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七戚散

  見他酒醒了幾分，還能分清是自己，李青楓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你能來這裡，我便不能來了？我聽說你在為駙馬的事心煩，才好心好意來助你一臂之力。誰想你竟在這裡偷閒買醉。」

  李青楓撇了撇嘴，語氣里佯裝著生氣，他自然了解宮少霆的心性，絕不會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

  

  聽他提起駙馬的案子，宮少霆眼裡多了幾分清明，因著賀秋雪，讓他差點失去了理智。從醉仙樓出來後，便一直喝到了現在這個時候。

  「她現在在哪裡？」鳳目看向夜風，宮少霆詢問著，臉色不是很好。

  夜風聽了，忙開口道：「賀小姐如今……在杏花樓里。」

  聲音不是很大，夜風說著，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又趕緊接著道：「主子不必擔心，邢翰一直跟著她呢。」

  李青楓一手拿著酒壺，令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轉了轉。夜風口中的賀大小姐，定是賀秋雪無疑了。

  那日宮宴上被批了鳳命的丫頭，如今正身在花樓里，倒是讓他感了幾分興趣。

  「少霆，你怎麼還關心人家姑娘家的事了。你不是不近女色嗎？」李青楓一臉壞笑，拿胳膊杵了杵宮少霆，像是發覺了天大的秘密。

  見李青楓還在，宮少霆眉頭稍皺，一把將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了下去，開口道：「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聽說丞相夫人已經為你物色了七八個姑娘了。」

  一聽到丞相夫人，李青楓臉色一沉，忙呸了兩下，拿著扇子扇起風來。

  話說他這娘親，當真是想抱孫子了，三天兩頭的往自己院子裡塞各色女人，導致他有家回不得。

  「不管如何，我都要提醒你一句，那賀秋雪是未來太子妃，更是擔著鳳命。日後定是皇族中人，你不宜同她太近。」

  頭一次見宮少霆這麼關心一個女人，李青楓不知是喜是憂，宮少霆總歸是要娶老婆的。只是這賀秋雪，實在不能動。

  宮少霆眸色深沉，讓人看不真切，流露著些許醉意。像是沒聽到他這番話，只是自顧自的輕笑一聲。

  將目光放遠，看向了杏花樓的方向，不管是誰來勸導，他心中始終如一。

  杏花樓的閣樓里，賀秋雪看著地上不再言語的眉娘，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其實眉娘並不是罪大惡極，不過是被負心漢拋棄。又遭遇了殺子之痛，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才做出了那樣的糊塗事。

  「公子，孔大他如何了……」眉娘一直低著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盯著她看。

  賀秋雪見她出聲，輕嘆一聲，慢慢說道：「放心吧，張大夫醫術高超，不會有事的。」

  聽了賀秋雪的話，眉娘心裡多少有了些安慰，抬眼看向那手帕，嘴角揚起一抹笑來，「做了這事，我本想一走了之的，殺了周郎。我一點也不後悔，只是無端牽扯了無辜的人，公子，眉娘願意伏法。」

  眉娘說著，便朝著賀秋雪一拜，她眼中滿是鎮靜。凡是曾經做下的錯事，定是要為此付出代價。

  「放心，此事我會如實稟明長明公主，昨夜你同駙馬在一處，不過是自衛而已。公主明理，定能輕判。」

  賀秋雪同情她的遭遇，為了這樣一個負心漢而賠了自己的性命，實在是不值得。她想著為她開罪，卻沒發現眉娘眼底黯淡下去的光。

  眉娘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抬眼打量著賀秋雪，眼前的男子眉清目秀。有著過人的頭腦，竟能在短短一天內，便發現了自己是兇手。

  「公子是如何得知那帕子上有毒藥的？」眉娘還是有些不解，那毒藥並非鳳國之物，這天底下，怕是沒幾個人知道。

  也正是因為這個，她才有恃無恐的下毒殺人，卻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

  賀秋雪眸中閃過一抹悲傷，那毒可是奪走她娘親命的罪魁禍首。

  「這種毒物，張大夫曾見到過，許是蒼天庇佑，天道輪迴，從沒有饒過誰。」一雙透亮的眸子抬眼望向空中孤月，賀秋雪神色微涼。

  聽她提起曾經見過，眉娘心頭一顫，朝她說道：「實不相瞞，這毒名七戚散，無色無味，吸食過七日，心臟驟停而死。無人能發現異樣，那是我師傅研製出來的毒，無人能解。」

  眉娘說著這話，眉眼裡儘是驕傲，提起自己的師傅，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只是這毒藥，我只用過兩次。第一次，是十五年前，那時我同師傅來京城遊歷，曾遇到一婦人。那婦人一心想要從師傅手中取這藥，師傅拗不過，也想看看那藥的效果。便賣給了她，而這一次，便是第二次。」

  聽她這樣說著，賀秋雪眉頭緊皺，兩隻手緊緊攥著拳頭。

  十五年前，不管是時間還是這毒藥，完全能對的上。那個求藥的婦人，定是沈姨娘無疑。

  「公子，你怎麼了？」發覺賀秋雪的不對勁，眉娘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里多了幾分擔憂。

  想到害死娘親的毒藥出自這個女人之手，賀秋雪頭痛欲裂，心裡的戾氣壓制不住，雙眸頓時染成了紅色。

  「為什麼要賣給她，難道人命在你們眼裡，都那麼不值一提嗎，為了實驗藥效，人命就可以隨意犧牲嗎？」

  一把將眉娘推開，賀秋雪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眉頭緊皺，聲音冷冽的讓人害怕。

  眉娘一下子被推倒在地，她一臉茫然的看著發狂的賀秋雪，竟不知她為何突然這麼激動。不過她認可賀秋雪說的話，讓人中毒，的確有失體統。

  「對不起，可是師傅他做事向來周全，既然敢把七戚散給了那婦人。便一定不會由著她害人，公子請相信我師傅的為人，當年那婦人定沒害成人。」

  眉娘雙眼滿是堅毅，抬眼看著賀秋雪，一字一句的說著。

  她的師傅，雖不是什麼君子，卻有著醫德。凡是被他選中了的實驗品，他都會費盡心思救治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