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黑夜裡的跟蹤狂

  聽了她的話，賀秋雪冷哼一聲，手中浮現出一根銀針，逼近眉娘的喉嚨。聲音冷冽如臘月寒冰，「你那師傅還是莫要輕易相信，十五年前那中毒之人，護國將軍府主母，已經長眠於世了。」

  她說的斬釘截鐵，一雙眸子通紅，像是從地獄裡出來的修羅，手上的銀針幾乎要插進眉娘的喉嚨。

  聲音冰冷的駭人，眉娘被她的氣勢壓的呼吸困難，脖子處頂著銀針。稍稍一動便刺破了白皙的皮膚，她卻毫無怪罪之意，只是搖了搖頭，艱難開口道：「不會的，我師傅向來說到做到，將軍府的夫人並沒有死。」

  眉娘的話如同一陣驚雷，徹底驚醒了賀秋雪。她怔怔的看著眉娘，慢慢鬆開了手，嘴唇微微發顫，「你說的可是實話，我娘她沒死？」

  「你娘？你是將軍府的姑娘？」眉娘眉眼上挑，呀了一聲，又打量起賀秋雪來。難怪從她一進來，她便覺得這公子太過清秀了。

  

  賀秋雪沒有否認，一雙杏眼凝視著她，開口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她沒有死？」

  其實賀秋雪心裡也有著算盤，那時候她還不大記事，可疑點重重。再加上齊嬤嬤同子月娘親的話，她也更相信娘親還活在世上。

  又或者是眼前的眉娘，她一臉堅毅，也沒有騙她的道理。

  「是真的，從十五年前，我便沒再見過師傅。不過他曾托人給我帶回了七戚散的解藥，那便能夠證明，你娘並沒有死。」

  眉娘如是說著，便示意賀秋雪同她同行，來到書架前取出暗匣中的一個盒子，裡面是一瓶藥水，一旁還放著黃布包著的什麼東西。

  指著那瓶白瓷瓶裝著的藥水，眉娘又說道：「這便是七戚散，如今只剩了這一瓶，解藥也只剩了一顆。還有這個……」

  眉娘將那黃布包著的東西交到賀秋雪手上，讓她打開看看，本來就疑惑著裡面有什麼。因為那塊黃布，看起來太老氣了些。

  一點點剝開黃布，裡面竟是一隻銀鐲子，賀秋雪一手攥著那鐲子，兩眼順時通紅。那鐲子裡刻有暗紋，而暗紋上刻著的，正是一個沈姨娘的閨名……

  鐲子下面，有一張泛黃的紙，賀秋雪將紙打開。看著上面的字，字字誅心，若不是一旁有眉娘攔著，她怕是會用力過度將那紙撕成碎片。

  「我師傅是良心人，從不會讓壞人得逞，他一早就看出那婦人的歹毒。賣藥之時，便誆她寫下了買藥的身份，還留下了她身上的一件物識。拿著這個，你可以揭發她了。」

  眉娘嘴角帶著一抹笑，如是說著，拍了拍賀秋雪的肩膀。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說到底，眉娘心中有愧。

  死死的攥著手裡的東西，那泛黃的宣紙上，是沈姨娘的親筆。她親筆寫到，以將軍府姨娘的身份買了這七戚散。

  「前塵以往，我不怪你，這些東西你肯拿出來，謝謝。」賀秋雪將東西放在懷中，抬眼看著眉娘，對她輕輕一笑。

  她沒有想到，不過是想幫宮少霆擺平一件麻煩，竟陰差陽錯的得知了十五年前的事。想著懷中那證據，賀秋雪冷笑一聲，沈姨娘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沒有同眉娘再說什麼，賀秋雪便往外走著，誰知剛推開門，便同邢翰撞了個滿懷。

  「你怎麼在這裡？喝花酒？」吃痛的揉著腦袋，賀秋雪見是邢翰，不由得眉頭微皺。

  她原本看著這邢翰是正人君子的模樣，可如今看起來，他這一身脂粉味，讓人聞著難受。

  邢翰但笑不語，看著她這般模樣，慢慢開口道：「也不知我家大人中了什麼邪，竟讓我來這地方保護你，你一個大男人，逛個青樓也需要人保護？」

  邢翰不知道賀秋雪的真實身份，只以為她是一個男人，所以語氣有些輕浮。畢竟他們那不理俗世的大人，竟會給他安排這樣一個工作。

  再加上今日的種種親昵，邢翰都要覺得自家大人有龍陽之癖了。

  若是此刻賀秋雪得知了邢翰心中所想，定會笑掉大牙，只是她現在心裡都是麻煩事，根本無暇顧及他說了什麼。

  「勞煩通知你家大人，罪犯已經認罪了，派人將她看好，明日辰時押去大理寺受審。」賀秋雪說著，沒在意邢翰什麼反應，消失在了夜色中。

  邢翰停在原地，望著她漸漸消失的背影，只覺得那身影太過弱小。只是那樣一個弱小的人，竟有著聰慧至極的頭腦，不出一日，便將這費解的案子給破了。

  著實讓他佩服，邢翰一手摸著下巴。他家大人是惜才之人，若是能將這人收歸門下，定是一大助力。

  月色如瀑，將漆黑的夜照亮了幾分，賀秋雪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從杏花樓出來，還有很大一段路程，只是夜色正濃，路上的行人漸少。

  不是她多疑，賀秋雪輕聲走著。卻總覺得身後有陣風跟著她的步子，步子慢下來朝後面看去，那風聲又停了。

  此時街道上除了她，再沒了第二個人。賀秋雪慢下腳步，手中銀針乍現，聽准身後風中的源頭，猛的轉身將銀針射了出去。

  果然，牆後一個身影飛快的竄了出來，在空中一個轉身，徑直落在了賀秋雪身前。他身上帶著一股桃花醉的香氣，一雙鳳目上挑，抓住了放出銀針的那隻玉手。

  「賀秋雪，你是要殺了我嗎？」宮少霆聲音微慍，又帶著不少酒氣，微風吹拂著他身後散落無章的墨發，平添了一抹妖媚。

  見來人是宮少霆，賀秋雪完全放下了戒備，看著他並沒被銀針刺傷，暗地裡鬆了口氣。想要收回被他攥著的手，卻不料他力氣太大，完全不給她機會。

  「你沒受傷吧，大晚上的，你怎麼會在這裡？」賀秋雪眉頭稍皺，抬眼對上宮少霆漆黑的眸子，他神情渙散，明顯是醉了。

  一身白衣飄飄，墨發凌亂披在身後，那雙醉了的眸子裡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