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認罪
2024-06-04 11:50:55
作者: 橘子洲
賀秋雪不由得讚嘆著這茶,定是一等一的好茶。
可懂得這好茶的,怎麼說也應是品質高雅之人,賀秋雪抬眼看著眉娘。若不是有什麼苦衷,她定不會做出那樣的事吧。
眉娘一直低著頭,嘴巴張張合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她輕笑一聲,終是開了口,「公子說的不錯,我的確去見過駙馬爺。這帕子,確實是我的,只不過前些日子丟了。」
這話說的極為巧妙,卻又讓人抓不住把柄。一個風塵女子去見一個男人,丟了帕子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可偏偏將她的嫌疑悉數摘了出去。
搖晃著手中茶杯,賀秋雪一手輕敲著桌面,見她是要死不認帳。輕嘆一聲,一雙狹長的眼睛直直瞪著眉娘,聲音里多了幾分威嚴,「若是你同那駙馬有什麼恩怨,又何必傷了無辜之人,孔大替你辦事,可如今卻生死未卜。」
聽了賀秋雪的話,眉娘瞪大了眼睛,一隻手藏在袖子裡,緊緊捏著袖口,「怎麼可能,明明不會出問題的…………」
她輕聲喃呢著,卻讓賀秋雪聽的清清楚楚,賀秋雪搖了搖頭。趁她一時失神,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撕拉」一聲,扯開了水藍色的長袖,露出了那瑩白肌膚。
光滑柔美的左臂,簡直羨煞旁人,可賀秋雪沒時間欣賞什麼,只是將視線放在了那一道滲血的刀疤上。
「若說那些都是巧合,你一個青樓女子,傷口是如何來的?」不見棺材不落淚,賀秋雪看了那道傷疤,便一把將她推開了。
突然被男人扒了衣衫,眉娘臉頰一紅,見刀疤露了出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你下的毒藥,確實讓人難以察覺,八日前將那染毒的帕子交給孔大,讓他轉交給駙馬。再悄無聲息的讓他死去,本是很好的計謀。可惜了,你沒有想到,孔大會將那帕子扣留了一天。」
賀秋雪眸中閃過一抹殺氣,低頭看著地上的眉娘,陳述著她的犯罪事實。
眉娘聽著她的話,眉頭一皺,她竟沒有想到是在孔大身上出了岔子,「對不起,我只是想要他一個人的命,竟會連累了旁人。」
她的聲音帶了幾分懺悔,不同方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又自顧自的喃呢道:「殺了那負心漢,我眉娘心中無愧,只是孔大…………終究是我對不住他。」
因著方才的拉扯,眉娘左臂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紅的血色慢慢浸染著衣衫。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抬眼望著賀秋雪,慘澹一笑。
「即便公子不願,我也要將這渾渾噩噩的一輩子講給你聽。」眉娘眉眼裡多了一抹惆悵,回想起她的前半生,當真坎坷。
「我同周郎,皆是青國人,二十歲那年,在京城相遇。他本是來京城裡做買賣的,我也並非這杏花樓中的花魁,相守了五年歲月。」
憶起當年,眉娘眸子裡又多了幾抹溫柔,「可惜好景不長,五年前的一日,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得到了長明公主的青睞。一夜之間便成了皇室貴胄,我去求過他幾次,皆被他拒之不見。甚至…………還殺了我們的孩兒。」
眼中救下幾滴清淚,眉娘本就看著柔弱,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讓人心疼。
賀秋雪靜靜聽著她的經歷,聽她提起孩子時,眉娘眼中,儘是恨意。
原來那個周郎,在成為駙馬之前,竟是個殺子的負心漢…………
「我原本覺得,他不要我們了,也沒什麼,可他偏偏殺了我們的孩子。怕的便是我們去找他麻煩,原本我早就想殺了他,只是他成為駙馬後,便離開了京城。等了五年,我才等來這個機會。」
眉娘如是說著,心中儘是恨意。她所託非人,這一生,全都毀在了那人手裡。
「公子的推理,讓我很欽佩,昨夜我的確是去見過他的,還提前給了他信號。我原本想著他要死了,再去同他告別,可誰想他沒有吸食夠那毒藥,竟想殺了我滅口。可惜,那毒藥雖不至死,卻讓他體力大不如前。我奪過那刀子,一刀刀將他砍死,才將他放回了書房。」
想到昨天的驚心動魄,眉娘眼裡皆是恨意。殺了駙馬,她心裡沒有一絲愧意。
說完這些,她便沉默不語,一雙眼睛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賀秋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月光如瀑,照射在一處涼亭之上。
涼亭里半躺著一白衣男人,那男人手持酒壺,另一手拄著青石板,咕嘟咕嘟的往嘴裡灌著酒。
月色倒映在他的眼睛裡,那雙鳳目更顯得幾分清冷。
「更深露重,宮大少爺不回宮府躺著,在這裡吹寒風作甚?竟還浪費這好酒!」涼亭上有人輕足一點,一陣輕快的聲音便傳進了宮少霆的耳朵里。
來人一身青衣,手中一把摺扇,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看著半醉的宮少霆搖了搖頭,又嗔怪著一旁的夜風,「你是怎麼伺候你家少爺的,都喝成這幅樣子了?」
夜風無奈的聳了聳肩,他家主子這是為情所困,心裡憋屈不敢找賀秋雪撒氣。只能憋屈自己買醉,若是他敢頂嘴,怕是死無全屍了。
「青楓少爺快別指責我的不是了,你若能勸的住主子,你來便是。」夜風委屈的撇了撇嘴,抱著佩劍將頭扭了過去。
李青楓也不同他置氣,輕笑一聲,將摺扇打開。一雙狹長的眼睛看向宮少霆,無奈的嘆了口氣。
眼前的青衣少年,名叫李青楓,正是當朝丞相的嫡長子。一向同宮少霆友好,從小到大,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看著宮少霆一臉頹廢的模樣,李青楓無奈的嘆了口氣,認識他這麼多年,他還從未見過宮少霆這麼失態過。
「少霆啊,如此美酒,你偷偷一人喝,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李青楓砸了咂嘴,趁著他酒醉不清醒,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酒壺。
手中沒了暢飲之物,宮少霆眉頭微皺,一雙帶著醉意的眸子冷冷朝李青楓看去,「你怎麼在這裡?」