霆，朝賀秋嫣那裡走著，卻被她身後的人拉住了。

  宮少霆看了她一眼，聲音清冷道：「她是陛下定罪的人，姨娘若是有什麼不妥的舉動，別怪我不念及舊情了。」

  聲音冷冽，嚇了沈姨娘一跳，看著他那雙幽暗的眸子，她咽了一口口水，止住了步子。

  賀秋嫣冷哼一聲，「宮少霆，你念什麼舊情，你巴不得我現在就死了，只是可惜了，陛下只是讓你打我二十板子，可不能要了我的命！」

  一想到宮少霆和賀秋雪的關係，賀秋嫣心裡便有些害怕，只是想起皇帝的懲罰，似乎不是想要了她的命。

  聞言，宮少霆冷笑一聲，逼近她幾步，「二十板子，不是想要了你的命嗎？你不會不知道，我大理寺的板子，同一般的板子不同吧？」

  如是說著，宮少霆眸色一冷，命人取來了板子，不是普通的木板，而是鐵板，板子上又大大小小的鐵刺，打上一下，怕是會印上好多個血窟窿。

  看見那鐵棍子，賀秋嫣瞳孔驟縮，一下子跌坐在草堆上，大顆的汗珠從額頭滴了下來，嘴裡呢喃著：「你不能這樣…」

  「不能？賀小姐怕是說錯了，我是大理寺卿，奉陛下之命懲處於你，理所當然，想必你沒忘了，一個月前，是如何打死齊嬤嬤的吧？」

  宮少霆聲音冷冽，一雙鳳眸夾雜著冰霜，一字一句，都讓賀秋嫣背後發涼。

  沈姨娘看見那鐵棍子，兩隻眼睛瞪得更大，別說二十棍子了，就是兩棍子，都能疼的她死去活來。

  「大人，嫣兒怎麼說也是將軍府的小姐，還沒有出嫁，若是身上留下了疤痕，日後還怎麼嫁人啊。」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沈姨娘聲情並茂的說著，企圖讓宮少霆動惻隱之心。

  聽了這話，宮少霆眉梢上挑，輕浮一笑，「姨娘真是說笑了，膽敢出言不遜頂撞陛下，你真覺得還有人敢上門提親？」

  如是說著，宮少霆話鋒一轉，「還有，你覺得賀將軍當真還會認她為女兒嗎，賀秋嫣這次，差點給將軍府帶來滅頂之災。」

  聲音裡帶著幽暗的殺氣，沈姨娘縮了縮脖子，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出門前她不是沒有請示過賀萬年，只是賀萬年那眼底的失望，她看的清清楚楚。

  沈姨娘也明白了，即便今天賀秋嫣死在這裡，也沒人會在意。

  「娘，娘你要救我，我不想死…」賀秋嫣聽了這話，也漸漸反應了過來，今天父親沒有替她求情，便是想要放棄她了。

  那二十板子要是打下來，她真的是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